第41章 引蛇出洞見蹤跡
次日,程見袖同傅祁暝到錦衣衛的時候,衛所這頭已經熱鬧起來。
百姓不一定認得傅祁暝,可遇上穿著飛魚服的,都下意識往旁邊退讓,怕有所碰撞,可視線又總是忍不住往程見袖身上去。
程見袖帶了面紗,是個什麼容貌,大夥不清楚,可一個能夠隨意進出錦衣衛的姑娘,老百姓心裡頭難免好奇些。
「這兩日,衛所可真熱鬧。」等走遠了,阮朱沒忍住,嘀咕了一句。
傅祁暝笑了聲:「也就這幾日,以往可沒多少百姓敢往我們錦衣衛跑。」
阮朱自小跟在程見袖身邊,自然同傅祁暝也熟識,關係不錯,同她說話,傅祁暝的態度也稍稍柔和些。
「外頭把錦衣衛傳的跟吃人的怪物似得,讓奴婢說,其實也沒有什麼,這錦衣衛的人,也都是一個鼻子兩張嘴。」阮朱說。
程見袖聞言也笑了:「就你瞧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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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這是實話實說。」阮朱樂呵呵地回。
三人有說有笑,顯得一旁的吟青有些格格不入。不過,大抵也無人在意這一點。
等差不多快到千戶所的時候,程見袖就同阮朱、吟青兩丫鬟分開了。她們來錦衣衛已經有好幾日,不需要旁人帶路,自個去了院子,這些日子,她們就一直待在那,而程見袖還是一直跟在傅祁暝的身邊。
不過,今兒個出了些意外。
傅祁暝等人到了千戶所沒多久,季安冥那邊就派人來傳信,說是宮裡頭有事,讓季安冥進宮一趟,順帶帶上傅祁暝。
宮裡頭的事,不好耽擱,程見袖自然也不能跟著。
走之前,傅祁暝朝著程見袖叮囑:「你就安心待在衛所,有什麼事去尋許伍,最近沒什麼大事,估摸著是皇上想要過問一下案情進展,我儘快回來。你若無聊了,就讓許伍給你尋些小玩意,暫時不要一個人回去。」
「好。」程見袖顯得有些無奈:「我惜命著呢,何況,我人都在錦衣衛了,兇手要真還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動手,豈不是太不把你們錦衣衛放眼裡了?」
傅祁暝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同你說你就記著。」
「我記著了,你快去吧,別耽擱了正事。」程見袖催促。
因涉及宮裡頭的事,傅祁暝不好耽擱,而等他走後,程見袖也不好一個人待在這裡,便去尋了阮朱她們。
這些日子,程見袖白日裡同傅祁暝待在一塊,等晚上回去了,夜色一深,程見袖要歇息,吟青都沒什麼機會同程見袖好好打探消息,如今這麼個機會,她哪裡肯錯過。
「姑娘,錦衣衛已經查了那麼久,還是沒有進展嗎?」吟青心裡有些焦急。
別看線索一個拉著一個的,可實際上,都是無用功。查到的沈非,早就已經跑路,他們查出再多和沈非有關的線索又能如何,天高皇帝遠,他們根本就找不到人,最多也就只能往下各州府發個通緝令罷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程見袖說。
吟青聞言,壓著聲,嘀咕了一句:「這豆腐早就涼了。」
程見袖自然聽到了這一句,原本正拿著茶盞要喝茶的動作頓了頓,不怪吟青這麼說,錦衣衛的確已經查了不少時日了,真正有用的,能夠查出兇手的線索,正兒八經的也沒多少。
不過,這也沒法子,兇手太穩了。
他和傅祁暝連著設了好幾個套,對方都沒見動靜,太過小心翼翼,一直隱藏在暗中,對他們來說便顯得有些棘手。雖然他們也預料到這種情況,一直都在有條不紊地繼續挖坑中,但吟青不知情,難免焦急。
「我還在這,你還怕兇手不出現嗎?」程見袖不願多解釋,索性拋了這麼句話出來。
吟青聞言,面色微僵,最後默默閉上了嘴。
程見袖的話說得沒錯,可兇手找她又不是什麼好事,吟青並非真的人情不通,這個時候也不好繼續再往下說了。
大抵是因為與吟青的這番話,程見袖心裡不大舒爽,坐了一會就站起身,對阮朱說:「我們出去走走。」說完又看向吟青,道:「你留在這裡,以免旁人過來尋我們找不到蹤跡。」
吟青有心想跟著,可一看程見袖沉著的臉,還是將話咽了回去,乖乖點了點頭。
衛所里有幾個小花園。
剛來那日,許伍就同程見袖說過了,程見袖索性就帶著阮朱去轉小花園去了。
