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山靈祭祀獻童子
二日。
陳村長一家還沒起,程見袖這邊做戲就做上了。
她與阮朱說好了,一人負責前半夜,一人負責後半夜,換了衣裳,陳家人不湊近看,自然不會知曉。這不,程見袖昨日睡得早,今日醒得也早,一醒來,就開始折騰著跑茅廁。
陳村長家雖然是周山村裡有些錢財,可對程見袖來說,陳家太窮了,居住環境過於簡陋,她其實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是而,她臉色本就帶了些疲憊蒼白,再稍稍用妝容,似乎真像是跑了一夜的茅廁,跑虛脫似得。
陳村長不好過來,去尋了傅祁暝,而陳大娘在做好了早膳後,就趕緊端著過來,打探口風了。
「姑娘,先喝點粥,暖暖肚子。」陳大娘說,隨後瞧見程見袖的臉色,心裡有些愧疚,但又有鬆口氣的感覺:「姑娘這是怎麼了?昨日夜裡就見姑娘一直在跑茅廁。」
程見袖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一旁的阮朱比她稍稍精神些,主動解釋:「也不知是怎麼了,從昨日就開始鬧肚子,今日天還沒亮,又折騰上了。」
「這……要緊嗎?姑娘,要不,還是去鎮上瞧瞧大夫吧。」這話陳大娘說的真心,實在是程見袖的情況看起來太差勁了,陳大娘也怕真將人折騰病了。
程見袖擺了擺手:「無妨,應當只是不適應罷了,昨日坐牛車過來時就吐了一回,大抵是我自個沒注意,才又鬧了肚子。」
天天看小說解無聊,𝕥𝕥𝕜.𝕥𝕨超靠譜
陳大娘見程見袖這麼說,忙順了話頭:「姑娘身子嬌貴,適應不了倒也是有的。姑娘那你先休息,若是有什麼事,您喊我就行。」
程見袖點了點頭:「多謝大娘。」
陳大娘還有事要做,沒在此逗留太久,與程見袖說完後便就離開了,而等陳大娘走遠後,程見袖就直起了身子,哪裡還有那副虛弱的模樣來。
陳村長的計劃,漏洞百出,可程見袖他們配合著,表面來看,倒是順順噹噹的。傅祁暝十分在意程見袖的身體,用完早膳後就來陪著她,程見袖還特意當著陳家人的面演了一出,一副正事要緊的模樣,催促傅祁暝去做事。
陳村長夫妻哪裡能讓傅祁暝出門,立刻左一句右一句勸了起來,什麼姑娘身子重要,又說村民的事,陳村長會儘快安排,後來還特意說了,讓封家人晚些過來,雖然案發現場已經破壞了,但是封瑤的遺物還在,說不準能夠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為了讓傅祁暝等人留在家裡頭,陳村長一家可真的是絞盡腦汁。
而傅祁暝也表現出了遲疑,最後還是決定以程見袖的身體為主,留在陳家,若是程見袖的身子一直不好,就準備回鎮裡去看大夫。
見傅祁暝定了主意,陳家上下都鬆了口氣,這才恢復了活力,除了陳大娘與她的大兒媳留在了家中招待程見袖等人,其他人都陸續離開了家做活去了。
傅祁暝同程見袖的確乖乖留在了陳家,但文二同妄生已經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溜了出去。妄生以自己要在屋內做佛課為由,待在屋裡頭,讓人不要打擾,而文二表面上則是與秦厘一道來了陳家,還有秦厘與另外一個錦衣衛在,到時候他們可以找些理由將事給蒙過去。
妄生同文二出了陳家就分開了,各自尋一路。文二依舊是去追蹤陳村長的蹤跡,而妄生則是在村里尋找古怪。
陳村長出門早些,不過,文二很快就尋到了陳村長的蹤跡。他同昨日一道來陳家吃席面的幾位老人在一塊,不知道在嘀咕什麼,等文二靠近的時候,他們的話題剛好聊完。
「那先這樣,我去山洞那邊瞧瞧,村裡頭就得指望幾位叔盯著點了。」陳村長說,幾個老人紛紛應下,陳村長這才與他們告別。
文二跟了上去。
起初陳村長走在村里,還得遇上些村民,可過了一會兒之後,這路就越走越偏了,文二藏身的難度越來越高,不得不放遠了距離,好在並未跟丟人。
走過一段人跡罕至的小路後,忽然就熱鬧了起來。
是在靠近山的地方,有不少村民來來回回走動,身上扛著什麼東西,所有村民似乎都在忙碌著,見陳村長過來,也只是抬頭招呼了一聲,隨後就低下頭去忙活自己的活計。
文二蹙了蹙眉,眼下的情況不好跟太近,他只好躲在遠處打探情況。
陳村長往前走了幾步後,就有一個年輕的村民迎了上來,兩人用手比劃著名交談了些什麼,陳村長蹙了眉,但過了一會就笑了起來,拍了拍年輕人的肩,之後兩人並肩往前,進了山洞。
山洞口十分隱蔽,若不是這裡有那麼多人,而文二又親眼看著他們撈起一堆草從洞口走了進去,恐怕一時半會也不會發現這裡另有洞天來。
陳村長進了山洞。
文二沒法子,只能繼續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山洞前有幾個村民開始收拾著東西,結伴離開,文二趕緊往旁邊避了避。
而那些村民走近時,文二聽了幾嘴他們聊天的內容。
「希望今日之後,咱們村里就能安穩下來。」一人說。
