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問往來見陌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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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朱沒察覺不妥,只是頗為唏噓:「若是這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愛過青姑娘也罷了,偏偏先前愛過,而後又心生怨恨,可惜了。」
吟青蹙著眉,說:「可是青姑娘從一開始的感情就有些怪怪的。」
阮朱聞言,望了過去,問:「哪裡怪?」
「她是因為男人為了她甘願種蠱,可是別人愛她,她就一定要去愛別人嗎?到最後,她能夠那麼乾脆利落地殺了男人,我想,她其實也沒有愛的那麼深吧?倒像是,被男人所感動後,又被自己所感動,好像,他們就應該在一起,青姑娘相信了自己給自己塑造的一個故事。」吟青斟酌著字詞回答。
妄生的笑意微微收斂:「吟青施主的觀點,倒是出奇,程施主呢?程施主怎麼看?」
程見袖對上了妄生的視線,她下意識地掛起了一個笑:「人生在世,可悲可嘆吧,人總要給自己留一條路,男人曾經愛是真,青姑娘愛不愛這個男人都不打緊,重要的是,男人變了。人活在世上,不能一直去依賴旁人的不變心,想要活得好,得靠自己,永遠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只有如此,才不會因為他人的背叛而徹底絕了自己的路。」
心裡頭的那股子奇怪的感覺,因著這番話,又再次冒了出來。
早先,她奔赴應天府,她與傅祁暝雖有婚約,又是青梅竹馬,可當年傅祁暝離開時,她還不算大,雖然傅祁暝在她的記憶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三年未見,雖依舊存著一絲感情,但當然不到什麼情深不悔的地步。所以,當時她抱著的情感,自然是以自己利益為先的,儘管現在,她對傅祁暝的感情加深,但在傅祁暝與自己之中,還是偏向了自己,說白了,有些事,她還是瞞著傅祁暝的。兩人之間的感情,還沒有深到讓她能夠對傅祁暝付出全部信任。
但程見袖心裡有種感覺,這些事瞞不了多久,用不了多久,她就會願意將所有一切都告訴傅祁暝,只是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可的確,她心裡已經在鬆動了,嘗試著想要把信任給傅祁暝,也不知是她的錯覺還是什麼,妄生這個時候說這個故事,仿佛是在告訴她,不要對傅祁暝付出信任。
可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先不說妄生與他們的關係,她與傅祁暝之間的感情往來,與他沒有什麼關係,就是傅祁暝,都不知道自己有事瞞著,而妄生又是如何會知曉她的內心走向?
應該是自己多想了吧?
「果然是各人各看法。」妄生笑了一聲說,他似乎並不在意程見袖三人的想法,只是想要知曉她們的看法會否不同。
所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吧。程見袖想。
「每人眼中,所看待的事,不同也不足為奇。」程見袖說,隨後又問:「那妄生師傅呢?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妄生失笑:「說實話,貧僧看不懂。」
「看不懂?」程見袖尾音驚訝。
妄生頷首:「不懂為什麼青姑娘與外祖母明明相依為命,卻為了尋找一個未來的伴侶,而離開外祖母多年,不明白男人為何無緣無故就答應了青姑娘種蠱,也不明白明明是當初自己願意做的事,後來卻對青姑娘心生怨恨,也不明白為何青姑娘在殺了男人之後,還要拿捏著男人的家產,貧僧想,那樣的生活本就不適合青姑娘,到最後,她似乎也失去了所有,這一切,有意義嗎?」
「妄生師傅的看法,倒也沒錯。誰也不是她,大概也只有本人才會知曉自己當時的決定到底是為何。我們聽到的,也不過是表面的一個故事罷了。」程見袖笑道。
妄生聞言,微笑著頷了頷首:「的確如此。」
那個故事,似乎真的只是妄生隨口提起,而後,話頭越扯越遠,程見袖心中的那絲古怪,也漸漸散去,而此刻,傅祁暝已經出了城,到了郊外。
江明姝死後,江淮安花了大錢,買了一塊風水寶地,風風光光地替江明姝下了葬。
傅祁暝此刻站在墓碑前,看著墓碑上的刻字,江明姝雖沒有嫁給江淮安了,但是江淮安卻寫了江明姝之夫,江淮安立,上頭寫著的也是江氏江明姝。
