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性子為解分兩人
若不是走投無路,紅饒也不會選擇這條路。
「姐姐總覺得她與我往來,會對我有所影響,可說到底,若沒有姐姐,我早就已經餓死街頭。我並不覺得姐姐如何,這行雖然常被人說三道四,可也都是靠著自己賺錢,不偷不搶,自個養活自己,別人是種田打獵,姐姐只是換了一種不太被人認同的法子罷了,誰也別瞧不起誰。」
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𝐭𝐰
伍渠的這番話,倒是讓傅祁暝震驚。
「而且,如果我是姐姐,走投無路,在命和清白之間,我大概也會選擇命吧。人活著,有多少人是活得肆意瀟灑,都是苟活,不都一樣嗎?」
「你倒是看得開。」傅祁暝說。
伍渠笑了笑:「看得開,看不開又有什麼區別呢?我對現狀,也根本毫無還手能力。我幫不了姐姐,也只能說這麼幾句似是而非的話罷了。」
傅祁暝沒接話。
從伍渠處得到的關於紅饒的消息,紅饒什麼都好,而伍渠對她心存愧疚。關於伍渠的來歷,傅祁暝也有些懷疑,問過他一些事,伍渠也都一一回答了。
「我老家嗎?是在分山鎮,分山鎮那年鬧災鬧得厲害,我是跟著父母逃出來的。這一路走的很艱難,父母為了把活命的機會留給我,先後餓死了,到後頭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剛到臨安鎮的時候,因為我年紀小,靠著乞討能要到一些吃食,後來鎮上的百姓見災民越來越多,就不給了,我偶爾拿到一些,轉頭也都被人搶走了,後來實在撐不住,就餓暈過去了。」
「沒想過回去嗎?」傅祁暝問。
伍渠搖了搖頭:「回去做什麼?家人都已經去世了,而且回了分山鎮,我就沒法子再來臨安鎮了,我留在這裡,守著姐姐也挺好。」
「我看你在讀書,沒想過考科舉?」傅祁暝又問。
既然讀了書,肯定是想有心思往這上走的,畢竟,種田那是一輩子的莊稼漢,走科舉,不說三甲,就算拿個進士出身,也能被分派到小地方上,熬個幾年,做個一方知縣是沒問題的。
「我知曉自己的本事,考不考得上還兩說,我也沒錢,我要是去考,還得讓姐姐幫我出這些錢。我和姐姐非親非故的,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有我去報恩她,哪有一味問她要錢的。何況,還是前頭那句話,一旦我回去了,我就沒法子回臨安鎮了,而姐姐,她不會跟著我離開的。怕連累我,我若走科舉,她更加不會與我有聯絡了。」伍渠說。
傅祁暝蹙了蹙眉,倒是程見袖抬頭多看了伍渠一眼。
伍渠對上程見袖的視線,衝著程見袖友好地笑了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臨安鎮的百姓淳樸,姐姐在這待久了,是老人,沒人欺負她,我呢,就賣字畫為生,這兩年也存了些銀子,等日後姐姐老了,我便接她出來,侍奉她晚年。」
「她可也沒比你大多少。」程見袖說。
「那她也是姐姐。」伍渠回。
傅祁暝又問了一些話,伍渠回的都沒什麼問題,暫時沒有什麼發現,傅祁暝便起身告辭,伍渠一併起身送他們。
臨出門之際,傅祁暝又拿出了陳家丫頭的畫像:「認得此人嗎?」
伍渠仔細打量了幾眼,搖了搖頭:「未曾見過。」
傅祁暝見他神色不似作假,微微蹙了蹙眉,隨後道:「叨擾了。」隨後帶著程見袖離開,伍渠站在門口,目送著兩人走出許遠之後,才關上了門。
等離開後,傅祁暝便問程見袖:「你怎麼看?」
程見袖搖頭:「年齡都對不上。」
紅饒是二十,而陳家丫頭應該是二十三,至於這伍渠嘛,十七十八的年齡,可陳家的那個小孫子,如果活著,今年應該是十六歲。而且,長相也對不上,紅饒同陳家丫頭,完全不是一個模樣,伍渠倒是和陳家孫子有些相似,但其實相似的地方也不多。何況,方才伍渠看到陳家丫頭的畫像時,可是沒有什麼反應。如果他是陳家小孫子,斷然不可能如此平靜。
傅祁暝沒說話。
兩人回到了客棧,許伍還沒回來,倒是在客棧碰上了剛剛從周山村趕回來的妄生。
「大師?你回來了?」傅祁暝率先開了口。
妄生身上還背著行囊,聞言轉過頭,朝著兩人做了佛禮:「傅施主,程施主。貧僧在周山村逗留已有些時日,能說的貧僧已經都說了,以後如何,也全靠他們個人造化了。」
