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十四年(1641年)六月三日,山東東昌府。
烈日炎炎,萬里無雲。
「嘟嘟嘟!」一輛火車飛馳的在鐵路上行進。
杜含輝靠在車廂內壁的軟墊上,手裡捧著一杯涼透的茶,車窗口帶來一陣陣涼風吹暑氣。
火車經過一片靠近河道的田地時,他看到了正在忙碌的人群,無數赤膊的漢子用鐵鍬挖的泥土,蔓延著田地里的溝渠。
不遠處,一台蒸汽抽水機正在轟鳴運轉,黑色的煙塵在無風的空中直直地升上去,像一根固定在半空中的黑色柱子。抽水機旁邊的溝渠里,水流細而緩,勉強淌進田間的暗渠中,潤濕著那些低垂著葉子的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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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著高架的打水井隊,不斷在遠離水渠的田地附近,一根根毛竹製造的竹管被打進田地當中,一般打了兩三根之後,水井就能使用,澆灌附近幾十畝土地。
鐵路兩旁因為靠近水源多,種植的什麼麥子,而再遠一些則是玉米,粟米,高粱等這些抗旱作物居多。
忽然,視野里出現了一群移動的灰白色影子,幾千隻雞鴨沿著田埂緩緩移動。幾個趕鴨人走在兩側,手持長竹竿,不時吆喝一聲,把掉隊的鴨子趕回隊伍里。
鴨群經過的田地,蝗蟲紛紛從草叢裡彈起,還沒飛穩,就被鴨嘴精準地叼住,仰脖吞下。
這些鴨子沿著鐵路沿線兩岸,一路從徐州,吃飽了蝗蟲,等到了天津衛,京城就會變成肥美的烤鴨。
和歷史上大旱夾雜的蝗災不同,經過了朱由檢近三年的全力撲殺,中原大地上的蝗蟲已經不成氣候了,大部分都成為了那些家禽的口糧。
坐在對面的韋煊卻完全沒有注意窗外。他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雜誌,封面印著《蒸汽新刊》,他看得極慢,每一頁都要停上很久,有時甚至翻回前兩頁,對照著圖紙再看一遍。
他神情異常認真,甚至時不時的拿出一本拿出一本筆記本和鉛筆,畫著零部件的圖形,同時在內心思考。
兩人坐的火車是要去天津衛。杜含輝是要去天津為訂購最新的海船,他原本的船已經沒辦法滿足業務的需求了,他打手訂購3000噸級的海船,雖然價格要3萬塊一艘,但這種船用了鋼鐵龍骨,更加堅固,不容易翻,載貨量也更大。
韋煊這是要參加今年天子舉辦的《蒸汽行業大會》據說是要協調怎麼提升產能,生產更多用於抗旱的蒸汽機。
杜含輝皺眉頭道:「這些年本已經乾旱嚴重了,卻沒想到今年乾旱的如此嚴重,鐵路兩邊大部分的河流都已經徹底乾枯了。」
韋煊看了窗外一眼,又把自己的思緒在蒸汽雜誌上道:「沒辦法,你沒看《大明青年報》說蝦夷和棉蘭老島兩座火山噴發。火山灰遮蔽的太陽,降低了溫度,南洋地區的水汽便減少,難以輸送到中原,這種天災幾百年一遇,朝廷遇上了也只能硬抗。」
今年的旱災比前兩年還嚴重,各種天然感應都出來了,尤其是兩廣地區,又是老一套新政殘害士紳,於是上蒼天人感應,降下了災害。
《大明青年報》對這種事情予以反駁。圖文並茂的詳細解釋了造成這次災害的原理。
對於普通百姓還是將信將疑。但好在朝廷給了賑濟,大家雖然餓著肚子,但有飯吃還餓不死,而且百姓也覺得比起不靠譜的天人感應,在朝廷的帶領下,築水壩,打水井,挖水渠更加有用,更能填飽肚子。
對於韋煊有學識的人來說,比起摸不著頭腦的天人感應,天子給的大氣水汽循環理論更加令人信服,他們更加相信這套。
尤其是韋煊這些年,研發蒸汽機,自學數學,機械,物理這些學科,慢慢凝聚了一套屬於自己的理學思維,在他看來天子的水汽循環理論更符合邏輯。
