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長公主誕生與圍剿江南走私船

  崇禎四年(1631年)十二月初九,紫禁城,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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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下了一場小雪,紫禁城外的琉璃瓦上積了薄薄一層白。

  而也就是在昨夜,皇后周氏臨盆了。

  朱由檢立馬趕到坤寧宮,不多久,太后李氏也來了。

  產房的門緊閉著,裡面偶爾傳出壓低的呻吟和穩婆急促的吩咐聲。

  天將破曉的時候,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冬夜的寂靜。

  產房門推開一條縫,一個穩婆快步走出來,臉上帶著笑,跪在朱由檢面前磕了個頭:「恭喜陛下!母女平安!娘娘生了一位公主!「

  朱由檢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好……好!皇后如何?「

  「娘娘身子安好,只是有些虛弱。「

  「公主?」李氏有些失望,天子成親5年好不容易有個子嗣,卻是公主。

  朱由檢笑道:「阿娘,我和婉兒年輕,遲早會給您生個小孫子的。」

  李氏這才笑道:「你呀,就知道哄阿娘開心。」  朱由檢和李太后進入室內,內室里已經收拾過一遍,通著暖氣。

  周皇后靠在軟枕上,面色有些蒼白,額前的碎發被汗黏在皮膚上,看著有些虛弱。

  她床榻旁放著一個襁褓,裹著明黃色的錦緞,露出小半張紅撲撲皺巴巴的小臉,眼睛閉著,嘴微微努了努,睡得很沉。

  朱由檢走過去在床沿坐下輕聲問:「感覺怎麼樣?「

  周皇后搖了搖頭:「臣妾無礙,只是……「她低頭看了看嬰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聲音低道:「陛下,是個公主。「

  朱由檢看著襁褓中的嬰兒,嘴角帶著笑意:「朕聽見哭聲了,中氣足得很。將來定是個有氣性的姑娘。「

  周皇后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陛下膝下至今無子,國本未固……臣妾心裡著急。「

  朱由檢安慰道:「朕年輕,你也年輕,又不是不能生,不必著急。」

  李太后在一旁也寬慰道:「公主也好,先開花後結果,也是常有的事。「

  周皇后聽了這話,神色卻比方才鬆了些許。她低頭看著懷中的嬰兒,那小人兒睡得正酣,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她問了一句:「陛下給她起個名字吧?「

  朱由檢想了想道:「就叫她……朱幼薇。「

  周皇后念了兩遍這個名字,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笑意:「幼薇……好名字。「  她將嬰兒輕輕往朱由檢的方向遞了遞:「陛下……要抱抱她嗎?「

  朱由檢愣了一下,有些生疏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團軟綿綿的小人兒接了過來。襁褓很輕,朱幼薇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又繼續睡了。

  朱由檢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忽然覺得胸口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是寒冬臘月里握住了一團溫熱的炭火,又像什麼極其柔軟的、未曾體驗過的東西輕輕落在了心尖上。

  他抬起頭看著周皇后,笑著說了一句:「長得像你。「

  周皇后難得地笑了笑。

  皇后生了一位公主這件事很快傳遍整個京城。

  翌日,國舅李國棟,劉效祖帶著禮物來到乾清宮恭喜天子。

  朱由檢則詢問了自己兩位舅舅的近況。

  李國棟抱怨道:「陛下,不是舅舅說什麼,但我的才能也不止於做掌柜,效祖做副院長更是屈才了。

  現在天下粥粥,我聽說東林黨在南方,已經公然喊出了虛君制了,他們想把你當做傀儡,許多地方官員也不聽朝廷的命令,這些文臣靠不住。陛下,您正需要我們自己人來幫你管理天下。」

  劉效祖駭然:你想死不要拉上我,我做副院長很滿足。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朱由檢登基之後,李國棟、劉效祖,還有自己的兩位小舅舅周文炳、周文耀,都沒有按慣例獲得錦衣衛的封賞。

