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同覽卷宗問案情

  第152章 同覽卷宗問案情

  傅祁暝又去瞧了卷宗。

  按說這卷宗是不應該讓外人外帶的,但是傅祁暝是被請來辦案的,而且先前那一出,可是得罪了人,是而,孫知府主動提出:「傅千戶忙前忙後想必累了,不如先回去休息?這些卷宗,本官讓人送過去,傅千戶今日得空了再看也行。」

  這話,傅祁暝不好主動提,如今孫知府說了,他沒有拒絕的必要。

  「如此,就有勞孫知府了。」傅祁暝接下了孫知府的這份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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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知府見人應了,笑得輕鬆了些:「傅千戶本就是來替本官分憂的,本官哪能再多麻煩傅千戶,這些都是應當的,應當的。若是本官哪裡做的不好,傅千戶也儘管直言便是,人年紀大了,有時候有些事難免有些疏忽,希望傅千戶大人有大量,不要太掛在心上。」

  傅祁暝聽著,扯了一抹笑意:「傅某向來喜歡今日事今日了,既然已經過去,便不會再掛念。」

  孫知府一聽,笑的更真誠:「這樣好,心裡有氣立刻就出了,憋在心裡頭可不好。」見傅祁暝似乎真的將先前孫嬌的事就此揭過,孫知府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與孫知府客套了一番後,傅祁暝便就回廂房去了,孫知府這頭同樣沒敢輕怠,趕緊將卷宗都翻了出來,讓人給傅祁暝送了過去。這一前一後的,差了也不過是半株香的時辰。

  傅祁暝一回廂房,就去尋了程見袖。

  「都收拾好了嗎?」傅祁暝沒進屋,站在門口,先敲了敲門,見程見袖望過來了,才開了口。

  程見袖起身,走到門口:「差不多了,事情辦完了?」

  「嗯,暫時吧,去外面坐坐?」傅祁暝問。

  程見袖點了點頭。

  院子外頭的石桌已經被文二給斬斷了,好在還有個小亭子,兩人便就去了亭子小坐。

  「這案子是怎麼一回事?閒來無聊,你不如同我說說,我也聽個熱鬧。」程見袖問道,一來的確是有些無聊,聽著當是個樂子,這其二嘛,畢竟是自個未婚夫的正經事,她想關心些,或許,這其中還有一絲對這些案子的好奇。

  傅祁暝搖了搖頭:「目前還說不好,走訪了案發現場,瞧了屍首,雖然有些線索,但是都是零散的,無法將其串聯起來,這事還只是走出了第一步呢。」

  「那你先前說的死者抱了一個腦袋,這個是真是假?」程見袖問。

  「是木雕,一個上了戲妝的木雕,據他們所說,那個木雕上的裝束,是死者名滿襄陽城所唱那出戲的裝扮。」說到這,傅祁暝頓了頓,湊近程見袖,將那出雋娘的戲同她說了一遍,復問:「你覺得這齣戲,會有什麼問題?」

  程見袖聽完,搖了搖頭:「聽你講來,似乎是蠻稀疏平常的戲份,沒什麼奇怪的,或許,是隱藏在戲中細節處?」

  「不排除這個可能。看來,明日去淮家班,還得問淮家班要個戲本子才行。」傅祁暝心下有了念頭。

  說話間,送卷宗的衙役也過來了。一進院子,便就瞧見了在亭子中的傅祁暝,趕緊將卷宗送了過來,傅祁暝也懶得換地方,就讓人將東西在此放下了。

  傅祁暝沒避著程見袖,等衙役離開後,他便隨手拿了一份卷宗瞧起來,程見袖看了眼,也隨手取了一份。

  孫知府做事算妥當,口供證詞都是一律齊全的,除了梨亭戲樓同淮家班的,孫知府還派人去問了梨亭戲樓附近周遭百姓,取了部分口供,不過,從這些口供中來看,七月半那日,大傢伙都睡得早,並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傅祁暝只是瞥了幾眼,便就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先將江淮安的口供給翻了出來。

  因死者是淮家班的人,而江淮安與月歌又有所爭執,他成了官府關注的重點人物,這問題問的也要詳盡些。他與絕大部分人一樣,在子時時分正在屋內就寢,合情合理的情況下,同時也沒有人能夠證明他的不在場證明,而在這份口供中還問到了很重要的一點,他與月歌之間的矛盾。

