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世事本就難周全
王蒸膝下單薄,只有一個女兒。
夫妻倆一直想要再要個兒子,可十來年都沒懷上,眼看女兒都到了出嫁的年紀,王蒸夫妻也死了心,可誰想,就兩個個月前,王蒸媳婦懷上了。
這一胎,王蒸媳婦懷的很不安穩。
先是臥床了大半月,隨後又是在某一日黃昏時分突然出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就是那日,王蒸嚇了個半死,不敢動自家媳婦,讓女兒在家照顧,自己跑去尋大夫。因當時天色已晚,路上本就昏暗,加上王蒸心急,走路沒多留神,腳下一滑,整個人都摔在地上。王蒸倒霉,落地的時候腦袋磕在了一塊石頭上,見了紅,摔的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恰好當時沈非經過,將王蒸送到了藥廬。
想起當日的情形,王蒸還還心有餘悸:「小人當時滿頭是血,大夫也說了,若不是沈掌柜及時將小人送過去,再晚些,恐怕就沒命了。也因著沈掌柜的出手相救,不止小人撿回了一條命,小人還將大夫請到了家裡,不然小人那還未出世的孩子可能也就保不住了。」
傅祁暝聽到這,問:「是哪家的大夫?」
「銜草堂,離小人家最近,沈掌柜估摸著也是就近尋的一個,給小人看診的是林大夫,後來隨小人回去的是林大夫的大徒弟。」王蒸沒有絲毫隱瞞。
傅祁暝給許伍使了個眼色,許伍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屋。
「後來呢?」傅祁暝問。
「沈掌柜對小人有大恩,小人原是想送些銀子,不過被沈掌柜拒絕了,後來回到家,還是小人婆娘說的,小人沒什麼本事,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這一手廚藝,索性就做了一些糕點,給沈掌柜送去。誰想正好對了沈掌柜的胃口,還想出錢同小人買。小人原不同意,不過沈掌柜卻不肯免費吃小人的,後來便是以低於珍饈閣一成的價格向小人買的糕點。」
說到這,一旁的掌柜也開了口:「的確如此,按說王蒸作為咱們珍饈閣的副廚,是不好私下將吃食賣給旁人的,這事他也同小人說了,賺的那些錢,他也拿了三成出來給咱們珍饈閣。」
傅祁暝倒沒有多懷疑這兩人的話。
他想了想,又問:「沈非說喜歡你的糕點,你覺得是真是假?」
王蒸愣了一下:「這難道是假的?」他一時之間不大明白傅祁暝為何這麼問,但還是細細將自己知曉的說來:「小人瞧著應該不像是假的,小人送過去的糕點,他每回都吃光了,有幾回,還是小人親自瞧著的。」
珍饈閣雖然在應天府是個喊的上名號的糕點鋪子,可若說是多少美味,那也不盡然,順天府必然也會有這樣的鋪子。若沈非是順天府人士,以他的手筆不可能沒有吃過類似的糕點,但他們已經開始懷疑沈非的身份,他若從敦煌而來,那一切倒說得通了。
一個從敦煌而來的人,對應天府的晝夜冷暖心生感觸,以往沒吃過這些糕點,嘗個鮮,自然熱乎著。
如此一來,一切順理成章,那麼這個王蒸,倒真的是與兇殺案無關了。此事,怕是被程見袖說中了,還真是個巧合,但並不是完全的巧合,一半巧合,一半謀劃。
兇手應該是想要做些什麼,引開他們的注意力,或是給他們設什麼套,想要利用應天府當地的人,恰好王蒸撞上了。至於王蒸摔的那一跤,到底是他自己不小心,還是有人刻意為之,這就說不好了,不過,糕點這事,或許還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湊巧了。
「你同沈非來往這些時日,對他應當有些了解,你覺得他此人如何?」傅祁暝問。
「沈掌柜是個很健談的人,而且見多識廣。」王蒸說。
傅祁暝:「他可否同你說過他家裡的事,或是提起過身邊什麼人?」
王蒸仔細回想了一下,答:「說過幾句,沈掌柜是順天府人士,來應天府做生意,帶著妻兒,聽他說,好像家裡還有一個女兒,上頭還有一位老太太,旁的倒是沒有提起有什麼親戚,小人不大清楚。沈掌柜運道不好,茶樓都臨到開張,順天府那頭傳了信過來,說是老太太去了,沈掌柜只好將手裡的一切都盤了出去,趕回順天府去。對了,沈掌柜平日裡提到最多的就是他的女兒。」
傅祁暝挑眉。
沈非的身份是假的,那麼他帶在身邊的妻兒,身份是真是假也非定數,倒是這個頻頻提起的女兒,或許有文章可做。
「都說過些什麼?」傅祁暝問。