  只是給了股票,將兩個小舅子送到學府學習,畢業後,又各給了一些錢,讓他們去天津衛開作坊。

  李國棟和劉效祖則是在紫禁城改制的時候,給他們分別安排了一個差事。

  朱由檢最不滿意的就是紫禁城的太醫了,他學習後世經驗,把太醫院解散,在內城建了京城第一醫院,任命張鳳府做院長。

  後世動不動說鐵飯碗,鐵飯碗,還真比不上大明的金飯碗,能傳承200多年。

  按照明太祖的制度。《大明會典》明確規定,像軍、民、醫、匠這些「諸色戶計」,都要各安其業,不許隨意變動。

  大明太醫當中幾乎都是那種世醫家族,雖然接替職位也有考核,但自己能考自己了,結果可想而知了。

  不說個個都是濫竽充數之輩,但其中多半都沒有真才實幹。

  朱由檢把這些太醫集中起來進行考核,有能力的留下來做大夫,濫竽充數者直接罷免,讓他該去哪去哪。

  還任命劉效祖為副院長,專門做醫院的管理差事。

  京城第一醫院也以低廉的價格治療京城百姓,朱由檢還要求他們,每一年有半年時間去鄉村為農戶治病,醫院還有培養赤腳大夫的責任,去各村培養一些能治療簡單病症的大夫,給農戶提供最基本的醫療知識。

  雖然只能治療一些發燒感冒,但好過讓農戶去找神婆神棍,喝符水治病只有安慰效應。  李國棟則成為了皇家酒樓的掌柜。這裡面的廚師主要是紫禁城原本的太監。

  尚善監廚師作為師傅,還外聘了一些京城名廚帶徒弟,在紫禁城開了一家類似於新東方烹飪技術學校,專門教那些太監學廚。

  靠著皇家御宴的名號,打開了市場,吸引了大量的有錢人。

  這其中還有個小插曲:紫禁城的御廚有很大一部分做的食物並不好吃,一方面是因為偷工減料嚴重,另一方面則是安全壓倒一切,食物寡淡無味。

  京城許多有錢人雖然吃了這寡淡無味的御宴,但卻覺得這既然是皇帝吃的,那肯定有其道理,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居然沒人指出這個問題。

  朱由檢察覺之後,不得不聘請京城其他的名廚,逐漸地,這所謂的御宴才開始名副其實,這四年時間,皇家酒樓開了30多家連鎖店,已經開始遍布北方大城市。

  這既給了李國棟自信,認為自己的能力還是很強的,又引發他不滿。

  陛下為什麼不相信自己,以自己的才幹,難道只能當個區區皇家酒樓的掌柜?

  朱由檢啞然失笑道:「舅舅,你想要一個發揮才幹的平台,這倒是有一個,這個平台甚至可以說是國之根基,對大明的重要意義不下於一個師,只是那可是要吃很大的苦。」

  李國棟激動道:「只要能幫到陛下,舅舅不怕吃苦。」

  朱由檢道:「那好,等過完年朕就任命,舅舅為工部屯田清選司員外郎,如果舅舅做的好,朕就任命你為郎中。」

  「陛下,臣定不讓您失望。」李國棟大喜,員外郎從五品官,這麼多年了,陛下終於看到自己的才幹了。  朱由檢看著李國棟自信滿滿的離開,暗道希望舅舅你能吃這個苦。

  朱由檢給他安排的地方是儋州,天啟二年朱由檢和葡萄牙,西班牙人聯繫上之後,就通過這兩家想辦法,橡膠種子,樹苗和橡膠。

  但這筆交易可謂是一波三折,因為朱由檢給的價錢高,葡萄牙人西班牙人興奮的帶來了幾十桶橡膠種子,還有用木桶裝的橡膠樹苗上百棵。

  這些樹苗倒好,大概活下來一半,但種下去的種子卻讓他非常無語,葡萄牙人,西班牙人的種子大部分都爛掉了,一些沒爛掉的帶到大明,也根本不能發芽。

  但偏偏為了不減少這兩國帶橡膠樹的熱情,每家給了他們上百匹高檔的絲綢做補償,後面的交易就變成了攜帶橡膠樹了。朱由檢和他們約定,每帶一顆活的橡膠樹過來,給他們100兩銀子。

