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1631年)十月十五,南直隸,金陵城。
明末的金陵城乃是天下第一宏偉的城池。論規模還在京城之上。內外兩道城牆共120里,外牆多分土。內牆則由明太祖擴建。不但高大巍峨,而且不惜工本。由整個大明各行省,府,縣提供磚頭。
西班牙人在美洲搶的白銀大部分流入大明,托大明這糟糕的稅收體系的福,這些白銀大部分都滯留在江南,其中絕大部分都流入了江南士紳手中,大航海時代的紅利讓江南富裕冠絕全球。
這10年在朱由檢的帶領下,江南的海上貿易和紡織業都受到了衝擊。但今年繁華的底蘊依舊在,尤其是在朱由檢清洗北方士紳之後。大量北方士紳逃到江南來,帶來的財富反而讓江南有了一股迴光返照的繁榮。
今年10月,錢謙益,錢龍錫,文震,在金陵召開士紳大會南方,北方的士紳幾乎齊聚在這座大明的南方都城當中,讓整個金陵變得更加熱鬧非凡了。此刻的金陵宛如烈火烹油,繁花著錦。
船桅如林,帆布收卷,搬運工扛著沉重的貨箱在棧橋間穿梭吆喝。一艘平底沙船緩緩靠岸,船頭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利落地跳上碼頭,將纜繩在石樁上繞了兩圈繫緊。碼頭工匠小心翼翼的把貨物從全班到倉庫當中。
大副道:「小心一點,這玩意兒可金貴的很。」
碼頭工笑道:「李老大放心,杜東家仁義多給了三成工錢,我等哪怕是自己磕到了,也不會讓這些機器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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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過了,機器再貴重,也比不上人貴重。」中年漢子道。
碼頭工感激道:「只有杜東家把我等當人來看。」
說完這些搬運貨物的碼頭工更加謹慎了,拿著機器也是輕拿輕放,生怕磕壞。 這個中年漢子就是杜含輝,去年他帶領杜家逃難到江南,定居在金陵城中,家產散了大半,杜含輝是長子,底下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加上母親、幾個嬸娘、一幫子侄,林林總總二十多口人,全靠他一個人撐著。
他進士身份一般的宵小之輩不敢招惹他。但江南本土地頭蛇交織出一張盤根錯節的利益網,這些人雖然對杜含輝客氣,但不可能讓出利益,他在家族安頓下來之後,就面臨坐吃山空的窘境。
好在他在乾清宮行走時見過世面,知道北方作坊里的機器有多賺錢。來到金陵之後發現江南的織坊還在用舊式的腳踏紡機,效率低、費人工,他便做起了從天津衛販運機器到江南的買賣。
他購買了三艘沙船,一趟順運河到天津,裝上機器再運回金陵,扣除船員工錢和運河服務費,一趟淨賺三五百兩。雖不算大富,卻足以養活一大家子人。
杜含輝這種已經算是逃難過來的士紳當中最頂尖的。大多數北方士紳南下江南很快就會落敗。
一方面這些人大部分的財產是土地,土地沒了,他們七八成的財產就沒了。
另一方面即便他們帶了一筆不小的財富,但來到江南的花花世界,揮霍無度,又沒有進項,很快就會把財產花光。
最後江南這是資本主義萌芽,但畢竟半隻腳踏入了商品化社會,資本化程度比較高。這意味著各種詐騙的手段就很多。
而北方大部分還是農業社會,北方地主士紳習慣靠著封建權利保護自己的家產,來到江南他們花上百年經營的利益網就廢除了。
江南那些三教九流之輩專門盯上逃難的北方士紳,或是聲稱自己有關係,又或者是做狗腿子,專門介紹各種青樓楚館,勾欄瓦舍,把這些人手中的錢財快速榨乾。
