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因果了送別舊人
杭家一案的後續,傅祁暝沒有再管。
只是一個小案子,不必他出手,以防萬一,怕杭老爺的死同美人皮連環兇殺案有關,去一趟杭家,已經算是他對此案的重視了。
去過杭家之後,就忙著同林家打交道,查林筱笙一案,還得過問馮正奇那頭的進程。閔知府罪名一落實,傅祁暝就趕緊往應天府送了消息回去,得讓應天府那邊趕緊安排人過來,接替閔知府的職務,否則杭州府非得亂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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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杭家一案,也是許伍調查完後,通知了杭家,在最短時間內過了堂,將事情了結。
開堂審理那日,房姨娘落罪關押,杭承言找到許伍,提出想要見傅祁暝一面,不過傅祁暝忙著,哪有這個閒工夫,杭承言只好就此告辭。柳姨娘也託了許伍帶些話給程見袖,向她道了聲謙,又道了聲謝。
傅祁暝今日出門去了,程見袖姑娘家的身份不好隨行,就留在了知府衙門。
許伍將柳姨娘的話轉達,而後,程見袖也從許伍口中知道了杭家案的後續。
花青招供後,許伍就帶著人直接將房姨娘拿下了。房姨娘瞧見他們去的時候,並不驚訝,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日,後來在審問中也頗為配合,將自己所作所為都一五一十招來,免受了皮肉之苦。
人的確是房姨娘殺的。
房家與杭家算是遠親,房家也是做生意的,比不上杭家,只是小本經營。日子勉強過得去,誰想突然出了意外,房家攤上了事,最終家破人亡,杭老爺顧念親情,將房姨娘接到杭家,後頭杭老夫人可憐房姨娘,就做主將房姨娘許給了杭老爺做妾。
倒不是杭老夫人作踐人,當時杭老爺已經娶妻,杭夫人同杭老夫人婆媳之間關係融洽,杭老夫人總不可能為了一個遠房姑娘,糟蹋了自個的兒媳婦,但房姨娘當時已經沒有親人,沒錢沒人的,嫁不了什麼好人家。雖說是做妾,好歹日子過得去,何況,杭家是大家,有錢,就算是房家還沒出事時,杭老爺這妾也納得。
杭家人沒覺得有什麼,可房姨娘心裡卻記上了。早年還記著杭家好歹對她有恩,可杭老爺妾侍一個個地納,什麼亂七八糟的身份都有,她心裡就想岔了,覺得自己受了侮辱。
杭家人真沒那個想法,雖然都是姨娘,可房姨娘在杭家的待遇,跟正兒八經的主子沒啥區別,旁的那些姨娘,那說好聽了是主子,說白了還是個下人罷了。房姨娘鑽了牛角尖後,哪裡想得到這些。
杭老爺的死,和柳姨娘還真有點關係。杭老爺納了柳姨娘後,房姨娘又被刺激到了,柳姨娘年紀太小了,見杭老爺納妾納的越來越飢不擇食,房姨娘那股子恨意就藏不住了,竟生出了要殺人的心思來。
聽許伍說這些,程見袖頗為感慨:「房姨娘這算是恩將仇報了。」
若是房姨娘不願意做妾,當年只管明言,杭家難道還能逼她一個姑娘家?可偏偏房姨娘自個也知道杭家是她最好的歸宿,偏最後想岔了。
房姨娘殺人的手法簡單,拿錢收買了廚子。因只是做一道菜,廚子沒多想,而柳姨娘那邊,房姨娘在杭家多年,有些人脈,柳姨娘畢竟是新人,讓人鑽了空子也不足為奇。
閔知府落罪後,許伍還盤問了當時驗屍的仵作。
這仵作吧,半吊子本事,估摸著比傅祁暝還要差一些,他沒找出杭老爺的死因,發現屋裡頭有增興的藥物,後閔知府又要將此事定義為意外,仵作一琢磨,杭老爺沒什麼病,突然暴斃不合理,可杭老爺好女色的事可是眾所周知,所以,仵作索性就直接將死因掛在了這頭上。
這倒是沒有過多的陰謀,純粹是湊巧了。
許伍將事說完後就離開了。
「沒想到真相居然會是如此。」吟青有些感慨。
房姨娘是個可憐人,可對杭家來說,更是無妄之災,誰能想到曾經的一念善心,最後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
兇手的揭開,對杭家來說,也的確是一個打擊。房姨娘在杭家多年,與杭老夫人、杭夫人處的都不錯,多少有些感情,如今知道是她殺了人,心裡難免有些過不去。
說來也奇怪,房姨娘恨杭老爺,可偏偏對杭老夫人、杭夫人是真心感激。真是奇怪的想法。
程見袖沒有表態,看了眼屋內的沙漏:「時辰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們出門吧。」
