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將計就計試古怪
周山村如何，暫且不論。
幾人收拾妥當後，程見袖的情況好了許多，見天色還早，傅祁暝便打算出門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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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個計劃，還沒來得及踏出陳村長的家門，就被攔了下來。
「官老爺，您要出去嗎？」原本也沒看見人，可傅祁暝才剛走到門口，陳村長就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急急忙忙地趕了上來。
傅祁暝心裡的古怪越甚了。
陳村長似乎很怕他們在村里亂走，亦或者，是怕他們發現什麼？
「關於封瑤的案子，我需要走訪一下當地村民，看能否有發現。」傅祁暝一本正經地回，面無表情的，落在陳村長眼裡，有些怵。
怵歸怵，陳村長還是出聲阻攔了：「不瞞老爺，這會家家戶戶都在田地里幹活，咱們村子就靠地里的這些過日子，從早忙到晚，歇口氣的時辰都不敢有，老爺您這一去，村民們都得停下手來。」
陳村長這番話，也算言之有理，傅祁暝要問，村民要答，手頭的活計定然要停下來，而且，這些小山村的百姓，沒見過什麼大官，傅祁暝一去，即便不做什麼，站在一旁看著，村民們估計也會受到影響。
只是，陳村長這番話看似是在為村民著想，但其實何嘗不是攔住了傅祁暝的步伐？
傅祁暝打量了陳村長几眼，陳村長被他瞧的直冒冷汗，但依舊沒有鬆口。傅祁暝也並非急在一時，既然陳村長不願意讓他走，暫且讓他寬心也無妨。
想到這，傅祁暝點了點頭：「村長言之有理，那此事還要勞煩村長，看尋個機會，讓我見見村裡的村民。」
陳村長聽了，立刻笑著應下：「官老爺放心，小人一定將事情辦妥當。」
傅祁暝同程見袖又回了住處。
沒多久，住在隔壁的妄生幾人也趕來村長家同他們匯合，傅祁暝派了一人，讓他暗中去跟著陳村長。在這個小山村里，村長的身份代表著不同，若說村裡頭有什麼秘密，陳村長必然是一個很好的著手點。
等人走了，妄生才開口提了關於封瑤一案的事，至於秦厘，則與另外一個錦衣衛坐在門口，算是守門了。
這廂說著話，傅祁暝派出去的人已經摸到了陳村長身邊。
此人姓文，因在家裡排行老二，錦衣衛的人都稱他為文二。
陳村長沒有待在家裡，而是出了家門，轉到了後門處，那裡等著幾個人，其中有兩人就是先前傅祁暝等人進村時，攔著他們的人。
文二悄悄地跟了上去，掃了一眼周遭，尋了一個合適的藏身之處，能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
「村長，怎麼樣了？」有人問，面上帶著焦急。
陳村長臉色不大好：「知府衙門來的，我們不好得罪，現在是被我勸下來了，明日可就不好辦了。」
「官府的人，可不能讓他們在咱們村子裡出事。」有人說，顯然頭疼得很。
陳村長嘆了口氣：「不能讓他出門，他若是在村里亂逛，讓他發現些什麼，對我們而言，也是個大麻煩。今日已經被勸下了，明日一整日才是問題所在，你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困住他們。」
「村長，要不，改日子吧？」有人提議。
這話一出，陳村長還沒說什麼呢，另外一人就急了：「改不得，明日是最近僅有的好日子了，若是再拖，就得過個兩三個月，這段時間裡出了事，誰負責？絕不能改。」
陳村長點頭：「不能改，還是想想怎麼困住他們為好。」
「不如……在他們的吃食里下點巴豆？」忽然有人開口。
陳村長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大樂意這個法子，但是轉而一想，如今也沒什麼好的處理方式了，便索性狠心一點頭：「就下巴豆，讓他們在我家裡頭好好待一日。」
「可會不會太明顯了？」又有人遲疑道。
若是一群人全吃了巴豆，都鬧肚子，的確過於明顯了。
陳村長想了想，說：「那就給那個姑娘下。我瞧著那個官老爺十分在意那姑娘，姑娘傷了身體，他一時半會應該不會脫開身，再給那兩個大男人下點，那個和尚應該問題不大。」
幾人紛紛點頭，這計劃似乎就算是定下了。
「那就這樣辦，你們想法子去整些巴豆來。還有，山洞那邊都安排好了嗎？讓大傢伙抓緊進度，今日早些回來，千萬不能被官府的人察覺了。」陳村長最後叮囑道。