不少北方士紳逃難來到金陵城,不到一年時間就把家產花光,只能把女兒賣到秦淮河的花船里去,供養家族。
杜含輝好歹在京城做了半年乾清宮行走,又在順天府待了一年,朱由檢對他們上過產業發展的課,教導他們什麼叫產業鏈。在順天府也見識過什麼是產業園,知道什麼是工業化。 江南的傳統產業他沒辦法插手,他就去全新的產業,他購買了三艘沙船,組成船隊,專門跑運河貨運業務,幫助江南的作坊購買更先進的機械,因為這是空白市場,他的生意快速壯大,和江南幾十家作坊達成了貿易往來。
杜含輝從懷裡摸出一些銀元,遞給船上的水手頭目:「弟兄們的工錢,一人三元,多的算是酒錢,留下看守的兄弟,工錢再增加三成,還有,這趟辛苦各位兄弟了。「
船副和水手接過銀元笑道:「多謝東家!「
然後他安排人看著船,餘下的人拿著銀錢各自回家。
杜含輝點了點頭,轉身快步朝碼頭外走去。他穿過幾條街巷,來到城西一座掛著「周記布坊「招牌的院子前,推開半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咔咔咔!」院內傳來織布機的聲音,一個個女工,坐在紡織機前面,賣力的織著布匹。
後院裡堆著一捆捆染好的棉紗,一個穿著綢袍的中年人正在帳台後面噼里啪啦地撥算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滿臉堆笑地迎了出來:「哎呀,杜東家可算來了!機器到了?「
「到了。「杜含輝朝碼頭方向指了指,「兩台新式水利紡機,三十台織機。「
周老闆當即跟著杜含輝一路來到碼頭外一間臨時租的倉庫。杜含輝掀開油布,露出下面嶄新的鐵木結構紡機,機架打磨得光滑平整,軸承處擦過桐油,這和江南傳統的紡織機不同,核心的結構是鋼鐵製的,有多種可以提升效率的小部件,效率比江南紡織機增加五成,同時更加經久耐用。
周老闆俯身檢查了一遍奇怪道:「真想不明白,同樣的紡織機,為什麼北方的效率更高,價格還低?」
杜含輝道:「天子在北方推廣標準化零件,還在制定全新的公制單位,每個零件標準化,公差極小,三十架紡織機,每個零部件都能通用,天子又弄了流水化的作業方式,像這架紡織機有上百個零件,每個學徒只負責一個部件,只需要不到三個月學徒的手藝能比得上十年老師傅。」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周掌柜一幅長見識了的表情道:「難怪這些年北方的津布越來越強勢了。某聽說北方弄出了蒸汽紡紗機,效率比水力紡紗機高十倍。」
杜含輝搖頭道:「這是謠言,最多三四倍,蒸汽紡紗機好處是只要有煤有水就能一直運轉,不過我聽說北方在研究蒸汽紡織機,效率是現在紡織機的10倍以上,這倒是真的。」
周掌柜本來還鬆口氣,聽到後面整個人覺得更難受了。
他問道:「杜掌柜,你能不能幫我也搞一台蒸汽紡紗機?」
杜含輝無奈道:「某無能為力,這種機器只有5家作坊能生產,每個月只能生產幾百台,因為北方乾旱,天子把大部分的產能都規劃成抽水機了,連北方的作坊都買不到,我就更沒辦法了。」
周掌柜嘆息從袖中掏出一沓銀票點出數目遞過去:「這生意做的像在斷頭台一樣,真不知道什麼時候做不下去。「
杜含輝接過銀票數了數道:「周掌柜,某勸周掌柜還是儘量紡織絲綢,發揮本土優勢,這是最好的方式。」
說完拱手離開,機械被周掌柜僱人搬運走,日頭已經偏西。
杜含輝離開碼頭,來到一個相對富裕的市坊。一片青磚灰瓦的宅院前。門楣上掛著「杜宅「二字。
這是杜家在金陵落腳的地方,三進院落,雖然比起關中老宅小了許多,但在寸土寸金的金陵城已經算是不錯的宅第了。
