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細節之處見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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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前,傅祁暝冷著臉,什麼都沒說,給足了程見袖面子,眼下等人一走,他就發作了。
「你倒是善解人意。」傅祁暝冷著聲。
程見袖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畢竟於情於理,方才的那幾個錦衣衛都沒有做錯,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她難免氣惱,可傅祁暝一出現,替她解了圍之後,她也不欲與這些人計較。
如今見傅祁暝冷言冷語的,她瞧了非但不氣,反而心中好笑,可想到他是為了自己,便柔和了臉色,嬌滴滴地同人撒嬌:「我知道錯了,不生氣,好不好?」
「你能知道錯?」傅祁暝反問,雖是這麼說,臉色卻已經緩了下來。
「這事本就是我有錯在先,我總不好再讓你公私不分,去責罰他們。於情,我自然想讓你為我出口氣,可於理,我這些自作自受的小委屈,哪裡能再扯上你的公事?雖然我有些擅作主張,但也是為了你著想,不氣了?」說著,程見袖伸手,拽住傅祁暝的衣袖,輕輕地晃了晃。
傅祁暝本來心中就沒多少氣,無非是想說說她,可人一示軟,他哪裡還說得下去。
「你也就吃准我,別人沖你無理,怎麼沒見你這麼橫?」雖說面色緩和下來,但他還是嘀咕了一句。自個跟祖宗似捧著的姑娘,被人冷著臉責難,他怎麼想心裡都不舒坦。
程見袖聽他這麼說,就知道這事已經過去了,笑著回了一句:「我在你面前也不橫啊,我多軟呀,傅哥哥。」喊他的時候,還特意嬌著聲音,愣是把傅祁暝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現在要回去了嗎?」傅祁暝先行轉了話題。
這樣的媳婦兒,他受不住,這會可還在外頭。
程見袖聞言,終於正常了回來,衝著人點頭:「我想打聽的大抵已經知曉,而且鬧了這麼一出,我哪裡還好意思再在這待下去?」
雖說不是所有錦衣衛的人過來,但方才酒樓的人,回去了必然會同自己的同僚說。如此一來,她要是再逛下去,碰上個錦衣衛,怕是都得被對方招呼一番。
聽到這,傅祁暝就發笑。
她就是自作自受。非要自個來查,但一邊又怕被人指指點點。性子是野的,但是自小的認知偏偏又箍著她,畢竟女子規矩嚴,不好拋頭露面,這才不上不下,落到了進退為難的地步。
以往是她運氣好,都沒被人發現,今兒個遇上了錦衣衛,算是踢到了鐵板。
不過,傅祁暝可不在意,自個媳婦會查案那是本事,至於什麼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他壓根不在意那一套,旁人再說,同他們有什麼關係?關起門來,還不是他和他家媳婦自個過日子。
除此之外,他大概還明白一點。
程見袖是不想連累他。身處錦衣衛,這些公事是不好對外人說的,別說未婚妻,妻子父母都不可,程見袖若是表露出知曉太多,被傅祁暝的政敵發現,以此為由,去搞傅祁暝,也不是沒有可能。
她初來應天府,對錦衣衛的情形還不了解。
錦衣衛的人是嘴嚴,但有些不大緊要的部分,透露一二並無大礙。而且,他有季安冥護著,倒不怕這些麻煩,還是程見袖過於擔心了。
這些他都明白,但是不能點破,一旦點破,程見袖怕是只會更纏著他要線索,他哪裡遭得住她盤問。若是可以,他希望她做什麼都好,唯獨不要接觸這樁兇案。
這個兇手行事過於詭異,他怕嚇到她。
心思轉了幾回,那些原本要說的話就都吞了回去。
「我送你回去。」傅祁暝開口。
程見袖略見詫異:「你不回錦衣衛嗎?」
「我剛從靈谷禪寺回來,送你回去,再走。」傅祁暝說完,招來了夥計,讓人結了帳。等到他付完錢,轉身來喊程見袖離開時,就見對方一臉高深莫測地望著他。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不解:「怎麼了?」
「靈谷禪寺?」程見袖微微勾唇。
傅祁暝一愣,這才發覺自己方才下意識地就說了自己的行蹤,不過不是了不得的大事,說了便說了。他「嗯」了一聲,解釋:「去查那個假和尚,順便見見你說的妄生。可惜,今日他下山化緣,錯過了。」