  「我與月歌的確發生了幾次爭執,但都是因為一個問題。這事,外頭應該也有風聲,秦家班要挖月歌去秦家班,這事我哪裡能答應?淮家班的人大多年輕,月歌是咱們淮家班的台柱子,她一走,我去哪裡尋一個新的花旦頂上?雖說,我這些年的確在物色新的旦角,可月歌這一批人是我剛剛推出來的, 也沒有那麼多的心力培養第二個月歌,這不,才剛開始,月歌就要撂擔子,我哪裡能罷休?先不說這些年來我們一道支撐淮家班,感情非同一般,再往深了說,當年是我救了她,又傳授了她這一身唱戲的本事,她現在在淮家班還沒有合適的花旦接手人時甩手不干,那不是恩將仇報嗎?她一心要走,我又不肯放人,如此一來,才引起了諸多矛盾。」

  口供上,江淮安的話被一一記錄了下來。

  「照你這個說法,一個要走,一個不讓走,這個矛盾已經不小,可你們平時相處,卻又是和和順順的模樣,這又是個什麼說法?」捕快問。

  江淮安當時苦笑了一聲,說:「官爺有所不知,我對月歌再不滿,我也不能真給她擺臉色,否則她真走了,麻煩的還是我淮家班,除非氣急了,我會與她爭執幾句,平時我是能順著便順著她的。至於月歌,她就算真去了秦家班,那也是我江淮安教出來的徒弟,不說其他的恩情,她月歌的師父名號我還是擔得起的,雖說她現在的確紅火,可真要說同我這個師傅鬧翻了,在咱們這行,說起來也不好聽,無非是場面上還得過得去罷了。」

  「你記恨月歌恩將仇報,所以一怒之下將她殺了,也並非沒有可能。」捕快依舊對江淮安十分懷疑。

  江淮安聽了,直呼冤枉:「官爺,您想想,我和她的矛盾是什麼?是淮家班沒有能夠接手的花旦,我這會去殺了她,那我的淮家班怎麼辦?如果真要是我,那也該先將人留著,培養出一個能夠接手月歌的人來了,才對她下殺手才是,哪能是現在就對人動手的。」

  傅祁暝對這份口供是一字不漏地看了下去,看完後,又特意遞給了程見袖:「你看看。」

  程見袖看的時候,他也沒閒著,又拿出了淮家班其他人的口供來看,他必須得儘快將這些情況都摸熟了。

  在傅祁暝將第二份口供看完時,程見袖才放下了那張紙。

  「怎麼看?」傅祁暝問。

  程見袖看向傅祁暝,說:「捕快問江淮安,指責他殺人,江淮安為自己脫罪的說法是,若他要殺人,應該是在等到有人接月歌的班之後,這話雖然不假,可哪有一上來就說這些的?我倒有些懷疑,他可能真的想過這回事。想要殺月歌,但是冷靜之後,又被眼前的狀況擊退,所以在捕快質問他的時候,才能那麼想當然的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傅祁暝順著她的思緒想了想,的確有這個可能。

  「但是這麼一來,江淮安是殺人兇手的可能性下降了,還有一點,江淮安真的會因為月歌要離開淮家班而心生殺意?會不會——還有其他的內情?」程見袖說完,指尖微頓,又補充了一句:「雋娘那出戲,唱這齣戲的人不少,為什麼偏偏是唱了雋娘戲份的月歌?兇手是衝著這齣戲來的話,為何只殺了一個月歌?」

  「也有可能,這案子才是個剛開始。」傅祁暝說:「在第一次犯案後,官府警備,這孫知府有些能耐,兇手因此找不到好的機會下手,也說得通。」

  程見袖抬眸,眸中映著傅祁暝思索的模樣:「若是如此,這事就更難處理了。」

  傅祁暝握住程見袖的手:「不急,等明日去淮家班瞧了之後再說。至少,兇手還是留了不少線索出來,最怕兇手動手乾淨利落,什麼東西都不留,留了這些線索的,一步步順著往下查,總能將人揪出來的。」

  程見袖聽到這,用空著的一隻手托著下巴,有些不解:「為什麼呢?」

  「什麼?」

  「兇手大可以直接殺了人,什麼木雕啊,剖腹啊,這些事其實根本不必去做,如此一來,誰也不會想到那出雋娘的戲上去。這案子也就罷了,畢竟結果未明之前,也有可能是兇手故意拋出來誘導的,可我也聽你說過不少案子了,有些並非是兇手不經意之間留下的,而是特意要留些指向性的東西。如果沒有這些,雖說還是有可能破案,但絕不會那麼輕易,我實在想不明白這些人為什麼這麼做,這不是純粹給自己找麻煩嗎?」

  傅祁暝聽了,樂了:「這個問題,有可能是兇手過於自負,覺得即便留有這些證據自己也不會被發現,也有可能是兇手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生死,只是想要將自己想說的事拋出來,更或者,只是兇手一個無法說清的一個無聊趣味。」

  「真不明白這些人怎麼想的,要是換在後宅里,就他們這些個行為,早就被虐得渣都不剩了。」程見袖唏噓了一句。

  傅祁暝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程見袖的頭:「哪有你聰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