杜含輝看著四周乾旱的景象,嘆口氣道:「真不知道這場曠古未聞的災害會什麼時候結束?」
韋煊依舊把注意力放在雜誌上道:「快了,朝廷這些年每年投入幾百萬的人力。逐步把前些年的水利設施缺乏的課給補上來。現在各地水壩,水渠密布,蒸汽抽水機,打井隊持續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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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江淮地區一樣乾旱嚴重,但田地幾乎不受影響,夏收甚至因為有海外的鳥糞石增產一成,這種情況會逐步出現在大明其他行省,以後只要不是遇到像今年這樣極端的乾旱,哪怕是前兩年百年一遇的大旱,也難以造成多大的影響。」
杜含輝走到他身旁,看著他看的這些雜誌,結果看到了令他驚訝的一個圖畫,那一頁上有一幅船體剖面的插圖,船身兩側畫著兩個巨大的輪子,輪子上布滿葉片,像一隻橫臥的水車。
「這玩意兒也可以用蒸汽驅動?」
韋煊道:「可以,北方的實驗室已經弄出來了。在天津衛外海試過。蒸汽機帶動兩側的輪子轉動,輪子划水,船就能往前走,不用靠風。「
「那如果用在海上,那豈不是所有的船都不許再藉助風帆就可以航行了?那可以省許多事啊,航程時間也可以極大縮短,這種船哪裡可以弄到,我要去購買。」
「暫時還不行。「韋煊翻了一頁,指著另一幅更複雜的圖紙道:「天津衛那邊試過了,海浪一大,船身會傾斜,兩側的輪子受力不均勻,一邊沉下去一邊翹起來,船就控制不住,容易打轉。只能在風平浪靜的內河或者近海用,上了外海就撐不住。「
然後他翻到另一頁道:「到這種才是未來海船的動力來源。」
杜含輝看著那幅新圖紙,上面畫著一個形狀像三片彎曲葉片的東西,安裝在船尾,連接著一根長長的主軸。他大致能猜到原理,葉片轉動推動水流,產生向前的推力。
「照你這說法,這種螺旋槳在船尾壓在水底,不用擔心側翻,那為什麼不造這種?」
韋煊道:「沒辦法造,首先就是這根主軸太難鍛造,他又要長,又要堅固,還要有韌性,還有那幾片螺旋槳,不要看著像樹葉,但也很難造,想扛住幾千噸的推力,你以為一般的鐵片能做得到嗎?
天津衛也照過這種海船,最終得出的結論卻是在百噸以內可行,但光一個蒸汽機就占據了船絕大部分的空間,百噸之外,船軸各方面會出問題,需要增加承軸的堅固度,葉片的堅固度,還有蒸汽機的推力,可以說技術難點非常多,但卻是未來技術的趨勢。」
杜含輝聽得半懂不懂,沒有再追問,而是和韋煊一起看這份雜誌,裡面還有不少他從未見過的機械圖樣,有的像立著的圓筒,有的像橫躺的鐵罐,有的像兩根互相磕頭的鐵桿。他第一次知道,蒸汽機居然會有這麼多種形態。
火車就在這時忽然開始減速了。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變得拖遝,車身輕輕晃動了幾下,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在一陣輕微的震動中完全停了下來。車廂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探出頭來往窗外看,有人在詢問發生了什麼。杜含輝也站起來,推開窗探出半個身子,看到前方不遠處就是黃河渡口的碼頭,但碼頭上空空蕩蕩,一艘渡船都沒有。
這時候列車員跑過來抱歉的道:「兩位先生抱歉了,黃河斷流了,運載火車的船也不能航行了。這段路要走過去,到對面的車站才能航行。」
「什麼,黃河斷流了!」杜含輝簡直不敢相信。
這可是黃河北方最大的河,居然會斷流?