「一定能的。」
「希望如此吧,咱們村里實在經不起再這樣折騰了,誰家的孩子都不忍心,真是造孽。」
「你別說這些話,伺候山靈是他們的福氣,你可不能有這樣的想法,若是冒犯了山靈,你害了自個事小,還得連累我們全村人。」
「他也是擔心,咱們心裡還是敬重山靈的,想來山靈也不會怪罪。」
話雖是這麼說,但是幾人很快就靜了下來,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而這行人漸行漸遠,文二也已經聽不到內容,只是就先前那幾句話里透露出的消息,還是令文二有些駭然。
伺候山靈,孩子。
文二出過不少任務,類似祭祀的事,也見過,好比一個地方許久不下雨,當地百姓會聽信一些神乎其神的言論,選出一個合適的未出閣女子,像河神獻祭,以女子之命祭祀河神,希望河神能夠降下雨水,眼下的情況,這乍一聽,文二心裡就有了聯想了。
周家村也在做獻祭祭祀之類的事,只是這個祭祀的是小孩子。
文二一想到這,就有些氣,氣這些百姓的愚昧,什麼伺候山靈,雖說不知道具體情況,就算村民不對那些獻祭的孩子做什麼,讓他們單獨留在這,小小年紀,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餓死,這跟殺人有什麼區別?怪不得周山村的人要避開他們,若是讓他們知曉,必然是要阻止此事的,而周山村的人雖然不了解他們,但估摸著心裡也有數此事是不對的,所以得避開人。
文二恨不得現在就回去通知傅祁暝,但陳村長還在裡頭,他怕後面還會有其他事,只能按捺下性子繼續等下去。
妄生此刻正在村里走動。
一圈轉下來,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周山村百姓以田地為生,這一點不假,妄生看到了不少田地,可奇怪的是,田地那邊並沒有多少村民,而村裡頭,留著的大多是一些婦女,男人似乎不知所蹤。而婦女們,也奇怪。
雖說都是近鄰,可一群人聚在一處,在縫製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就有些奇怪了。不止如此,還有一些女人,進進出出的,似乎在搬什麼東西。
妄生躲在暗處瞧了一會,後來看到有兩個婦人結伴離開,手上抱著一套紅色的衣服,妄生琢磨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兩個婦人進了隔壁不遠處的一戶農家。
這家的男人女人都在,氣氛有些壓抑,妄生注意到,好幾個人眼眶都是紅的。有位年輕婦人,瞧見她們端著東西過來,原本紅著的眼眶立刻就落下淚來,她伸手捂住了嘴,將臉埋進身邊男人的肩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她這一哭,院子裡頭的氣氛越發壓抑了,端著東西過來的兩個婦人一時也停在原地,尷尬得緊。
「行了。」院子裡頭最年老的老人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事情已定,哭有什麼用,你們進去吧。」雖是這麼說,可老人一轉身,就悄悄用袖子擦了臉上的淚。
兩婦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往一個屋去。
妄生注意到,那個屋子外頭上了把鎖,等婦人過來了,院子裡才有人上前,將那鎖打開。
兩個婦人進了屋,隨後就將門關上了,不多久,妄生就聽到從裡頭傳來了聲響,亂七八糟的聲音夾雜著,其中最明顯的是一道孩子的哭聲。
妄生的眼色微沉,但過了許久之後,他的眸色逐漸平靜,嘴角輕輕地扯起了一抹弧度,說不出的詭異。
妄生在這裡沒待多久,見一時半會不會有什麼動靜,便就離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線索,與此同時,陳村長大抵還是不放心在自個家裡頭的外人,安排完事後,匆匆離開,文二立刻跟了上去。
陳村長回了家,尋了陳大娘說了會話,確定傅祁暝等人還在家裡頭,這才鬆了口氣,隨後又外出。這一回,文二琢磨了一下,沒有跟上,而是折返去尋了傅祁暝。
孩童祭祀,祈求山靈,護周山村。只是不知這周山村發生過什麼事,在臨安鎮時,許伍查過,近些年,除了封瑤那個案子外,似乎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事,可周山村不會無緣無故地搞祭祀這一套。
不對。
傅祁暝忽然抬起頭,說:「這事恐怕遠沒有這麼簡單。」
當時隔壁村的牛夫提醒過他們,證明隔壁村的人就知道周山村的情況,若是這事是最近才開始的,那周山村應當會瞞著旁的村子,即便不瞞,也不至於將祭祀的日子說出去。
這背後,怕是藏著一樁大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