「大多是說些小姑娘在家裡的趣事,平日裡鬧出的一些笑話,聽著是個活潑的孩子,旁的也沒有提起了。」王蒸答,說到這,他似乎想起了什麼,面色露出些遲疑。
見他滿臉糾結的模樣,傅祁暝主動開口詢問:「有何不對?」
「小人想起了些事,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問題。」王蒸不大確定。
「你且說來聽聽。」
王蒸斟酌了一下字詞,開口:「小人同沈掌柜走得近,但同沈掌柜的兒子並不熟識,偶然有一回遇上,小人同他聊了幾句,當時小人同他說到你妹妹時,沈小哥卻愣了一下,反問小人,什么妹妹。小人當時也覺得奇怪,便問,沈掌柜不是還有個女兒?沈小哥當時同小人解釋,他自小同他妹妹關係就不好,若非如此,沈掌柜也不會將女兒留在順天府,就是怕他們兄妹倆吵鬧起來,在他心裡,也沒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所以一時半會才沒反應過來。」
傅祁暝挑了挑眉。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到底還是會露出些許蛛絲馬跡。
那個什么妹妹的事,估摸著那對沈非假父子根本就沒對過詞,應該是沈非心血來潮同王蒸說了幾句,誰想就出了問題。這事,有兩個可能,他們是假父子,做兒子的自然不會將沈非的女兒當做自己的妹妹,一時沒反應過來,其二,那就是兩人的確是父子,至於什么女兒,無非是沈非臨時編撰出來的。
對此,傅祁暝是偏向前者的可能。
不過,雖說有這些發現,但也只能證明沈非這個人有問題,可如今沈非早就已經逃之夭夭,這些線索倒有些不上不下,讓人有點難受了。
傅祁暝問的差不多了之後,便讓掌柜同王蒸離開,兩人走後不久,許伍也帶了銜草堂的大夫回來。
大夫的說辭同王蒸一致。
銜草堂在應天府也已經有個十多年了,說謊的可能性不大。
將大夫送走之後,傅祁暝才回去尋程見袖,將這些消息都一一告知。
雖有進展,但還不夠,不管是傅祁暝,還是程見袖,都覺得眼下最有用的法子,還是他們的計劃,而他們的計劃,也已經到了快收尾的時候。
百姓又有了新談資。
臨水茶樓的掌柜一家不見了。
最先傳出這個消息的,是掌柜家隔壁的百姓。
茶樓掌柜來應天府之後,就在這租了個一年的小院子,似乎是有在此定居的打算,同鄰里鄰居的關係都打的不錯。前頭因為鄭翰林家的兇殺案,導致茶樓關了好幾日,那些日子,掌柜一家都待在家裡,偶爾會同鄰里鄰居的話些家常,他們也從這家子口中聽過一些關於兇殺案的事,大夥好奇歸好奇,但也是真的同情這家子。
而就在昨日,掌柜附近的鄰居發現了些古怪。
先是一整日都沒瞧見人從家裡出來,到了傍晚,掌柜家裡是一點火都沒點,等到第二日,還沒瞧見人,就有鄰居忍不住過去敲門,誰知,那門居然是沒有鎖的,輕輕一推就開了。
等鄰居往裡走,就發現掌柜這家人已經人去樓空。
周圍的鄰居率先知情,隨後便同自己交好的人,因這兇殺案這幾日本就熱乎著,是而,這事很快就傳得沸沸揚揚。
大夥開始猜測,有說是掌柜一家就是幫凶,這是逃命去了,有說是掌柜他們肯定瞧見了什麼,怕兇手報復,這才跑路,自然也有說,一家人已經被兇手殺害。
猜什麼的都有,賭場瞧著有利可圖,還開了賭桌。
而就在大家猜的興致勃勃的時候,又有人送來了小道消息。
有人說,他看見前日晚上的時候,掌柜一家進了錦衣衛。也有說,自己認識錦衣衛的人,錦衣衛這些日子的確進了些人。還有說,兇手馬上就要抓到了,這幾日負責此案的傅千戶,平日裡一直冷著臉,這幾日進出錦衣衛也有了笑,說不準破了這案,還能再往升一升。
與此同時,錦衣衛那邊又出了新告示。
尋找是否有人曾在臨水茶樓附近瞧見過什麼有異的嫌疑人,可否瞧見什麼古怪的事,只要屬實,就給賞錢。
對老百姓來說,錦衣衛是個很可怕的存在,一開始沒人去,傅祁暝早就有了準備,暗中安排了幾個人,等他們從錦衣衛里一走,出去時,手裡頭明晃晃地抱著銀子,這麼一來,大夥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倒是沒幾個人敢上門騙錦衣衛,但這錢太好賺,大夥就開始琢磨了,去過臨水茶樓的開始努力回想,沒去過的就問身邊的人,都想挖點事出來,賺這份錢。
如此一來,錦衣衛可就熱鬧了,每日都是不少人進進出出的,大抵也是錦衣衛最熱鬧的時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