話雖是這麼說,但妄生會在這個時候離開,對周山村的情況應該是已經胸有成竹了。
「勞煩大師了。」傅祁暝說。
「是貧僧應為之事,傅施主言重了。」說著,妄生瞧了一眼兩人,問:「兩位是從外面剛回來?是為了周山村陳家七口的毒殺案嗎?」
傅祁暝點了點頭,隨後同妄生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大師,一邊走一邊說吧。」
三人進了客棧,尋了一處桌椅坐下,程見袖主動喊了夥計,讓他上些茶水,而傅祁暝同妄生已經搭上了話。
將陳亭一家的案子,先查出的紅饒等人,簡單與妄生說了一遍。這事,按說是不應該告訴妄生的,但是傅祁暝眼下有自個的打算,說些大概,倒也無妨。
「如今算是進入了死混同,從目前來看,陳家丫頭下毒的可能性最大,但是這周林氏,也實在奇怪。大師在周山村比我們多些日子,與村民往來也多,不知可有聽說些什麼同案情有關的東西?」傅祁暝最重要的還是後頭的這一句。
妄生點了點頭:「貧僧聽說此案後,閒暇間接觸過村民,倒是聽說了一些,不知能否幫到傅施主。」
「大師請說。」
他們接觸的都是與陳家有關的村民,但是旁的村民,他們並沒有接觸,不排除在這些村民中知道些蛛絲馬跡,但是一來一家家去問,耗費時辰,而且對方未必會說,傅祁暝之所以沒有在此耗費心思,其實早就是打了妄生的主意。
「陳家屍首下葬那日以及前幾日,都未曾下雨,路上泥土干,幫著下葬的人雖多,但是並沒有留下多少痕跡。在陳家屍首下葬後大概兩三日,周山村下了雨。村裡有一戶人家的老人忌日就在那幾日附近,待雨後晴了,他們便尋了一日去掃墓,發現了一些錯綜雜亂的腳印。」妄生說。
傅祁暝蹙起了眉。
「那戶人家雖瞧見了腳印,但也未曾多想,只當是村里哪戶人家來過。貧僧也是偶然聽到,便多詢問了幾句,發現其中有些問題。」妄生的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妄生聽到的自然不是他說的如此,他先是從村民口中聽說了腳印一事,又去詢問了前後幾日的情況,發現了這一點,村民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妄生將時日一排,問題就出來了。
無緣無故的哪會有那麼多的腳印留下了,這顯然是有人暗中去過墓地。
那個時候去墓地做什麼?想想消失的陳家丫頭同陳家小孫子丟失的屍首,似乎情況就對上了。兩人的「屍首」應該是在那會被人帶走的。只是這麼一來,又出來一個新的問題。
下雨是在下葬後兩三日,如果兩人還活著,在棺材裡待了兩三日,怕是也沒了命了,難道……陳家七口人,的確都在那場毒殺中去世了嗎?
其實仔細想想,傅祁暝這個時候也開始推翻自己的猜測了。畢竟只是一個普通村民,又是個年紀小的姑娘,雖然有假死的藥,但是她哪裡去尋這種東西。雖說不是沒有遇上過那種普通人手中擁有一些很難得的東西,但畢竟是少數。不能完全否決這種可能,但的確可能性極小。他啊,是被程見袖的思緒帶跑太遠了,竟一門心思往奇奇怪怪的發展去了。
得虧程見袖不知道傅祁暝的想法,否則准得對他冷嘲熱諷一番不可,這事都能怪到她頭上嗎?
不過,如果陳家丫頭已死,那麼紅饒與林白芷,又是什麼個文章?還真是令人奇怪。
說話間,許伍也回來了,他帶回了紅饒同王假母的口供,原本還不確定,那麼在看了這兩份口供之後,傅祁暝已經可以完全確定,紅饒並不是陳家丫頭。
陳家丫頭當時經歷了那些事後,整個人都陰沉得很,這顯然是因為過去的事對她傷害太大,而她想要從這走出來,十分困難,就算是裝模做樣,也裝不成紅饒那樣吧?畢竟,從王假母等人的口供中,紅饒從九年前進入王家時,就是個聰慧,機靈的人,這絕不會是陳家丫頭。
但是,林白芷這個時候同紅饒聯繫,一定是和陳亭一家的案子有關,紅饒,會和此案有什麼關聯?
「你打算怎麼辦?」 程見袖問傅祁暝。
傅祁暝微微斂著眉,聞言,答:「林白芷,她是陳家同紅饒之間唯一的關聯,也應該是重點,套她的話。等去打聽的人回來,我再琢磨琢磨,該怎麼同這個林白芷套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