  靠著這兩年一趟的貿易,儋州橡膠園,有上千棵橡膠樹,其中前年,第一批橡膠樹終於開花結果,每棵樹有200多粒種子,第一批差不多就有5000多顆。

  也就從那年開始,橡膠園終於進入了快速的擴張期,現在在儋州,已有幾千畝的橡膠林。

  崇禎四年(1631年)十二月二十,京城。

  天氣越來越寒冷,京城下了一夜的鵝毛大雪,積雪厚度超過三寸,好在天亮之後雪停了。

  京城各市坊在總甲帶領下,市民們帶著鐵鍬出來清掃積雪,京城的小孩子穿著棉衣,堆雪人,打雪仗,時不時的把一枚小鞭炮塞在雪堆當中。

  「轟!」炸出一個雪窟窿,他們的笑聲籠罩在京城上空。

  紫禁城,乾清宮。  宮內的太監也在打掃積雪,朱由檢看到這幕忍不住嘆氣,他現在覺得關中真有可能得罪老天爺了。

  京城這裡積雪最多只有三寸,乾旱了四年的關中,積雪居然達到一丈有餘,西安府被積雪壓塌的房屋超過千棟,凍死的百姓超過3000人,這還只是西安府一地的統計數據。

  整個關中,因為這場雪災,只怕有幾萬百姓喪命。但現在他能救濟的地方只有西安府,鳳翔,漢中三地。

  而就在朱由檢感嘆關中災情的時候,曹化淳走來道:「陛下,顏思齊指揮使,鄭芝龍衛指揮使,楊天生衛指揮使求見。」

  「讓他們過來!」

  乾清宮內。

  顏思齊,鄭芝龍,楊天生三人行禮道:「末將參見陛下。」

  朱由檢笑道:「無需多禮,快給三位將軍搬椅子。」

  三人坐下後笑道:「這一路辛苦陛下了。來,先暖暖身子。」

  顏思齊道:「陛下召臣等回京,必有要事。臣等不敢耽擱。」

  朱由檢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道:「朝廷這些年在在南洋開疆拓土,積糧千倉、通商四海,沒有你們,大明的海貿沒有今日的規模。尤其是這兩年來,朝廷在北方的開支越來越大,全靠南洋的海上利稅撐著,你們每個人都是朝廷的大功臣。「

  鄭芝龍激動開口道:「陛下言重了!臣等不過是替陛下辦差事,當年要不是陛下信重,臣現在還在海上飄著當個游商呢。「  朱由檢笑道:「朕雖然給你們機會,但你們立下的功勞也是功勞,朕一向是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你們在南洋開拓之功,不亞於一場勝仗。」

  朱由檢想了想道:「你們功勞積攢的也足夠了。只是海軍將領遍布各地,朝廷聯絡也需花時間,這樣,明年10月,你們齊聚京城,朕給你們統一封賞。」

  三人激動行禮道:「末將等人謝過陛下。」

  跟著陛下簡直太舒心了,陛下總會記著他們的功勞,他們還沒提,陛下就主動給封賞。

  而後朱由檢詢問東寧島情況,現在東寧島已經取代江南,成為大明朝廷最大的糧倉。

  顏思齊正色道:「陛下,今年東寧接納十萬流民,又拓了二十萬畝,去年夏糧,秋糧皆豐收,雖然運輸了五百萬石糧食到天津衛,但官庫里現在存了二百萬石糧食,民間存糧更是難以計數。