程見袖帶著兩人出了門,吟青會武,身邊還有個暗衛跟著,許伍知曉後,沒多干涉。暗衛的本事可比他們高著,應當不會出什麼大事。
程見袖先去了集市,買了些小孩子愛吃的糖和糕點,隨後才趕赴了約定的地點。
是在離城門不遠處的一個茶攤子上。
程見袖到的時候,王家兩兄弟早在茶攤子上坐著了,見程見袖過來,王恆站了起來,有些拘束,尷尬地喊了一聲:「程姑娘。」
杭家一案斷了案,鄭屠夫同李廖一案也已經有了結果,王恆已經準備帶王敏回村子,走之前,王敏帶著他來了這裡,也沒說什麼,如今瞧見程見袖過來,王恆才後知後覺地知曉,王敏在此約了程見袖。
程見袖笑著沖人點了點頭。
「姑娘同阿敏說話吧。」王恆說,等說完,就往外跑了幾步,站在不遠處,不會聽見兩人的談話,但也不會讓王敏脫離他的視線。
程見袖見此,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她看向阮朱,阮朱當即意會過來,將手裡頭的包裹遞了過去,待程見袖接過後,拉著吟青就往外走。
「誒,阮朱你做什麼?」吟青有些不解,她怕離程見袖遠了,出現意外她會顧及不上。
阮朱可不同她解釋,拉著人就走。
程見袖拿著包裹,走到了王敏跟前坐下,將東西推倒了王敏跟前:「算是告別的禮物。」
「謝謝程姐姐。」王敏接過,衝著人笑。
王敏笑得純真,可誰能想到這小人兒的腦子裡全是算計這些東西呢?程見袖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想好了?真要跟他一輩子當個普通人?」
「我覺得普普通通也挺好的。」王敏答。
程見袖聞言,點了點頭:「是,普通些也是一件好事。既然你做了決定,就好好走下去,若是日後遇上什麼麻煩,便去蘇州程家尋我。你我之間,算是緣分,若能幫的,我必然會幫。」
王敏偏頭一笑:「今日在此等程姐姐,就是為了程姐姐的這個承諾,旁的不說,有朝一日,我的身份,還是得請姐姐多費心。」
程見袖低頭笑了,雖被人算計了,可也不生氣,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王敏的額頭:「小機靈鬼,此事,我應了,你放心走吧。」
王敏也笑了起來。
「捨不得姐姐也是真的。」王敏說,隨後站起身,上前輕輕地抱了抱程見袖。
程見袖愣住。
「程姐姐一輩子都要好好的,傅哥哥是個好歸宿,有傅哥哥在,程姐姐一定會過得很好。」王敏說,還沒等程見袖反應,王敏已經放開了程見袖,重新站好。
他拿過桌上的包裹,轉身離開,走出很遠之後,又回頭,朝著程見袖搖了搖手。
程見袖眼角忽然發紅,她站起來,笑著望著王敏,伸手衝著他擺了擺手。王敏最後衝著她笑了笑,隨後轉身,小跑著奔向王恆,拽著王恆的手,沒有再回頭,徑直出了城門。
看著王敏離開的身影,程見袖嘴角的笑慢慢地斂了下來。
阿敏,再見。
王敏同王恆早就找好了一輛牛車,出了城門後,兩兄弟就上了牛車。
「阿敏,那個程姑娘到底是什麼人?」王恆有些好奇。
王敏低著頭,看著手中的包裹,回:「是一個舊識姐姐。」
「那你……」王恆愣住,想要問他,為什麼不跟程見袖離開,可話到嘴邊卻問不出口。
王敏沒有說話,而是打開了包裹。
裡頭是程見袖先前在集市上買的一些吃食,還有三套姑娘家的衣裳。王敏伸手,指尖落在那些衣裳上,眼眶盈出了淚,可她卻笑了。
「程姑娘她知道?」王恆看到這衣服,就驚了。
王敏笑:「程姐姐最聰慧了。」
王敏是個姑娘家,她根本不是王恆的弟弟,王恆的弟弟早就已經死了,王敏,她是被山賊從蘇州拐賣的姑娘。在山賊落住劉家莊的時候,她找准機會逃了出去,恰巧被王恆撿到了。
當時王恆的弟弟剛出事,王恆見一個小姑娘可憐,帶了回去,王恆繼母沒有孩子,看到王敏心裡就歡喜上了,所以就將王敏留了下來。王敏沒有身份,王家就索性讓她頂了小兒子的身份,準備日後再尋機會換回女兒身,王恆的弟弟那會還只有小名,是王敏說她叫阿敏,王家才給她取了王敏這個名字。
王敏從包裹里取出了一顆糖,分成兩瓣,一瓣遞到了王恆嘴邊,王恆下意識地吃了,另一瓣,王敏自己吃了。
「真甜。」王敏說。
另一頭,程見袖已經準備打道回府。
阮朱隱約已經猜出了王敏的身份:「小姐,是雲家的姑娘嗎?」
「過去了。」程見袖說。
阮朱聽了,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雲家,蘇州原來的首富,後來生意敗落,家破人亡。程家同雲家算是對家,可偏雲家那小姑娘,自小就喜歡程見袖。
程見袖沒想到會在此見到故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