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更見內情密室殺

  第149章 更見內情密室殺

  傅祁暝走到珠簾前,透著珠簾往裡瞧了一眼。

  珠簾進去便是一道繡花屏風,屏風後擺著一架古琴,後頭是窗,窗邊是一個衣攏箱,而另一邊則是一個妝檯,旁邊放著一個衣架子,上頭還掛著衣裳。

  傅祁暝最後才將視線落在了那張床上。

  床上錦被被迭齊安置在一處,瞧著不像是有人睡過的模樣。遇害是在子時,床榻卻整齊,奇怪。

  孫知府跟在傅祁暝身邊,繼續往下說:「本官底下的人在接手此案後,就盤問過當時在梨亭戲樓的人,因那會已是子時,大夥都已經睡下,所以幾乎所有人都是沒有不在場證據的,即便是兩人一屋的,可那會睡得熟,也無法證明同屋的人就一定在屋內。」

  孫知府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人,該做的他都做了,可偏偏這案子生的奇怪,事情發生在子時,本就是萬籟俱寂的時候,大家都說在屋內睡覺,這不在場證明就先成了一個難題,而後又排查了與月歌有恩怨的人,追查下來也只能扒拉出幾個嫌疑人來,甚至這些嫌疑人,讓孫知府自個來說,其實都有些站不住腳的。

  無非是矮個子裡拔高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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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若要說兇手是無差別選擇殺人,但是月歌屍體上的那個木雕腦袋又如何解釋?那上面可是特意做了戲子妝,這要不是衝著月歌來的,還能是誰?

  想到這,孫知府又忙提醒了一句:「對了,還有一點,月歌當年能夠名滿襄陽城,便是因為她十三歲那年演了一處他們淮家班自個寫的戲,那個木雕腦袋的扮相,就是月歌當時唱的那個花旦的模樣。雖說這唱戲,有些裝束都差不多,但是也不能一模一樣,而且這還是個自個出的角,到底是能分出些區別來的。」

  「淮家班自個寫的戲?講的什麼?」傅祁暝追問。

  孫知府搖了搖頭:「本官未曾看那出戲,一時半會倒是想不起來了,賈財,你還記得嗎?」

  賈財忙應了聲:「小人記得呢,那出戲啊,叫雋娘。講的是一個天上的仙女兒,來到凡間化名雋娘,考驗凡間書生的故事,誰知這一考驗,就將自個的真心考驗了去。這仙女同凡人相戀的戲曲不少,可大多都是要被棒打鴛鴦,悲劇收尾,這齣雋娘啊,倒是從頭到尾都是歡歡喜喜的,講這雋娘如何考驗書生,如何與書生相知相愛,書生經過了雋娘的重重考驗後,兩人在鄰里的見證下成親,這故事到這就結束了。聽著好似沒什麼新奇的,可重在一個喜慶歡快,而且,這相處的細節寫的好,逗趣,這不,當時一出,就火了。不過,這也得是淮家班的人唱的好,可惜的是,這齣戲就唱了小半年就不唱了。」

  「為何?」傅祁暝問。

  賈財搖頭:「小人也不知,當初淮家班因為這齣戲算是徹底在城裡頭有了名號,這也是淮家班在小人戲樓里唱的第一台戲,原本,小人還同江班主定好了那年年末,讓他們再來唱這齣戲,原本說的好好的,可是突然就說不唱了,那會這戲是真火,可偏偏淮家班說不唱就不唱了,別人怎麼問怎麼求都不肯。這淮家班不唱,有人想唱啊,可是這戲啊,是淮家班自個寫的,就有人去淮家班想出錢買這齣戲,可偏偏呢,淮家班又不賣,當真是想不明白。而且,在那之前,淮家班時不時地都會寫一點自個的戲,雖說未必能打出頭來,可有時候大夥就愛聽個新鮮,但自從雋娘這齣戲不唱之後,淮家班可再沒寫過一出新戲,如今唱的也都是各大戲班子裡常有的戲,若非他們的功夫真的學到家了,怕是這幾年早就被埋汰了。」

  傅祁暝斂眸。

  這件事明顯有古怪,一出已經唱火了的戲,卻突然不唱了,也不肯賣戲本子,而且自此之後,連新戲都不寫了,這裡頭要是沒發生點什麼事,恐怕是沒人信的,而月歌遇害抱著的木雕又是當初的那個裝束,這齣戲,同這次的兇案會有什麼關係?

  月歌第一次唱這齣戲是十三歲,也就是說,這事滿打滿算已經過去了四年,為什麼當時沒有鬧出來,而是在四年後突然發生了命案?

  還有,這戲乍一聽,也沒什麼奇怪的,會有什麼秘密呢?