韋煊已經利落地把雜誌和筆記本收進一隻灰布背包里,站起身來:「走吧,下去看看。「
杜含輝叫上崔老三,三人隨著人流下了火車。
這時候列車上幾百的乘客紛紛下車,果然他們看到前面的渡口,幾艘船直接趴在乾枯的河道上。
走下渡口石階的那一刻,杜含輝的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他站在河岸邊緣,低頭看著下方的河床,整條黃河的河道此刻幹得像一塊被曬了上百年的石板,表面裂開一道道手指寬的縫隙,裂縫深處是更深的灰褐色泥土。
「黃河真斷流了!「杜含輝看到這景象也不敢相信。
黃河的河床比想像中寬得多,幾百人散落在河道上,像一群緩慢移動的黑點,在巨大的空曠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黃河河床底下有一條臨時走出來的道路,能看得出來,經過簡單的整理,上面有一些模糊的腳印和車轍。
不遠處有一個嘈雜的工地,杜含輝驚訝的發現,一道極其高大宏偉的橋樑,就在渡口不遠處見識,他甚至能看到橋樑上鋪設的鐵軌。
「這是要造鐵路大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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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煊看過去道:「應當是,比起渡船,火車直接從橋上通過效率更高,這場乾旱倒是降低了到黃河鐵路大橋的難度。」
他們走了大約一炷香才到達對岸。這邊果然已經有一列火車在軌道上等著了,車頭噴著白汽,已經處於隨時啟動的狀態。
列車員在車門口喊道:「去天津衛的乘客請上車。「
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單調而綿長,杜含輝還看著後面的黃河,神情恍惚道:「連黃河都斷流了,今年的旱災只怕難熬了。」
韋煊道:「總會有辦法的。」
6月5日,天津衛。
火車緩緩停靠在站台邊,蒸汽從車頭兩側噴涌而出,在午後的日光中散成一片模糊的白霧。
車門打開,杜含輝和韋煊拎著行李走下火車,站台上人來人往,空氣中混雜著煤煙、鐵鏽和遠處碼頭飄來的咸腥氣味。
韋煊看著站台外四周的煙囪,他們冒著黑煙,煙氣隨著海風飄蕩開,他感嘆道:「不愧是天津衛,這裡煙囪的數量是揚州的幾十倍。」
這個時代,煙囪的數量就代表著工業的實力。
「咳咳咳!這裡的煤煙味也是揚州的幾十倍。」杜含輝咳嗽道。
兩人在車站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杜含輝放下行李便出門去了造船廠,他還不知道能不能訂上,現在大明各類海船極其緊張,定上了要排大半年,排上了製造也要大半年時間,他只能提前做準備。
六月八日,韋煊換上乾淨的衣服,揣著請柬出了門。
天津衛蒸汽商社設在城南新建的蒸汽工業區。此刻商事的會議室內有幾十個蒸汽商社東家。
這些人或是像韋煊帶著書生氣的東家,韋煊能看出,自己旁邊相聚的七八人,那些應該是從機械學院出來的,這些人年紀比他還要小10來歲,帶著一股不通世事的目光,聚在一起也是有說有笑。
另一大群則圍著軌道商社掌柜沐天瀾,一群人討好著他,能感受到這些人和官場牽連很深。
但最多的就是像匠人一樣的東家,他們來到這個大門口都顯得拘謹,這些人應該是鐵匠轉行造蒸汽機。畢竟天子弄出蒸汽雜誌,把蒸汽機的圖紙散布整個大明,生怕別人弄不懂,把蒸汽機的原理記載的極其詳細。
這10年來朱由檢不斷推廣。大明大大小小終於有了幾十家蒸汽作坊,幾乎每個行省都有。
