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探內情又見牽連
江淮安的情緒有顯而易見的懊惱。
「小人與明姝青梅竹馬,小人總覺得日子還長著,一直都為淮家班忙碌,卻對她忽視良多,若非小人一直堅持著淮家班,也許,明姝也不會意外而亡。」江淮安說完,便埋頭哭泣。
孫知府在襄陽是連任,在這也有個四五年了,當年事情發生時,正是在他的管轄之期,如今聽到這番內情,也頗見感觸。
傅祁暝呢?
感觸嘛,倒是沒有的,這件事中,蹊蹺倒是聽出了不少。當年淮家班的台柱子,是江淮安同他的青梅江明姝,而月歌呢?她當時在淮家班的確已經開始登台唱戲,可完全不到挑大樑的時候,她之所以能在襄陽城內火極一時,這其中,頭一件事是雋娘這齣戲,可隱在背後的,還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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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江明姝的嗓子壞了。
當年淮家班還不到現在有名氣的時候,誰會這個時候來對淮家班下手?若是有人刻意為之,那也應當是淮家班內部為之,作為當初最大的獲利者,月歌的嫌疑是最大的。雖說這件事沒有什麼證據,但是原本一直好好的,而且作為戲子,必然會在意自己的聲音,總不會那麼巧,就在這場戲出來之際,這嗓子就壞了吧?
而且,若是這樣的話,月歌的死,恩怨利益糾葛就說得通了。
當年她迫害了江明姝,而如今,便有人來為江明姝報仇了,這木雕腦袋用了雋娘那出戲的妝也就能夠解釋了,本就是因雋娘而起的恩怨。更甚至——傅祁暝看向了江淮安。
江淮安的傷心不似作假。
江明姝的嗓子意外出的古怪,她的死,更見疑端。雖說意外落水而死的人,一年到頭來也不少,但是,江明姝死的那個時候也巧妙,若是沒有現在月歌這回事,一切倒還說得過去,或許真是意外,但是一旦有了月歌的死之後,傅祁暝將這一切自動給補全了發展。
兇手為了江明姝殺人,那麼,單是毀了江明姝的嗓子應該不至於要怒到殺人,還是用這麼殘忍的法子。畢竟,江明姝雖然沒了嗓子,但是對於她而言,並非全部,淮家班紅紅火火,她依舊能夠做淮家班的老闆娘,不用唱戲,活也輕鬆些,而這錢賺的大頭還是進了她和江淮安的袋子,雖然有些遺憾,但應當不會讓兇手生出那麼大的怨氣來。
所以,傅祁暝懷疑,江明姝的死,可能都是人為的,而兇手正是發現了這一點,所以才對月歌下了毒手。
而且,月歌有殺人動機,她若是真的對江明姝的嗓子下了手,那麼若是被江明姝察覺,可不就得殺人滅口?那時候即便月歌已經以雋娘這齣戲有了名頭,相信江淮安也會站在江明姝這邊,畢竟,江淮安對江明姝的感情,瞧來深厚。
更甚至,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月歌在秦家班挖她時,她想要離開淮家班了。
淮家班如今的發展,在襄陽城絕對說不上差,她又是淮家班的當家花旦,是台柱子,一道唱戲的都是好幾年的同伴,而秦家班,她可是人生地不熟,若沒什麼特殊的原因,是什麼讓她做出了離開淮家班的決定?