  而後他說道:「但東寧島容易開拓的田地都開拓殆盡,再開拓需要下十分功夫才能得一分田地。」

  朱由檢點頭道:「以後向東寧的移民會減少,你回去之後,要嚴抓糧食生產,這些年大明北方天災不斷,要保住東寧的糧食生產,這比賺銀子更重要。」

  顏思齊點頭道:「末將明白。」

  而後朱由檢詢問鄭之龍呂宋的情況。

  鄭芝龍道:「陛下,今年朝廷在呂宋移民10萬,各位王爺也移民了好幾萬,具體數量末將尚未探查清楚,現在呂宋已有二十餘萬漢人移民,當地土著數量則難以計算,開拓的田地超過了六十萬畝,尚需東寧島支持,但呂宋商路穩定,葡萄牙人,荷蘭人,英格蘭人都有船隊停靠,這段時間西班牙的船隊也過來了,今年的關稅預估能超過10萬元。」

  而後他激動道:「末將還在呂宋發現一個特大的銅礦,按工匠的說法,年產百萬斤銅不成問題。」  朱由檢道:「你回去的時候朕會派一隊工匠去呂宋建立銅礦冶煉作坊。」

  他好像記得呂宋銅礦據說占據世界前五,他早年間看到一本小說,好像是一個叫臥龍崗的人寫的,他就是在呂宋開銅礦,一年挖出來的銅礦能製造五百萬貫銅錢。

  有一個劇情他記憶猶新,乾隆問他銅錢為什麼不加鉛,鋅,他凡爾賽了一把回道:「懶得加。」

  呂宋銅礦如果真有這麼大的產能,對大明朝廷來說,相當於好幾個行省的財政收入。

  楊天生道:「棉蘭老島,今年接納了2萬移民,田地百萬畝,已經基本實現自給自足還能給各藩國提供糧食補充,棉蘭老島的荒地還很多,已經有一定的根基,可以接納大量的移民。」

  朱由檢聽著點了點頭。

  而後他神情嚴肅道:「朕叫你們回來,除了要了解南洋的情況之外,還有一件重要事情,海上貿易的規矩,該整一整了。「

  三人聽到這話,都坐直了身子,滿臉嚴肅。

  朱由檢語氣凌厲道:「從今年開春起,南中國海上的船隻,凡是沒有蓋市舶司印章的通行文書的,一律視為走私船。你們海軍,有權查扣、繳獲。如果對方拒不停船、意圖逃竄或者反抗,必要的時候,可以擊沉。「

  殿中靜了一息,而後三人露出了喜色,天子這是要對江南動手。

  鄭芝龍詢問:「陛下說的是……所有船?包括那些江南士紳?「

  朱由檢看著他道:「所有,在你們管轄的海域之內,朝廷說了算。「  顏思齊想了想道:「陛下,這道令下去,只怕會引起不小的波動。」

  朱由檢語氣強硬道:「連稅都不交稅,管他們波不波動。另外,繳獲的貨物和船隻,你們可以留下其中的一成,作為水師將士的戰利品。這一成的分配,由你們自行擬定章程,朕不干涉。「

  鄭芝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猛地站起身,抱拳躬身,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陛下此言當真?「

  朱由檢微微頷首。

  鄭芝龍熱切起來,他是海商出身,對海上的行情比誰都清楚,南中國海上一艘載滿香料、瓷器、絲綢的商船,貨值少則數千,多則數萬。哪怕只留一成,水師將士每人分到的銀兩也比一年的軍餉多。

  幾千條船在南洋航線上往來,一年下來,這是何等巨大的一筆收入?

  顏思齊擔憂:「陛下這道旨意下去,水師的士氣怕是要翻天了。將士們這幾年雖說沒短過餉銀,可終究比不了這樣的進項。「

  朱由檢冷笑道:「江南那邊有些人今年漕糧交得不大痛快。既然他們不願意繳稅,那就看看他們有多大的能力敢反抗朝廷。「

  鄭芝龍保證道:「陛下放心,臣等絕不讓您失望。南中國海上的每一條船,臣都會讓它們知道,要麼交稅,要麼餵魚。「

  朱由檢看著三人道:「顏卿穩重,你坐鎮東寧總攬全局;鄭卿,楊卿圍剿走私船,你們三人各司其職,完成這次任務。「

  三人同時起身,抱拳躬身齊聲道:「臣等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