但這些作坊有大有小。大的自然是朝廷官營作坊。每年能生產上千台蒸汽機,中等的每年也能生產幾百台。
而小的每個月生產的只有個位數。一年加起來也突破不了百台,以手工打造為主,可以說技術層次差距很大,先進的已經開始標準化生產,落後的還是手工作坊式的模式。
但這已經算是傳播極快,一方面是因為朱由檢全力支持各個地方的升級作坊發展,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這場天災早就蒸汽機需求極旺盛。
歷史上瓦特發明商用型的蒸汽機,30多年加起來生產了不到500台,最多的一年只生產18台。
而現在大明10年時間,蒸汽機的數量已經破了萬台,型號更是有十幾個之多,火車已經開始商用,蒸汽輪船也開始從實驗室走出來。
這樣的發展的速度已經遠遠的超過了原本的歷史,原本歷史上蒸汽機用100年的發展時間,被朱由檢減縮短到10年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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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朱由檢來說這數量,還是不夠,一年生產個幾千台夠什麼用,一縣也就分個幾台,哪裡夠抗旱?
為了提升各個作坊的生產效率,加大產能,生產出更多的抽水機,抗旱救災,他邀請了整個大明所有懂製造蒸汽作坊的人過來。
韋煊走到揚州同行當中。幾個相熟的回禮低聲問:「你那邊今年產量怎麼樣?「
「每個月不到30台「韋煊實話實說道:「人手不夠,熟練的匠人太難找了。「
對方苦笑:「我這邊還不如你。十台出頭,還斷了兩回料。「
正說著,商社大門打開,天津衛蒸汽商社掌柜趙德走出門來,朝眾人拱手道:「諸位東家,請進吧。陛下已經在裡面等候了。「
韋煊跟著人群走進一間巨大的車間。車間頂部由弧形鋼架支撐,幾排天窗把日光引入室內,照亮了下方縱橫排列的機器和工位。
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碎屑的氣味,蒸汽機轟鳴,聲音異常嘈雜。
車間裡圍了許多人,韋煊一眼就看到了天子,朱由檢穿著一身灰藍色工裝,戴著一頂藤帽,看起來像一位大匠。
他旁邊站著幾位工部的官員,手裡拿著冊子和鉛筆,正在記錄什麼。
不少人已經認出了朱由檢,紛紛行禮道:「草民等拜見陛下。「
朱由檢轉過身來道:「都起來吧。今日不談君臣,只說技術。你們都是造蒸汽機的人,今日來這兒,是來看一種新的造法。「
他們跟著朱由檢的目光看向這個車間,當即無比驚訝,他們都是這方面專業人才。但是天子給他們展示的生產模式卻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首先,這裡的機器特別多,許多機器都是他們沒看過的。
其次他們的生產車間,不是工匠圍著機器,都是機器在一條會動的傳送帶上,緩慢的前進,每到一個工匠前面就會停下,工匠就會快速的把機器安裝上去,他們看到這台機器大概停了30次,工匠逐步把零件安上去。到最後一台完整的蒸汽抽水機就被製造出來了,然後被幾個工人開到一輛平板車,推到倉庫當中。
這速度簡直快的讓他們不敢相信,連喝盞茶的功夫都沒有。
許多人的作坊一天只能生產一台,而現在這個車間第二台蒸汽機又開始在這個怪異的廠房裡生產了。
就在所有人震驚的時候,第二台又被組裝出來,而後裝上了平板車,被運押運出去。
朱由檢看著拿出自己的懷表看時間道:「這就是流水線,10分鐘就能組裝出一台蒸汽抽水機,三班倒的生產,一天就能組裝出144台,一個月能組裝4320台,一年能組裝出。51840台。
