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陰錯陽差自家人

  第24章 陰錯陽差自家人

  對此,傅祁暝早有準備,倒不算詫異。

  勉強讓他詫異的,大概是妄生今日不在靈谷禪寺。

  「我聽說你們這來了個從敦煌來的僧人,可有此事?」傅祁暝直截了當地問。

  主持聞言,回:「是,從敦煌而來,昨日剛到寺中,是貧僧早年在外相識好友的弟子,法號妄生,此次外出遊歷,順路來應天府拜訪貧僧。」

  「人呢?」傅祁暝問。

  「今日不巧,一早妄生便下山化緣去了。」主持回。

  傅祁暝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那便罷了。」

  將誡明一事查了個大概,傅祁暝便就打道回府。他騎的快馬,路上節省了不少時辰,等回到應天府,還不過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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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準備回錦衣衛,傅祁暝卻勒了韁繩,沉默了一小會之後,向身邊的人吩咐道:「你們先回去,我有事去集市那走一趟。」

  「是,千戶。」兩人不疑有他,領了命離開。

  傅祁暝的想法很簡單。

  程見袖今日必然是會去那集市的,而妄生又那麼巧下山化緣,若真如程見袖擔心的那樣,這個妄生有古怪,那麼想來是會藉此機會去接近程見袖的。

  他此刻去尋程見袖,極有可能遇上妄生,二來,他也擔心,想親眼過去瞧瞧。

  程見袖同妄生告辭之後,就帶著吟青阮朱兩人在集市上隨意轉了轉,買了些需要的東西,也跟周遭的百姓打聽了一些關於鄭家兇案的事。

  程見袖問的隱晦,但也問到了不少。像茶樓附近幾家老商鋪,曾經見過前頭茶樓的主家,從他們口中,程見袖得到了一些信息。

  對方是從順天府而來的商人,想將生意往應天府這邊轉,但因人生地不熟,不敢貿然行動,所以打算先開個茶樓試試水。

  那家人花了大心思捯飭鋪子,將裡頭重新裝飾了一番,前前後後花了不少心思,可臨到開業,順天府那邊的家人出了事,老太太去了,這家子只好趕回順天府給老太太守孝,這茶樓,自然是開不成了,只好轉租給別人。

  這別人,就是如今的茶樓掌柜。

  這些話,都是這些商鋪掌柜夥計同那家人閒聊時得到的訊息。

  程見袖聽著,覺得十有八九是假的。

  家裡出事要歸家是假,送出奪命信,想要脫身怕才是真。按常理來說,鄭家應當會報官,官府會探查周圍,他們留在這,萬一被官府盯上,的確是個危險,所以在奪命信送出之後趕緊離開方為上策。

  即便官府注意到他們,他們也早已逃之夭夭,想要再把人捉回來,並非易事。不過,他們應該也沒有料到,鄭家不僅不報案,還將此事瞞得嚴嚴實實。

  這就更加便宜了他們行事,甚至在準備行兇動手的時候,依舊選擇從茶樓作為突破口。一來是他們本就熟悉,這二來嘛,誰讓官府壓根就沒注意到這裡呢。

  三人一邊買東西,一邊打聽消息,這一轉,就轉到了午時。

  程見袖有些乏了,尋了一家酒樓,叫了一些小菜。等菜送上來,三人還沒吃上幾口,就突然有錦衣衛找了上來。

  是三個錦衣衛,身邊還跟著一個夥計,程見袖記性好,記得是前頭轉的一家成衣鋪子的夥計。

  「爺,就是這三個姑娘。」夥計指著程見袖,戰戰兢兢地同那錦衣衛說話。

  程見袖不認得他們,也沒見過,不過他們身上穿著飛魚服,不難辨認身份。

  「是你們在打聽鄭家的案子?」為首的一人,將刀從腰上一解,「啪」的一聲拍在了桌上,凶神惡煞的模樣,的確挺唬人,坐在周遭幾桌的人,都下意識地僵直了身子。

  程見袖不見慌色,笑道:「官爺是何事?我的確向夥計打聽過一些關於鄭家兇案的事,我是外地來的,關於鄭家的兇案聽說了幾嘴,心下好奇,便就多嘴問了幾句,可有什麼避諱之處?」

  領頭的那人哼了聲:「別跟爺爺繞彎子,你好奇你一家一家打聽?」

  程見袖聽到這,眸色一沉,顯然沒想到自己今日竟是在此跌了個大跟頭。她已經足夠小心隱蔽,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倒不是程見袖不夠小心,這會純粹是因為她的長相惹了麻煩。

  來集市的錦衣衛不少,兵分幾路,在這條集市上問話,途中程見袖也同他們打過幾個照面,但並無接觸交流。可誰能想到,這些錦衣衛問完茶樓的事之後,又問是否有人打聽鄭家事的時候,那些掌柜夥計,還是住在這裡的百姓,都下意識地說:「今日有一個十分漂亮的姑娘來打聽過」。

  不止程見袖,不少人都談論過此事,可問題就出在她太漂亮,更易被記住,只要有兩三個人說到有個漂亮姑娘來打聽,錦衣衛的人就提起了警惕,再一問穿著打扮,得,可不就對上了,竟發現了是一個人。

  這麼大的訊息不是明擺著此人有問題?