這江淮安對江明姝,倒真的是情深義重了。
而墓碑前,也能看出不少問題來,墓碑周圍,並無雜草,也就是說,經常會有人來拜祭,清理雜草,除此之外,墓碑前還有一些糕點水果,傅祁暝蹲下身,瞧了瞧。
水果已經開始焉了,但是還沒有全壞,也就是說,在近期之內就有人來拜祭過江明姝,而且能夠供奉上水果糕點的,可見對方的重視。
還有……
傅祁暝在墓碑的左上角看到了一個花環,是用野花編織而成,因過了些時日,野花已經幹掉,但對方能夠給江明姝供上一個花環,這番心思,不比尋常。
雖未見過江明姝,但到了人墓前,傅祁暝還是上了三柱清香。
等觀察完墓地後,傅祁暝便去尋了這周遭的人家。
這裡已經是郊外,在墓地周圍,也不大有人家居住,距離這墓地最近的是一個村子。村子離墓地雖有些距離,但是村裡的田地與江明姝的墓地卻離得不遠,也就是說,當村裡的百姓下地干農活時,很有可能會路過墓地,這自然而然地,也就能夠瞧見什麼了。
傅祁暝去了田地附近。
他先遇上了在地里幹活的一位壯年。
百姓淳樸,見傅祁暝表明了官府的身份問話,乾脆利落地答了:「那塊墓地?嘿,這咱們村裡的人都知道,那裡葬的是淮家班班主的未婚妻,聽說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好不容易淮家班熬出頭了,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這姑娘,沒有享福的命啊。」
淮家班在襄陽城的名聲起來了,村民們雖然沒有錢去看戲,但是總能聽人說過那麼幾回,久而久之,也就知曉了江淮安這號人物,而後慢慢地也就知道了江明姝的墓。
村裡的人都是如此,若是一人知曉了,那一傳十,十傳百,沒多久這全村人估計都知道了。
尤其田地與墓地近,村民們估計瞧見過不少次。
「江姑娘那邊,你們可瞧見哪些人經常去拜祭?」傅祁暝問。
村民一聽,說:「這你就問對人了,我幾乎每日都要下地幹活,瞧見過很多次,這去的最多的就是淮家班的那個班主了。江先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那是壓根沒見的機會,這不,我們當時還去悄悄瞧過,別說,跟我們這些莊稼漢,長得就是不一樣。」
一旁有個村婦走過,聽到這話,也應和了一句:「可不是,江先生啊,長得好,人心也善。」
「人心善?」傅祁暝問。
村民點了點頭:「是,有一回咱們村裡的人偷偷去瞧,被江先生看到了,江先生也不惱,聽說我們的村子就在附近後,還給咱們村子捐了好大一筆銀子,就為了讓我們得空的時候多看著些江姑娘的墓。江先生說,他忙,有時候未必會得空,若是他有時不來,就勞煩我們去周圍除除雜草。雖然是這麼說,但江先生隔個半月就要去上一次,那雜草哪裡需要我們,幾乎都是江先生自個除的,最多,我們就借了幾回工具。」
「半個月一次。」傅祁暝暗自嘀咕了一句,這個次數,倒是過於頻繁了。
村民聽了,說:「是啊,半個月,早先的時候,估摸著是淮家班忙吧,那會可能是隔個兩三個月來一回,但是這兩年,基本都是半個月來一回。」
在月歌這事冒出來之前,淮家班可並不輕鬆,在人剛死時,還是兩三個月來一回,到了如今卻是半個月走一遭,這裡頭,真的沒有什麼內情?
不過,內情什麼的,這些村民也不會知情。
「除了江班主之外,還有其他什麼人會常來?」傅祁暝問。
村民想了想,說:「有,還有一個姑娘,挺年輕挺俊的一姑娘,好幾回她都是和江先生一道來的,有時候也會她一個人來。好像是江先生戲班子裡的,她每回獨自過來時,都會在江姑娘的墓前待好久,有幾回,咱們村裡的人看到,這姑娘在墓前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估摸著是和江姑娘說話吧。」
是茹姬?
也不一定,符合村民口中情況的人有很多。
「那最近呢?最近都有哪些人來過?」傅祁暝繼續問。
「十來日前,江先生來過一回,昨日傍晚的時候,那姑娘又來過一回,我還瞧見了,那姑娘昨兒個過來的時候,臉色還有些不對勁,面色蒼白,眼睛還像是哭過的。對了,還有個人,是個男人,年紀也不大,看著倒是眼生,以往好像是沒來過的,而且奇奇怪怪的,在江姑娘的墓前待了很久,卻一聲不吭的。其他的,好像也沒什麼人了,就是偶爾江先生過來的時候,身邊會多跟些人,好像都是戲班子裡的,大概是江姑娘忌日什麼的日子。」村民將自己知道的都一一說了。
傅祁暝之後又去村里其他村民那邊問過,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
那個姑娘在昨日時又來過,那這人已經十分明確了,應該就是茹姬,而那個陌生男人,這倒是個需要查的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