而如果因為身上擔著一樁兇案,還是和江明姝有關的兇案,一切又都是合情合理了。
可惜的是,這些猜測儘管將一切都梳理通了,但是沒有證據。沒有證據,什麼都證明不了,全是白搭。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月歌的死,同雋娘這齣戲有關,和江明姝或許也有些關係,而若是如此,江淮安在這件兇殺案中,恐怕也扮演了一個不簡單的角色。
江淮安哭了好一會兒,不過情緒在發泄出來之後,他心情好了許多,也知道場合不對,漸漸就平緩了下來,拭了拭眼角的淚:「關於明姝的事,大抵如此,大人還有什麼想問的?」
「月歌恩怨往來的人,我已經知曉,那麼,月歌平時和誰走的近些?」傅祁暝問,有時候,兇手未必是有結仇的人,也有可能是走的近的人。
江淮安聞言,想了想,說:「小人這些做戲子的,雖說有了名頭,可平日裡也都是為了活計忙活,不是吊嗓子練身段,便是和同大傢伙一道對戲,每日都是如此,偶爾得空了,會有些自個的小趣好。月歌同很多姑娘家一樣,喜歡一些首飾胭脂水粉這些,每當得了空,就會去集市上逛逛這些鋪子。要說平日走得特別近的好像也沒有,大家的關係都差不多,要非說出個一二三來,大概就是月季了。」
「那個跟在月歌身邊的小丫鬟?」傅祁暝對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江淮安點頭:「咱們這戲班子瞧著好,其實花錢的地方不少,戲服頭面都是花錢的地方,戲班請不起這些丫鬟仆子,是而,有時候這些活,都是學徒幹了去。月季本名也不是這個,她是前兩年進的淮家班,她嗓子還行,便就跟了月歌,這名字是月歌取的,跟了她的月字輩,算是她的丫鬟,也可以說月歌是月季的師傅,平日裡月季都是跟著月歌學戲的,如此一來,走的就要近些,而且兩人關係不錯,月歌大多時候出門都會帶上她,至於其他的,小人就不大知道了。男女授受不親,私底下的接觸還是有限。」
傅祁暝點頭:「我明白了。想問的事,我已經問完,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大人請說。」江淮安忙接了話。
「我想要雋娘的那出戲本。」傅祁暝說,想到這戲本有內情,他又多解釋了一句:「月歌的死,很有可能與這齣戲有關係,或許在戲本中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江淮安的情緒略見低落,但還是點了點頭:「小人明白,小人這便去給大人取來。」
「有勞江班主了。」
江淮安去取戲本的時候,傅祁暝也沒閒著,而是讓人去將月季尋了過來。作為死者身邊最親近的人,又是率先發現死者遇害的,他本來就打算會一會。
江淮安此人,在傅祁暝面前說話語氣是端著一副謙卑的態度,但是言行舉止並不畏手畏腳,而月季就不是了。她年紀小,估摸著也沒見過這些大場面,到了傅祁暝跟前,看著身邊的捕快就嚇了個哆嗦,上來給兩人見安,便就犯了個結巴。
「小……小人見見過大大大大人。」月季進了花廳,顫著聲音說。
傅祁暝一瞧,便就蹙了眉,還沒說什麼呢,月季悄悄一抬頭,瞧見傅祁暝蹙著眉,一個哆嗦,直接跪了下去。
傅祁暝:「……」
這麼害怕,會讓他有些其他的懷疑。
「召你過來,是為了月歌遇害一案,你是最先發現月歌遇害的人,且將當日的情況仔仔細細說一遍。」傅祁暝儘量放柔了語氣。
不過,他沒說話時,月季就已經被自己嚇了個半死,現在,傅祁暝自認為柔和的語氣,其實落在月季的耳中,那也是嚴厲威嚴的,面色都蒼白了幾分。
傅祁暝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被他嚇的,還是想起了當日的案發現場。
「小小人那日與往常的時辰起起起身,就想去喊……喊姑娘,可小人喊喊喊了了許久,都沒見裡頭有聲音,小人就就以為是姑娘早就起身了,便便——便想著推門,去給給姑娘收拾床榻,誰誰知這門還是鎖著,姑娘在里——裡頭又沒什麼動靜,小,小人便急了,恰好隔壁的鄭哥出來,就就幫著一道撞開了門,門開後……」月季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抬起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腦袋。
「姑……姑娘死了,她抱著一個腦腦袋,好可怕,好可怕。」
傅祁暝:「……」
這些話,聽著可真累。
但無奈,他還得斂著性子往下問。
關於案發現場那些,以及當日兇案發現的過程,應當是沒有問題的,而且瞧她那模樣,再問下去,說不準就撐不過去了,直接給他表演給兩眼一翻。
傅祁暝果斷轉了話題。
「你平日與月歌往來最為頻繁,你可知道她私下有什麼交好的人,或是走得近的人?」傅祁暝問。
月季面色還是蒼白著,一時還沒回過神來,還是孫知府清了清嗓子,月季才驚醒過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傅祁暝的問題,好半響才答:「沒……沒什麼人。姑娘平日裡來往最多的就是自家戲班的人,偶爾會與那些給姑娘撐場子的客人見一見,其他好像就沒有了。」
「有什麼比較奇怪的往來?」傅祁暝問。
月季有些茫然。
好半會,她才想起點什麼來,說:「好——好像有一個。」說著,她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孫知府。
孫知府一臉茫然:「你瞧本官做什麼?」
月季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孫知府瞧著,那個氣啊,這模樣搞得好像背後是他在搞事似得,傅祁暝見了,主動開口:「無妨,我與知府衙門無關,你實話說來便是。」說話間,又給了孫知府一個安撫的眼神。
月季私底下也聽人說了,這人是錦衣衛的,殊不知這也是月季為什麼這麼害怕的原因。不過也正是如此,所以在這個時候,她才敢再次開口。
「是知府大人的千金。」月季說。
孫知府瞪大了眼珠子:「本官的千金?你說的是何人?」
「孫嬌,孫二小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