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車廂抱坐大腿,呼吸交融啞聲誘哄

  翌日清晨,大雪初霽。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𝚝𝚠隨時看

  招待所外圍增設了雙崗,昨夜來車的身份仍在核查,暫未形成結論。

  八點,軍區車輛將白雪和秦野送到省輕工業局大禮堂。

  禮堂內暖氣充足,紅旗整齊懸掛。來自全省國營紡織廠、印染機械廠和軍區後勤系統的數百名代表齊聚一堂,長條木桌上擺著紅茶缸和各廠匯報材料。

  白雪穿著深藍色新工裝,長發整齊挽在腦後,胸前佩戴著縣服裝廠工卡,坐在主席台下第一排。

  斜後方的軍區特邀代表席上,秦野穿著筆挺的深藍色幹部服,左肩內側還纏著厚厚的繃帶,身姿卻依舊挺拔。胸前那枚金紅色的一級戰鬥英雄勳章,在晨光下折出沉靜的光。

  八點半,大會正式開始。

  錢總工代表聯合專家組走上發言席,展開紅頭通報。

  「經省輕工業局與軍區軍需部門聯合技術評審,由縣服裝廠技術科副科長白雪同志牽頭研發的『雙道斜向反折壓膠工藝』,中試階段各項指標全面達標。」

  「超高壓暴雨防滲零泄漏,零下二十度低溫彎折無裂紋,抗撕裂強度達到軍需最高標準二點三倍。」

  錢總工抬高聲音。

  「經聯合終審,該項工藝正式確立為新一代全國防雨拉練服生產技術標準第一規範!」

  掌聲響徹禮堂。

  錢總工正要宣讀表彰決定,台下一名五十歲上下、戴著金絲眼鏡的省屬大廠技術處主任忽然站了起來。

  「錢總工,各位領導,請允許我提一個問題。」

  主任清了清嗓子。

  「白副科長的技術成果確實亮眼,但縣級服裝廠設備有限,操作人員水平也不完全一致。我們省紡織總廠有數百台自動化工具機,尚且不敢保證這種高精度工藝的批量良品率。」

  「中試樣品合格,怎麼證明它能在全國不同層級的工廠大批量生產?」

  掌聲漸歇,禮堂里響起低聲交談,不少人的目光落向第一排的白雪。

  白雪神色不變,拿起一份數據單走上主席台。

  她沒有準備長篇講稿,只將表格放在講台上,目光掃過會場。

  「這個問題,中試組用三十六組實測數據做過驗證。」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禮堂。

  「我們選取了不同機齡、不同磨損程度的設備進行極限測試。壓腳偏磨在零點三毫米以內的老式單針平縫機,加裝微弧定距夾具後,進針角度可以穩定控制在四十五度公差範圍內。」

  「熱壓工序中,雙道反折結構將受力面分散為梯級緩衝。工具機瞬時壓力在四點八噸至五點五噸之間波動時,膠條貼合度仍能達到百分之九十九點二。」

  她逐項報出原料收縮率、機針磨損周期、線槽拉力和熱熔參數。每一項數據,都對應中試記錄中的具體組別、設備和責任人。

  「這項標準不是只為某一台高精度設備制定的。」

  白雪雙手撐住講台,聲音依舊平穩。

  「它要解決的,就是不同地區、不同設備條件下的穩定生產問題。只要按照標準完成夾具改造、工序複測和責任登記,地方工廠現有設備同樣能生產出合格的戰備防雨服。」

  那名技術處主任低頭翻了翻手裡的材料,最終沒有再提出異議。

  短暫安靜後,掌聲重新響起。這一次,前排幾名老技術員也站了起來。

  軍區軍需部門李處長走上主席台,手中托著鋪有紅綢的托盤。托盤上放著榮譽證書和一枚鑄有麥穗、齒輪與紅星的金色獎章。

  「白雪同志,鑑於你在軍需工藝革新中的突出貢獻,軍區與省輕工業局聯合授予你『防雨拉練服工藝革新特等功臣』榮譽稱號。」

