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案了離杭再啟程
兩盤棋結束,天色漸黃昏。
傅祁暝已經回到衙門,聽說程見袖在花園這邊,便就過來尋人。原是想再下一盤,見傅祁暝過來,程見袖這話便就沒有說出口。
「回來了?」程見袖衝著傅祁暝揚起了一個笑。
傅祁暝原本面無表情的臉色很快柔和了下來,帶上了笑:「是。我聽他們說你在花園下棋,如何?」
「一輸一贏,算是平手。」程見袖說。
傅祁暝聞言,有些驚訝:「沒想到大師也是箇中好手。」程見袖的棋藝,傅祁暝清楚。他家中清貧,幼時勉強讀了些書,可琴棋書畫這些,都是到了程家後,同程見袖一道學的。夫子是同一個,可學生的差距卻是天差地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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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見袖是一學就會,讓夫子讚不絕口,而傅祁暝呢?那就是令夫子直搖頭的人。就他這樣,因跟著程見袖一道學了幾年,如今也能夠勉強拿得出手,想想程見袖,那是何等的精通擅長了。
若不是當年程老爺覺得程見袖是一個姑娘家,不該舞刀弄槍,傅祁暝真懷疑自己可能連武功都會不如她。沒辦法,人的腦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程見袖跟著夫子學了半年棋,就已經超過了夫子,後來還有些慕名前來的棋痴,曾經有一人的確贏了程見袖,可程見袖拉著人連下了十五盤,從早下到晚,到第十六盤之後,就贏了對方,而之後,兩人再下棋,那人就沒有再贏過程見袖了。
雖然只是在他們蘇州那一塊,但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這三年裡,程見袖的棋藝也該見漲,是而,這會聽到妄生贏過程見袖,自然詫異。
「貧僧不過是僥倖罷了,勝在比程施主多了幾年閱歷。」妄生說,視線掃過程見袖的時候,眼裡頭帶著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這世間聰明人不少,可像程見袖這樣的,妄生還真沒見過幾次。
能和他在棋局上平分秋色並不奇怪,這世上能贏過他的不在少數,可此事難在程見袖能夠快速地針對他的棋路做出了對策,在下一盤就翻身,這種學習成長能力,是讓人駭然的。
「你們這樣變著相誇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程見袖打趣道。
妄生笑了起來,笑聲豪爽:「貧僧不過實話實說罷了。」
「喲,這會子倒謙虛起來了?」傅祁暝毫不留情地戳破程見袖,他可不覺得自家媳婦是個什麼會謙虛害羞的人。
這話一出,就忍來了程見袖的一記嗔怒。
說笑的這會,廚房那頭也已經在花廳擺好了膳食,許伍過來喊人,幾人就一邊走一邊說話。
「今日出去,可有進展?」程見袖問。
傅祁暝搖了搖頭:「兇手做事很謹慎,線索查到李廖等人身上就斷了,而且,我懷疑同應天府那樁案子一樣,動手的只是底下的人,真正的籌謀者根本就沒有出現在這裡。」說到這,傅祁暝臉色就有些嚴肅了。
他們現在折騰來折騰去,還只是在跟兇手的小囉囉交手罷了,這個隱藏在背後的兇手,不知身份,不知去向何處,躲在背後,操縱著底下的人作案。先不說他們要與兇手比拼,現在的他們,可是連小囉囉都還沒抓到。
這一點,程見袖早有預料,不算失望。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程見袖問。
傅祁暝苦笑了聲:「杭州府這邊我們已經停留了太多日子,不能再待了,否則照我們這個走法,不知道何年馬月才能到敦煌。林筱笙的案子,線索就這些,想要再查,一時半會恐怕也不會有什麼消息。我會讓這頭的錦衣衛繼續追蹤,一旦有線索就會飛鴿傳書於我,至於我們,若是順利後日一早就啟程離開。」
「閔知府的事,辦妥了?」程見袖有些關心,雖然錦衣衛是皇上的心腹,聽命於皇上,可這才離開應天府多久,就拉下一個正四品官員來,不算小動作了。