  錦衣衛是將程見袖當成了嫌犯來對待,甭管你漂不漂亮,和案情有關,那人就不會給你有個好臉色。

  雖說出了些波折,但程見袖反應也快,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聽說兇手專挑漂亮姑娘下手,心中擔憂,所以才多問了幾嘴。」

  若非必要,還是不想現於人前。

  她這話一出,三個錦衣衛都打量了她一眼。

  不得不說,就算是他們這些大老粗,也不得不承認,這姑娘的確長得漂亮。可他們會因為漂亮,因為程見袖的幾句話就相信她嗎?

  顯然,程見袖這次遇上了大麻煩。

  「行了,別跟爺扯這些有的沒的,不說是吧?跟我們去錦衣衛走一趟。」說著,直接提著刀就要往人脖子上架。

  程見袖的面色已經沉了下來,即便理解對方職責所在,可沒人樂意被刀架在脖子上。吟青的反應更快,哪裡看得了程見袖受委屈,直接上手,將人的刀給一掌拍歪了。

  吟青這一動手,可就將事情鬧大了。

  錦衣衛認定程見袖三人與兇案有關,要將她們捉拿歸案,吟青惱他們行事不周。總之,都不是什麼能夠靜下心講理的人,算是直接槓上了。

  程見袖不介意去錦衣衛走一趟,可她不樂意架著刀走,何況,等吟青同人打起來的時候,她哪裡還有什麼說話的機會。

  阮朱眼疾手快,將人護著走到了角落,以免受到波及。

  傅祁暝剛到集市的時候,就遇上了錦衣衛的人,看他們急匆匆地往一個地方跑,便攔人問了句:「發生了何事?」

  「千戶大人,前頭酒樓發現了嫌疑人,對方有些身手。」

  傅祁暝一聽,立刻加快了步子,往酒樓趕。

  吟青身手雖好,但雙拳難敵四手,在幾個錦衣衛聯手下,她被打了出去,身子高高拋出,砸在了桌子上,隨著桌子的粉碎跌落在地。

  吟青一敗,這事就沒了懸念,有人上前去制服吟青,有人上去要抓程見袖。

  瞧著這些人竟是要直接上手抓,程見袖蹙了眉:「男女有別,官爺自重。」

  要抓她的人樂了:「什麼男女,在咱們眼裡,只有嫌犯和普通人。」說著,一手就要往程見袖的肩膀上抓去,阮朱哪裡能白白看著,愣是擋在了程見袖的身前。

  她一個丫鬟沒了名聲不要緊,她家小姐不行。

  「我家小姐是你們傅千戶的未婚妻,不得放肆!」雖然被人抓住了肩膀,但阮朱還是一步不讓,言辭冷冽。

  阮朱這話一出,錦衣衛的這群人都笑了。

  「誰不知道傅千戶是個大冰塊,連個姑娘家都不待見,你找人碰瓷,好歹也換個靠譜些的。」

  「你!」阮朱氣紅了眼。

  傅祁暝沒想到自己一進來,就瞧見了這副模樣,眼看著抓著阮朱的那人將人撥開要去抓程見袖時,眸子裡立刻生出了熊熊大火來:「放手!」

  傅祁暝這一聲說得擲地有聲,把酒樓里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了過來。要抓程見袖的那人,更是嚇了個一哆嗦。

  「傅千戶?」大夥都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家上司。

  阮朱冷哼了一聲,拍掉了肩上的手,拽著程見袖就往傅祁暝這邊跑,等到了人跟前,立刻告狀:「二爺,他們要對小姐動手,我說小姐是你的未婚妻,他們還不信。」

  傅祁暝理智還在,大概能明白髮生了什麼。

  手底下的人說是發現了可疑人,而這個可疑人是程見袖,想來是打聽消息被錦衣衛撞上了。錦衣衛行事就是如此,也不能說手底下的人錯,可自家媳婦也的的確確受了委屈。

  想到這,傅祁暝的視線冷冷在這群人身上掃過:「干你們的事去。」

  他們沒錯,不好罰,但他也不樂意給他們一個好臉。

  大夥都懵了,有個膽子大的,出聲問了一句:「傅千戶,這姑娘真是您未婚妻?」

  傅祁暝冷冷地望了過去:「我還要向你匯報?」

  問話的人立刻禁了聲。

  程見袖見此,輕輕拽了拽傅祁暝的袖子,隨後帶著笑,柔聲同那些人解釋:「我姓程,蘇州人士,是你們傅千戶的未婚妻,也是這次兇案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我心中擔憂,所以多打聽了些,是我沒有解釋清楚,給大家造成了麻煩。」

  「是我們的不是,是我們沒好好聽姑娘說。」剛才橫的厲害,現在慫得也挺快。

  說到底,不過是一場誤會,如今說開了,也就算了。傅祁暝掃了他們一眼:「還不走?」

  那些人哪裡還敢逗留,一個溜得比一個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