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借刀殺人周全局
院子裡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情況。
眾人跟隨著傅祁暝的視線,落在了江淮安的身上,眾人表情那可是格外精彩,什麼反應的都有,而作為當事人,江淮安則十分平靜,最為激動的還是茹姬。
「不可能是淮安哥!淮安哥難道還要自己殺自己不成嗎?」茹姬立刻反問。
傅祁暝可不接她這個話,這話好反駁,但是一旦反駁了,豈不是給眾人一種江淮安是兇手的錯覺,在沒有確定真相,沒有完全的證據前,傅祁暝可以同程見袖這麼說,可以同許伍、馮正奇說,甚至可以同孫知府說,但絕不能在淮家班乃至百姓面前說這番話。
「是啊,不是說兇手下一個目標是班主嗎?班主怎麼可能是兇手。」茹姬的話,立刻引來了旁人的贊同。
傅祁暝面色依舊沒什麼變化:「誰都有嫌疑,誰都有不可能,目前這一案還沒有定數。不過,若是茹姬姑娘有什麼其他的證據,不妨拿出來。」
茹姬沒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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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就太奇怪了,她真的憑著一個戲曲木偶,就想要證明許立的兇手身份?
茹姬沒吭聲,其他人也沒說話,傅祁暝瞧著,便道:「既然如此,想來只是一個誤會,此事就到此為止,關於兇案,我們已經追查到了明確線索,不日就能破案,還要請諸位,稍安勿躁。受害人與你們關係匪淺,我也能明白你們的感受,但你們畢竟並非官府中人,查案,不該是你們辦的事。」
茹姬依舊沒作聲,這個時候,則是江淮安上前,替茹姬道了謙:「茹姬與小人感情深厚,她也是心急則亂,鬧了這麼一出,還勞煩傅千戶同孫知府特意跑這一趟,著實不該,小人在此替茹姬道歉,日後,小人必定會管理淮家班眾人,不為兩位大人再添麻煩。」
江淮安這番話,圓場打的好,但茹姬似乎並不樂意接受,委屈地看著江淮安,後頭又狠狠地瞪了許立一眼。顯然,她還是牢牢地堅定了自己的念頭,兇手就是許立。
而且,若許立只是殺害月歌、孫嬌的兇手,茹姬也不會如此這番態度,更能夠讓她激動成這樣的,應該是江明姝的死才對。所以,其實傅祁暝一開始以為,茹姬喊的是許立是殺江明姝的兇手。
但是,眼下的發展……傅祁暝輕飄飄地掃了江淮安一眼,道:「江班主言重了,茹姬姑娘所為情有可原,我能理解。」
他順著意,揭過了這一切,仿佛沒有瞧見這些風風雨雨。
既然這鬧劇過去了,傅祁暝自然也就應該告辭離開了。江淮安自然要作陪,將他們親自送到門口去。
這一趟,明面上看是白走了,傅祁暝依舊是來的時候那個臉色,而孫知府,可以說是滿臉挫敗了,來的時候是急匆匆,滿懷期待,走的時候是藏了一身的落魄與失望。
傅祁暝等人出了院子後,這裡的人也都三三兩兩的散開了,茹姬沒動,等到院子裡走的差不多了,她才走到許立跟前,語氣厭惡,面上帶著明顯的恨意:「許立,你不用跟我裝,我都知道了。不止月歌和孫嬌,四年前,你還殺了明姝姐姐!你和孫嬌之間的那些勾當,我看得一清二楚,我現在的確沒有證據,但你也不要以為自己就可以高枕無憂,我一定會找出證據,為明姝姐姐報仇!」
許立聽了茹姬的話,面露震驚:「茹姬,你怎麼會這麼想?明姝姐也是我的恩人,我怎麼可能會殺她?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了。」
茹姬嗤笑:「你可以繼續裝,你最好不要被我抓住這狐狸尾巴。」說完,茹姬轉身就走,帶走了青環、絳紅。
她是特意挑了沒什麼人的時候時候的,這會她一走,院子裡就只剩下了許立。
他望著茹姬離開的身影,慢慢的,臉上的神情全部褪去,變得面無表情,而後,他低下了頭,不知在想什麼,就在院子那,站了許久,隨後才返身進了屋。
這一切,自然落在了暗地裡監視許立的眼中。
這頭發生的一切,轉頭,就有人一一傳到了傅祁暝的耳中。不過,孫知府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他一到衙門之後,就和傅祁暝分開了,他畢竟是知府,不能幹盯著這件案子,他每日裡要忙的公務可多著呢,若不是這個案子一直破不了,引得人心惶惶,如今又摻和進孫嬌,孫知府還真未必會親自去盯一個兇案。