  李處長將獎章鄭重佩戴在白雪胸前。

  白雪抬起頭,目光穿過鼓掌的人群,落在秦野身上。

  秦野也在看她。

  他沒有說話,只抬起右手,用力鼓掌。

  兩人的目光隔著會場交匯。她胸前的功臣獎章與他胸前的英雄勳章,在同一片晨光里熠熠生輝。

  散會後,省輕工業局王副處長在迴廊里叫住白雪。

  「小白同志,省局黨組剛開過碰頭會。」

  他遞來一份調動意向表。

  「省紡織技術研究院需要技術骨幹。只要你同意,正式編制和省城住房都可以落實,後續由你負責全省防雨服技術攻關。」

  白雪沒有接表格,先鄭重地向王副處長欠了欠身。

  「感謝省局領導的信任。」

  她抬起頭,語氣清晰。

  「但全國標準剛剛通過終審,縣服裝廠還承擔著第一批試產任務。那裡的工人、設備和工序都需要繼續磨合,我得先把批量生產跑穩。」

  她轉頭看向迴廊另一端。

  秦野正朝這邊走來。

  「而且,我丈夫在縣運輸車隊。我們已經商量好,一起回縣裡。」

  秦野走到她身側,伸出寬厚的右手,握住她微涼的手指。

  王副處長看了看兩人,沒有再勸,收回調動意向表。

  「好。先把基層試產跑穩,省局會繼續給你們技術和設備支持。」

  「謝謝王處長。」

  王副處長離開後,專案組特派員快步走來,將兩人帶進保衛處會議室。

  房門關嚴,特派員取出一份最新通報。

  「根據第七號庫房搜出的設備底冊,專案組昨夜在省城展開聯合行動,控制涉案中轉人員七名。」

  「現有口供、轉運批條和設備實物相互印證,設備隱匿指令已經指向軍區後方總調度室最高層。」

  特派員語氣微沉。

  「但這仍然是責任方向。代號『G—01』的具體使用人和最終簽發人,還要等當年機要任職記錄、代號使用登記和原始調令全部核對後,才能形成正式結論。」

  秦野下頜繃緊。

  白雪拿起通報副頁,先核對編號和簽發單位。

  舊案已經逼近核心,卻還差最後一組能夠落到具體責任人的證據。

  下午兩點,中試交接全部完成。

  車隊按照押運單,將首批試產模具和原料裝上深藍色解放牌卡車。鉛封、箱號、數量和隨車人員逐一覆核後,運輸隊駛離省城。

  大雪覆蓋了遠處山嶺。

  車隊行至秦嶺北麓的規定檢查點,按押運要求停車檢查鉛封、輪胎和貨廂固定繩。前後車輛停在十餘米外,押運人員各自核驗車況。

  秦野將卡車停進避風位置,熄滅引擎。

  駕駛室里安靜下來,只剩風吹過車窗的沙沙聲。

  他摘下皮手套,把白雪微涼的雙手攏進掌心,緩緩替她捂熱。

  白雪看著他。

  「肩膀疼不疼?」

  「沒裂。」

  「回縣裡先去醫務室複查。」

  「好。」

  秦野答得乾脆,手卻沒有鬆開。

  他凝視著她被冷風吹紅的臉頰,右臂繞過她腰後,稍一用力,將她抱到自己腿上。

  白雪輕呼一聲,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又避開左肩的傷處。

  駕駛室里混著皂角、機油和淡淡的藥味。

  秦野的右手扣在她腰間,低頭抵住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一點點交融。

  「雪兒。」

  他的嗓音低沉沙啞。

  「剛才在禮堂迴廊里,你對王副處長說的那句話……」

  秦野看著她的眼睛,掌心緩緩收緊。

  「再對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