當然這是最理想的狀態,目前,零部件供應尚且不足,還達不到這種程度,但即便是這樣,已經比以往提升了20倍的效率,只要零部件,供應充足,這一個車間一年的產能就相當於現在天下所有的蒸汽機。
但天子的這番話已經震驚的韋煊他們說不出話來了,他們遭到了降維打擊。這些人少的一年只能生產幾十台蒸汽機。多的也不過幾百台。
現在這一條生產線生產的蒸汽機比他們加起來還要多幾十倍,各種生產效率的提升帶來的震動可想而知。
這也是朕召集各位的原因,天下大旱,農戶需要抽水機,但現在的產能遠遠不夠,只有用流水化的作業方式才能提升產能。
朝廷願意幫助你們。組件生產線貸款給你們擴張產能。希望你們在這裡學習一段時間。能夠學會這種方式生產。
「多謝天子。」張四知等人激動的心裡行禮。
朱由檢看到韋煊,他也大致知道他這些年經歷,於是走過來拍著他肩膀道:「你的事朕聽盧象升提過。揚州那邊,你一個人把作坊撐起來,做到一年三百台的產量,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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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煊緊張道:「臣當年辜負了陛下的期望,不敢再辜負這身手藝。「
朱由檢拍著他肩膀道:「能推動生產力的人,一樣是利國利民的。你做的事大明需要,好好干!「
這句話讓他感到雖死無憾。
而後朱由檢帶他們參觀了,整個蒸汽工業區,這裡面有上百家作坊。
這些作坊大部分都是提供蒸汽零部件的。有提供螺栓的,有提供承軸的,閥門,氣缸,橫塞凝結器,鍋爐每個零部件都有兩三家作坊專門生產。
關鍵是這些作坊有大量的車床,銑床,鏜床,他們的作坊需要一個一個零部件打出來,而這裡一個作坊只要打造一個零部件一次就能生產幾百上千個這樣的零部件。
這也是朱由檢大半年努力的核心,天災他沒辦法干預,但他可以想辦法提升,大明的科技水平,這半年來他在努力,提升蒸汽行業的產業鏈
好在網際網路時代,什麼蘋果產業鏈,小米產業鏈,產業鏈供應宣傳到幾乎人盡皆知,朱由檢按照這種模式弄了一個蒸汽機產業鏈。
朱由檢對他們笑道:「這就是產業鏈的優勢。蒸汽抽水機共有250個零部件,把通用的除去,大概有40個零部件。這裡每個作坊只生產一個零部件,一個零部件大概有兩三家來生產。這樣標準化,而且生產起來也快。
這些零部件再運到總廠去,組裝就形成了現在的流水線生產線。但即便是這樣,這些零部件生產的效率依舊跟不上組裝線,還需要大量的生產。
所以你們回到各自的地區之後,光學會怎麼組建流水線是沒有用的。還要自己想辦法培育屬於自己的,產業鏈作坊,這才能發揮出流水線最大的功效。
韋煊等人聽到這話感覺異常的頭疼,他們每個人都要想辦法弄幾十個工廠。而且這些工廠本身也是需要蒸汽機,還有其他車床等機械,每台機器價格也極其高,組建這樣的產業鏈。最起碼也要在幾百萬元以上,這也是一個極其大的難題。
朱由檢道:「我已經囑咐了礦業錢莊掌柜,可以給你們提供貸款。錢莊會配合你們做供應鏈管理,你們可以把自己的供應商上報給錢莊,錢莊檢驗合格,也可以給他們申請貸款。這樣可以極大減少你們生產的阻力。」
聽到這話所有人才鬆口氣。
這就是朱由檢的計劃,你不是給我來一個500年一遇的天災,連黃河都乾的斷流了。干廢了老子辛苦修的灌溉體系。
老子會怕,老子可是工業克蘇魯時代的人,最懂的就是暴產能了,老子暴個幾十萬台抽水機出來,你不下雨,老子就用蒸汽機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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