衛所裡頭雖說有小花園,可哪個錦衣衛不是忙著做事,哪有什麼心思遊山玩水。花園裡頭安靜得很,只有程見袖主僕兩人。
兩人坐在亭子裡,許伍又讓人送了些糕點果實過來,除了這地方是在衛所之外,程見袖自在得倒跟自家後院似得。
阮朱知曉程見袖一直提著心關心兇案,這會有心想要程見袖放鬆些,就說了些這些日子聽到的趣聞。這幾日在錦衣衛她也沒閒著,偶爾遇上什麼人,搭上幾句話,她一個小姑娘,長相不錯,聲音甜甜的,倒真被她聽來了不少逗趣的事,這會正好用來哄程見袖開心。
主僕倆有說有笑,直到這個花園裡闖入了第三個人。
來人是一個婦人,粗布麻衣,瞧著有些拘謹,她站在亭子外,似乎遲疑了下,隨後湊近些,但又不敢進亭子,僵著聲音問:「請問姑娘,茅廁是在什麼地方?」
程見袖的視線落在了婦人身上,她上下掃視了幾眼,隨後抿著唇笑了。
若是傅祁暝在這裡,估摸著又得心慌慌了,自家媳婦的笑,笑得越溫柔,證明她腦子裡的心思就轉得越多。
「從這往前走,第二個路口往左拐,直走便就到了。」程見袖語氣溫柔,似乎真的只是幫人指個路罷了。
婦人聽了,忙道謝:「多謝姑娘。」說著,就急急往那頭走,可走了幾步,又折返,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姑娘,我不大認路,能否麻煩您帶個路?」
阮朱哪能讓自家小姐去帶路,聞言便道:「小姐,要不奴婢走一趟?」
「姑娘,我實在是不認路,這錦衣衛太大了,轉得人都暈了,我這實在是——太急了。」說到後頭,婦人還露出尷尬不好意思的神色來。
程見袖聞言,笑道:「不過小事,阮朱,你便帶她走一趟吧。」
婦人原以為還要花費諸多口舌,沒想到程見袖這麼爽快地應了,忙道了謝。
阮朱見這婦人真的心急,不再耽擱,起身出了院子,走在前頭替婦人帶路。
見兩人漸行漸遠,程見袖拿過一旁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掩在茶杯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來。
兇手莫不是將她也當做了純真無害,不知世事的小姑娘?那可真的是對不住兇手的這一齣戲了。
程見袖將茶杯放回石桌上,慢條斯理地剝著果子吃,等待著兇手的後續。
這幾日,錦衣衛的確有不少百姓進出,可錦衣衛是什麼地方,能讓一個普通婦人進到花園這頭?甭管百姓進了多少,都是一直被人守著,固定在一處地方,若是個個都能亂跑,那豈不是亂套了?就算是借著三急的藉口,也不可能仍由一個人在錦衣衛瞎跑。
很顯然,剛才的那個婦人是故意避開了錦衣衛眾人。
刻意為之是為何?
思來想去,可不就是只有她這麼一個目標了。
等了那麼久,兇手終於出手了。程見袖這心裡才算是真真地鬆了口氣,她不怕兇手出手,就怕對方毫無動靜。
程見袖是成竹在胸,而阮朱對此一無所知。
婦人似乎有些好奇,問:「我還是頭一回瞧見錦衣衛里有姑娘,姑娘,你家小姐是什麼來路啊?」說完,大抵覺得自己問的不合適,頗為拘束:「姑娘你別介意,我就是太好奇,管不住嘴,你不必管我。」
阮朱的確是一無所知,可這些日子她早就得了程見袖的示意,是而,婦人一問,她也答了:「這有什麼,我家小姐是這錦衣衛傅千戶的未婚妻。這些日子,鄭翰林家的那個兇殺案不是鬧得大嗎?我家小姐那是頂頂的大美人,這不,被兇手瞧上了,在外頭不安心,就來錦衣衛里求個安穩。」
「原來是這樣嗎?」婦人顯得格外震驚,隨後說:「我方才遠遠地看上一眼,都覺得姑娘的小姐美若天仙,我也見過那個鄭三小姐,倒是不能跟你家小姐比的。」
「那是,我家小姐可是蘇州第一美人。」阮朱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來。
「我還是頭一回見跟天仙似得人物。」婦人感慨道,隨後又說:「鄭三小姐的那個案子,我也聽說了,這兇手下手可真狠,真是難為你家小姐了。整日待在這錦衣衛,應當很悶吧?都是些臭男人,無趣。」
這話似乎引來了阮朱的同感。
「可不是,整日裡待在這,這也不許,那也不行,實在悶得很了,也只能逛逛這小園子。可你看這園子,花都沒有幾朵,有什麼好瞧的,可誰讓如今這地方是最安全的,也只能忍一段日子了。」阮朱嘆了口氣。
婦人聞言,眼珠子轉了轉,說:「我倒是有個好去處,有意思,也安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