  孫知府嘆了口氣:「本官也查過那淮家班了,的確是沒什麼奇怪的,除了那江班主與月歌有些爭吵,其他的這淮家班的關係都不錯,實在是搞不明白。這事啊,已經拖了好些日子了,如今也破不了,加上事發那日是在七月半,百姓間已經開始流傳出什麼鬼殺人的事了。」

  「孫知府怎麼看?」傅祁暝問。

  孫知府無奈地笑了一聲:「本官可不信那一套,什麼鬼不鬼的,遇上個查不明白的案子,就往鬼怪上推,先不說這世上到底有沒有這麼玄乎的東西,即便有,那本官也相信鬼也有鬼的規則門道。人活著要遵守律法,那鬼也得守閻王的規矩不是?都說七月半,鬼門開,這些都是閻王下令放出來的,這個時候殺人,那不是在找事?真要如此,那要亂也是他們地獄了不是?」

  傅祁暝聞言,倒是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誠的笑來:「孫知府這番言論倒是別有意味。」

  「百姓們不知內情,傳便傳了,我這個做父母官的,可不能這麼糊塗。可惜,本官能力低微,雖有心但力不足,這不,都說錦衣衛查案如神,本官也只能舔著臉向傅千戶求救了。」孫知府倒是並不介意談論這些。

  傅祁暝聽在耳中,心裡也舒服些。

  不止如此,從目前來看,孫知府雖然沒查出兇手,但是一開始就是認認真真在辦案的,該做的都沒漏下,這對傅祁暝來說,查起來倒是要減去不少麻煩。

  「官府查完案發現場,可有什麼發現?」傅祁暝問,一邊問,他已經開始一邊打量起案發現場來。

  案發現場可以說是十分乾淨,沒有任何打鬥的痕跡,床鋪又乾淨,唯獨只有在床下面有一灘血跡。在血跡周圍,官府做了標記,即便傅祁暝沒問,也能知曉,這應當就是死者月歌當時所躺的地方。

  月歌雖然是被勒死的,但是後續要剖腹,應該是在死後不久,所以當時還是會留下血跡來。

  孫知府搖了搖頭:「這事說來也的確奇怪,這屋子,窗戶是緊閉的,而門當時也被從屋內上了門栓,傅千戶你看,這門栓是被生生撞破的,這一點應該沒有問題。」

  傅祁暝聽著孫知府的話,視線先後掃過了屋內的窗戶,隨後落在了門口的門栓上。他上前幾步,取過依舊掛在門上的門栓,因為是遭外力暴力撞壞的,所以斷裂處是十分不整齊的,瞧這斷裂處的痕跡,的確是被外力撞擊所致。

  也就是說,這樁兇殺案,還是一樁密室兇殺案。

  「門窗緊鎖,本官百思不得其解,兇手到底是如何從案發現場離開。」孫知府對此事是頭疼得很。

  「可還有其他發現?」傅祁暝問。

  孫知府搖了搖頭:「沒,也是本官手底下的人無用,沒法給傅千戶提供太多線索,這事,恐怕還得傅千戶多費心。」

  「職責所在,應該的。」傅祁暝接了一句。

  孫知府這邊能打聽的都已經打聽的差不多,傅祁暝也斂下心思來開始打量這案發現場。

  門栓的斷裂處,以及淮家班的月季同鄭舫兩人可以證明門是被屋內反鎖,而窗戶,傅祁暝也檢查了窗戶,的的確確是鎖著的。當時案發後,因為屍首可怕,所以大夥都是退出了屋外,都站在院子裡,這個時候,兇手應該也沒有辦法避開眾人去關窗,而後官府的人一來,這一處地方就被封鎖起來,可是除了這兩處地方外,兇手還能是從何處離開?這個密室,到底是如何造成的?

  而且,傅祁暝的視線掃過屋內眾角落。

  太乾淨了。

  死者遇害當晚,是因為有什麼事所以到子時都還未曾就寢,還是說是死者進行了案發現場的清理,故意將錦被又迭整齊了。

  這件兇案,當真是處處都透著奇怪。

  傅祁暝一一檢查了屋內的狀況,倒也不是沒有發現。

  外頭的確沒什麼奇怪,可在床下面,傅祁暝翻出了一些類似泥土的東西,很小的一塊,又似乎被刻意推進了床底下,若不是傅祁暝蹲下身,又見裡頭黑,讓人點了蠟燭過來,還真不會發現。

  「這裡怎麼會有泥土?」孫知府瞧著都驚了。

  傅祁暝將泥土仔細瞧了一番,的確只是普通的泥土,倒是沒什麼奇怪的,但是在這個乾淨的不行的廂房裡,出現這麼一小點泥土,還是尤為奇怪。他將土用帕子包了起來,當做證物留存。

  除此之外,傅祁暝還在古琴上發現了血跡。

  古琴的角上似乎是起了木刺,而那木刺上有有一角的顏色似乎有些不大對,瞧著黑乎乎的一團,傅祁暝上手一摸,見是紅色,再往鼻子下一聞,便確定了這是血跡。

  因為古琴的顏色本身就深,加上血跡就在那麼一小塊,且在角落,的確很難發現。

  只是,為什麼會在古琴的角上沾有血跡?死者躺著的地方雖然離古琴不遠,但也不應該會沾到古琴上,再則,這血跡是就在木刺那一塊,倒像是碰到了之後留下的血跡,應該不是濺過來的血跡之類的。

  傅祁暝專心地找著線索,孫知府是看得一臉茫然,忍不住感慨:「不虧是錦衣衛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