「你沒見到,但是我見到了。」程見袖說。
傅祁暝原本見程見袖同錦衣衛發生爭執,身邊也沒見有妄生的痕跡,便就將這人拋之腦後了,眼下再聽,不免蹙眉:「你又巧遇他了?」
這個巧遇,傅祁暝用的十分巧妙。
程見袖點了點頭,說:「我們回馬車再說。」
傅祁暝頷首。
馬車停在集市口,幾人一路過去,並未再提什麼兇案,傅祁暝問了些今日買的東西,說了幾句閒話。路上倒真遇上錦衣衛的人,主動同傅祁暝打了招呼,再看程見袖,又乾巴巴地喊了聲「姑娘」,估摸著他們心裡頭都有些震撼,一時半會壓根就不知道如何面對程見袖。
在程見袖看來,他們不算有錯,可在錦衣衛這群人看來,那就是他們的同僚找了傅千戶未婚妻的麻煩,難免有些尷尬。
等送走了第三波錦衣衛的時候,幾人也終於瞧見了馬車。
因傅祁暝要在裡頭同程見袖說話,吟青同阮朱就不好都進去了,阮朱跟在程見袖身邊久,都認得人,便由她在裡頭陪著,吟青坐在了外頭。
「妄生是怎麼回事?」一坐穩,傅祁暝就開口詢問。
這事並不複雜,程見袖三言兩語就交代了先前在茶攤子遇上妄生的事。
傅祁暝聞言,沉吟了一番:「這個妄生,的確有問題。」
「你能確定?」程見袖有些詫異,隨後說:「雖然巧遇了他,可這兩次他都沒有主動想要打聽我消息的情況,既然不是打聽消息而來,刻意接近是為何?總不能是來看看我的容貌夠不夠他們的目標吧?」
傅祁暝笑了聲,說:「你忘記了一點。」
「什麼?」程見袖虛心求教。
「妄生自稱化緣,而他又非應天府人士,初來應天府,不管是靈谷禪寺,還是應天府百姓,只要他去詢問,大抵也不會有什麼人會給他指一條小集市的路。何況,化緣更應該去人家,哪有去人家鋪子裡化緣的。」傅祁暝很快就說出了其中的不對之處。
程見袖雙眼微睜:「我怎麼忘了這一茬!」說完,她琢磨了一會,又問:「集市附近呢?有沒有什麼百姓人家?」
「自然是有的,河另一邊的莫清巷,隔著雖近,但走來花的時辰多,除此之外,還有臨近的一個巷子。到集市大概要個一炷香的時辰,那裡住的都是些普通百姓。」傅祁暝對這邊的情況已經瞭然於胸,現在程見袖問起, 他也都一一說來。
程見袖咬了咬唇,不用傅祁暝解釋,自己就明白過來:「有可能是化緣後來集市走一走。去普通人家化緣並不奇怪,但一個初來應天府的人,大多會往大集市,熱鬧的地方走,按說不該往這邊來。有可能是巧合,但更有可能是他特意選中了此處,借著化緣的名號。他或許是跟著我來的,也有可能是來探查茶樓是否被發現,是否留下了證據,而我也是衝著茶樓來,在茶樓附近的茶攤子上碰見便就順理成章。而他當時的心思並不在我身上,或者說更想打發了我,好去行事,所以有這般表示。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傅祁暝的一句話,就讓她將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理乾淨了。
「你打算怎麼做?」程見袖問。
傅祁暝聞言,搖頭:「即便察覺他有異,也不好動手。我們沒有證據,不好直接拿人,即便我敢冒這個險,我們毫無頭緒,此人應當擅於偽裝,不好撬開他的嘴,我要再想想。」
的確只能如此了。
程見袖心中略略有些可惜,但很快就打起勁來:「他若真是兇手那一掛的,那麼他必然還會再故意接近我。一次巧遇,兩次巧合,這第三次,總該是有備而來。這麼偌大的一個應天府,哪有這麼巧的事。」
傅祁暝點頭:「這不失為一個法子,等他主動出擊。這些日子,你就照常,你身邊有暗衛守著,除非對方能夠一擊斃命,否則只要暗衛能夠發出訊息,他們就插翅難飛。」
說完這番話,兩個人都愣住了。
「我身邊有暗衛?」
「你是故意的?」
兩人同時開口,隨後氣氛便就僵硬了下來。
傅祁暝是惱,程見袖是尷尬。
她在那邊遮遮掩掩,捯飭了那麼多,怎麼就忘了傅祁暝同她說過會有暗衛在暗處保護她?既然如此,她還遮掩個什麼勁,早就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程見袖尷尬得要死,總覺得自己幹了一件見不得人的大糗事。
傅祁暝是氣程見袖,他自己說了之後,才意識到這兩日程見袖又是靈谷禪寺,又是集市的,除了打聽消息之外,恐怕就是故意在給兇手接近她的機會,引兇手露出馬腳來,這是一件極度危險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