「你怎麼看?」傅祁暝等人說完後,就望向了程見袖,問。
程見袖手托著下巴,好好將整件事給整了整:「我怎麼覺得,茹姬今日這一場,好像是故意為之。」
「這一點,我以為應該已經很明顯了。」傅祁暝說,這根本不像是茹姬的作風,原以為她還藏著什麼招,結果那麼快就息事寧人了,故意的可能可就太大了。
程見袖搖了搖頭,繼續說:「我的意思是,茹姬今日做的這一出,好像是特意給一個人看的,這個人,不是我們,若我沒有察覺錯的話,應該是許立。」
「茹姬特意做了這一出,演給許立看?這是什麼道理?這不是打草驚蛇嗎?」傅祁暝覺得不大可能。
程見袖蹙著眉:「這一點,原也是我恰恰想不通的一點。」
「現在你已經想通了?」傅祁暝問。
程見袖神秘地笑了笑:「說這個答案之前,得先說一說江淮安。」
「江淮安?」傅祁暝倒不見意外。
提起這個人,程見袖可有話說了:「這個人,肯定不簡單,這一場鬧劇,看似好像和他全無關係,但是就他方才的那麼一番打圓場,而茹姬又聽他的話,許立,至少表面上也不會直接和江淮安叫囂,他要是真的想要阻止這場鬧劇,根本不至於鬧到你們特意去走這一趟。」
「所以,江淮安是故意讓這一出鬧起來?甚至,這本來就是他做的推手。」這也是傅祁暝的想法。
程見袖笑:「或許,還有一層。」
「什麼?」傅祁暝問。
「茹姬鬧這一出,是為了給許立看,而江淮安不阻止,任由其鬧起來,則是為了給你和孫知府看,或者說,給官府看。」程見袖說。
給官府看,這一點,可就意味深長了。
只是,這一場,有什麼給官府可看的?江淮安想要他們看什麼,這一點,才是最為重要的。單是許立與茹姬的這一場鬧劇,真沒什麼必要,畢竟,茹姬先前就找傅祁暝說過許立與孫嬌之間的關係,江淮安前面又演了那麼一出,他必然會知曉錦衣衛在懷疑許立。
這個時候鬧這一出,還能將懷疑給落實了?還是說,是在探查他的態度?不對,沒那麼簡單。
江淮安的目的是什麼?
「其實換個角度想。」程見袖忽然開口,傅祁暝抬眸望了過去,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程見袖笑了笑,說:「這樣想,江淮安想要給你看的,會是什麼?無非就是許立是兇手,這場鬧劇,完全達不到應有的效果,他也不可能單憑這一場鬧劇來斷定,所以,必然會有後招。而這後招嘛,他已經使出了一步。」
「茹姬和許立放狠話。」傅祁暝立刻接上話。這也就是為什麼程見袖說原先想不通,顯然,在茹姬和許立的那番對話傳來之後,程見袖想明白了。可她明白了,傅祁暝還沒繞過彎來。
這就是江淮安的後招之一,當然,這還不是全部,但是他已經走出了第二步。到目前來看,兩人的行為,很奇怪,除了打草驚蛇,能有什麼作用?
「再往深了想,茹姬和許立說那些的時候,周邊無人,那麼還是先前我們說過的,江淮安既然已經知曉了錦衣衛在暗中盯著,那麼茹姬和許立說的這些話,就證明還是會落到你們的耳中。目前來看,似乎只有打草驚蛇,但若是再有下一步,茹姬……出事了呢?」程見袖笑著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而這個猜測,便將前面的兩環給聯繫上了。
這個時候,茹姬出事,嫌疑最大的會是誰?那必然就是許立,而且再往深了點說,茹姬故意透露給許立,她知道很多事,江明姝的死,許立和孫嬌的關係,那麼許立會不會因此而對茹姬出手?為了將事情真相隱瞞,而對茹姬下殺手,而這,或許恰恰就入了江淮安的局。
若茹姬死了,許立嫌疑無疑最大,而若是茹姬不死,來個做賊拿贓,豈不是更加順利?更加的辯無可辯。
不管許立有沒有殺孫嬌和月歌,只要他殺了江明姝,那麼為了隱藏真相,他就可能被茹姬激到,而行冒險之舉,而一旦這局成了,許立想要再洗去沒有殺月歌和孫嬌的嫌疑,可就難了。
而且,也還存在可能,不管是四年前的江明姝,還是如今的月歌與孫嬌,兇手就是同一人,許立。
「其實,今日見了江淮安之後,雖然沒有過多交道,但是先前你與我說了那麼多,我想到了一個可能。如果是我,有人殺了我在乎的人,我不會自己去動手殺人,這樣過於冒險,誰也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比你厲害的人,這是一個把柄,我絕不會讓自己留下把柄,給旁人機會,如果是我,我會——借刀殺人。我想,江淮安做的選擇,應該會和我一樣。」程見袖說的格外認真。
傅祁暝聽明白了,借刀殺人,借誰的刀?這自然就是許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