知曉程見袖的擔憂,傅祁暝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放心,都已經安排妥當了。閔知府背後沒什麼勢力,借著他恩師的權勢才爬上了這個位置,但他那個恩師,可不會為了他同錦衣衛翻臉,而且,這事是馮正奇做的,馮家不可能讓閔知府起來,這事可是馮正奇的功勞。事情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人證物證齊全,我看過馮正奇送來的卷宗,很齊全,沒有問題,眼下就看應天府的消息什麼時候過來。畢竟,總不能讓杭州府群龍無首。」
程見袖見他這麼說,就徹底安心了,而一旁的許伍已經面無表情,心裡一肚子腹誹了。
他家大人真的是越來越隨意任性了,雖然他讓馮正奇接手這事,大夥心裡都心知肚明,傅祁暝利用了馮正奇,但也是馮正奇的機遇,馮正奇挺樂意這樣被多算計幾回,可這大家心裡怎麼想是一回事,說到明面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許伍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自從程姑娘出現後,他家千戶大人哪裡還有以前英明神武的樣。
幾人去了花廳。
用過晚膳後就各自回了住處。
應天府的消息是在第二日的黃昏時分送到的。
傅祁暝是將消息直接傳給季安冥,再由季安冥進宮向秣陵帝回稟。對於傅祁暝一來就查出閔知府的罪責,秣陵帝自然歡喜,誇了他好一番,但對閔知府的所作所為也十分厭惡。閔知府會由錦衣衛押送回應天府,經由刑部立卷宗,十有八九逃不過一個死,至於杭州府這邊,秣陵帝還在物色官員,讓傅祁暝先挑個順眼的人暫管著。
這算是對傅祁暝的信任了,可對傅祁暝來說,真是一件頭疼的事。
好在,在調查閔知府的時候,他就已經將杭州府的官員上上下下查了一遍,大概有了了解,閔知府為首,底下的人貪污的不少,但也有清廉的,或是假意奉承的。傅祁暝怕自己看岔眼,就選了三個人,互相提防,想要做大事肯定不成,但估計能保證一段時日的安寧,除此之外,他倒是對那個江弗陵有些興趣,讓許伍去打了交道,覺得人不錯,有些才幹,將他也留在了知府衙門,留了錦衣衛的聯絡法子於他,算是對另外三人的監督。
等安排完這些事,傅祁暝將這些都一一交代清楚,往應天府送了信,等日後接任的人到了,江弗陵想來也會有一番前程。
離開杭州府前,林正南來尋了傅祁暝,提出想要與傅祁暝同行。
「關於令妹一案,牽涉甚廣,林公子不該再涉險。」傅祁暝說。
林正南苦笑:「不查下去,學生不知該做些什麼,若什麼都不做,學生怕會瘋。」
「兇手盯上阿袖,此事是事實,為了阿袖的安全,我也會將兇手捉拿歸案,此事你不必擔心。」傅祁暝算是安慰了一句,出於對方是受害者的親人。
「大人真的不能帶學生一同前往嗎?」林正南還是不想放棄。
他是書生,根本沒法子長期離開杭州府。他雖然不知道兇手在敦煌,但見傅祁暝的行程就明白,兇手不在杭州府。想要找出兇手,留在杭州府,是萬萬不夠的。
林正南並非蠻不講理的人,見人將話說到這份上,只能放棄。
不過,他往後退了一步,隨後雙膝跪地,格外實誠地給傅祁暝磕了三個響頭:「學生先行謝過千戶大人為家妹報仇的大恩大德。」
傅祁暝沒有避,看著他這模樣,蹙了蹙眉,沒有說話。
林正南這一磕,真心有之,威逼有之。可若他傅祁暝是個陰險狡詐,不在意名聲之人,林正南還逼得了他嗎?還真是,人越正直,就越容易招惹事。
林正南磕完頭後,就站起身,同人抱了抱拳,告辭離開。
林正南的到來,只是一個小插曲,將杭州府的事情安排妥當後,傅祁暝就帶著程見袖一行人啟程。妄生一道隨行,大夥的目的地相同,而且妄生對敦煌熟悉,也是唯一一個和兇手有過交手的人,反正他遲早會找上門來,傅祁暝索性就讓人一道了。
從杭州府離開後,一行人一路北上。
「真的不打算去蘇州?」傅祁暝問程見袖。
程見袖一想到家裡的人,就覺得有些腦瓜子疼,她按了按腦袋,說:「進了蘇州,我就別想再出來了。」
傅祁暝聽了,笑了:「你真想走,誰能攔得住你?」
「我爹還有我哥他們有多難纏,你難道不知道?不止是我,你三年沒回去,你覺得自己跑得了?」程見袖瞪了他一眼。
傅祁暝一聽,想了想程家父子的威力,默默地閉上了嘴。
算了算了,還是下次再回吧。
反正蘇州那邊,能查的,程見袖都已經查了,而蘇州知府,雖然不算什麼清官,但也沒做什麼窮凶極惡的事,大貪要抓,至於小貪,那就見仁見智了。而且,現任的蘇州知府同程家關係好,傅祁暝自然不會這個時候去找蘇州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