一群人嘀咕了一陣，隨後就各自散開了，陳村長回了屋。
雖說已經有了法子了，但是陳村長似乎還是有些焦灼，在屋內來來回回走了好一會。
陳大娘拎著一籃子魚從外頭進來，就看到自家丈夫這副焦急的模樣，趕緊快走了一步，到了人跟前了，空出的手狠狠地拍了拍陳村長的肩。
「你瞎走什麼，怕住家裡頭的人不知道？」陳大娘罵道。
陳村長一聽，拉下一張臉：「我這心裡實在是安心不下。」
「你就是自個嚇自個。他們敢人生地不熟的跑過來，總該有些依仗，總比我們能耐些，能出什麼事？雖說咱們做的事不能被他們發現，可咱們村里那麼多人，就算被發現了，難道還攔不住他們了？等到事後，他們還能將咱們一村子的人都給抓了？何況，咱們也沒犯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你給我安分些。」陳大娘罵道。
陳大娘的語氣凶，可沒想她這一番話罵下來，陳村長還真的平靜了下來。
平靜歸平靜，他還是不能安心，他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事何時才能是個頭。」
聽了這，陳大娘露出一些遲疑來：「孩子他爹，其實讓我說，我們應該將村裡頭的事告訴那官老爺，說不準他們有法子呢？」
「胡說什麼！」陳村長立刻黑了臉：「這事咱們承擔不起，你可歇了這心思，要是真出了事，你看村裡的人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陳大娘也是突如其來的想法，見陳村長反對，就沒有繼續，跟著嘆了口氣：「可你說，這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實在不行，我們還是先把幾個哥兒送走吧，咱們無所謂，他們可還小呢。」
提起小輩，陳村長又有些煩躁了：「再說吧，先過了明日那坎。」
兩夫妻說完後，陳大娘去了廚房，而陳村長再從家裡拿了些碎銀子出門了。
村裡有貴客，吃食上要費些心思，陳大娘同幾個兒媳開始準備起晚膳，陳村長則是去了村裡頭一戶會釀酒的人家，去打些酒來。
陳村長打完酒回來後，又殺了一隻雞，等忙活完這些，就有村民找上門了。兩人走到隱蔽的地方，陳村長這才從村民接過了巴豆。
拿到東西後，陳村長就火急火燎地尋自家婆娘去了，這巴豆他們準備今日就下到吃食上去。一部分菜下了巴豆，一部分沒下，他們自己好有個數，這巴豆他們可不能吃，就算必須要碰，那只能碰一下下。
至於先前商量的什麼只給某些人下，陳村長想不出什麼好法子，索性就不管了。
陳村長送了巴豆之後就離開了，文二考慮了一下，還是留在了廚房那頭。
等到陳大娘她們做好了晚膳，他這才離開，悄然回到了傅祁暝身邊，將他跟蹤陳村長夫妻的發現一一道來。
聽到他們要給程見袖下巴豆時，傅祁暝心裡就升起了一股怒火來。不過，很快，理智就將這股火氣壓了下去，周山村的情況，太古怪了。
陳村長怕他們發現，又怕他們遇到危險，但是聽陳大娘的意思，村民並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可若沒有做什麼禍事，又為何怕他們發現？
傅祁暝心裡存著疑惑，但眼下無解，只好暫時先按捺下，而是轉而同程見袖商量起眼下的情況來。
「將計就計吧。」程見袖說。
傅祁暝想了想，點頭算是贊同。
他們的確可以不必顧慮村民行事，但是想要打探關於封瑤案子的線索，他們就必須要接觸這些百姓，他們眼下有其他的事，勝於封瑤，先不說沒有心思搭理，如果他們破壞了村裡的事，村民很大可能會不配合，這會給他們的行事帶來麻煩。
倒不如靜觀其變，就順他們的意，看他們明日到底要做什麼，之後再伺機而動。
晚上，陳村長家裡擺了一桌席面，除了陳村長一家，還特意請了村里份量比較重的老人過來，一道作陪。那些年紀大了，有時候提出的一些無關緊要的小要求，不好讓人拒絕，陳村長是怕傅祁暝一行人不吃巴豆的菜。
傅祁暝等人很配合，一頓飯用的主客盡歡。
夜色漸深之後，眾人就散去回了各自住處。可等到了半夜，動靜就起來了，程見袖幾個人連夜跑了好幾趟茅廁。
下了巴豆的菜，他們自然是沒吃的，文二看的一清二楚，那些有問題的菜，他們都只是假吃罷了，還好阮朱帶了乾糧，大夥私底下吃了些，倒不怕餓肚子，而晚上這鬧肚子跑茅廁的事，自然是裝的，陳村長不知情，還真以為自己的計劃成功了，狠狠鬆了一口氣，這才安心睡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