他剛踏進院門,堂屋裡便傳來一陣嬌笑。杜含輝皺了皺眉,循聲走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正站在廊下,穿著一身桃粉色的長衫,袖口繡著纏枝蓮花,腰間束一條蔥綠絲絛,頭上還簪了一朵絹制的芙蓉花。他臉上薄薄地撲了一層粉,嘴唇抹了胭脂,正翹著蘭花指對著銅鏡左顧右盼,旁邊幾個僕婦掩著嘴笑。
杜含輝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杜含耀,你穿的這是什麼樣子?哪還有一點讀書人的體統?「 那年輕人正是他的二弟,被他這一喝嚇了一跳,回過頭來卻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大哥,你這就不懂了,這叫江南時氣,唐伯虎還穿過女裝畫過仕女圖呢,男生女相乃是風雅之事。你整日在運河上風吹日曬的,哪裡曉得如今金陵城的時興?「
「放屁!「杜含輝四周巡視了一圈,當即撇下自己院中梅樹的枝丫,對著自己的二弟就是一頓抽打。
「大哥,別打了,別打了,再打要死人了。」杜含耀連連哀嚎道。
「趕緊給我洗乾淨了!換回男裝!再讓我看見你這副鬼樣子,家法伺候!「
杜含耀還想爭辯,旁邊一個年間稍小的姑娘已經跑過來告狀:「大哥你不知道,二哥還買了一頭水鹿!說是養著當坐騎,每天坐著鹿車在街上招搖過市,還不許別人碰,可惱人了!「
說話的是妹妹杜月,梳著雙丫髻,小臉氣鼓鼓的,顯然非常不滿意自己二哥把那頭水鹿給自己玩。
杜含輝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水鹿?鹿車?花了多少銀子?「
杜含耀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不多不多,大哥你緊張什麼?也就五十元。那鹿是從東寧島運過來的金陵城權貴人家都坐鹿車,我騎著鹿車出門,同窗們都羨慕得不得了,再沒人說我是北方來的土包子了。大哥你這是不懂風流……「
東寧島有不少梅花鹿和水鹿,原本是打獵,做鹿皮賣到江南,後面發現江南人非常喜歡活鹿,於是就幹起來了梅花鹿養殖業,每年往江南輸送三四千頭梅花鹿和水鹿,梅花鹿嬌小可愛,由富貴人家眷養,甚至還有人學習北方的象園,在金陵也搞了一個梅花鹿園,專門收門票,供稍微富有的市民觀看。
水鹿個頭稍大作物牲口和驢競爭生態位。更精確的說法就是驢車相當於大明的五菱宏光,水鹿車則是大明的法拉利。
「風流你個頭!「杜含輝一巴掌扇過去,直接打的自己二弟一個踉蹌。
「老子在運河上跑一趟船,風裡來雨里去,一個月才賺幾百兩。你倒好,五十兩銀子買一頭鹿牽著滿街跑?你要是閒得慌,明天跟我上船搬貨去!「 杜含耀見大哥真的動了怒,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道:「動不動就老子,老子,一點讀書人的素養都沒有,真不知道大哥你是怎麼考上進士的。」
說完便溜回了自己屋裡,那朵絹花還在頭上一顫一顫的。
杜月躲在杜含輝身後朝他做鬼臉。
杜含輝最看不慣的就是江南一股奢靡享受的氣息,女穿男裝,男穿女裝,翹著蘭花指在街道上打情罵俏。
江南報紙除了刊登北方士紳慘狀,更多的是報導名人趣事,什麼大儒錢謙益用名妓的靴子飲酒。
誰家鹿車養的最好看。還有那家的讓崑崙奴扮惡鬼嚇的客人驚慌,這些都當趣聞趣事報導,號稱什麼名士風流。
但他卻感覺到一股奢靡,他是見過天子,知道天子穿的也是普通的棉布衣,吃的也是簡單的四菜一湯,雖比一般百姓吃的好,但絕不奢靡,也不浪費。
他能感覺到天子帶領下北方積極昂揚的氣氛,而在江南他是看不到這一點的,只有禮崩樂壞,奢靡腐化,富人奢靡,窮人如同乞丐一般。
他從崇禎元年去京城,不說沒看到乞丐,但這些乞丐都會快速得到賑濟,或是分田地,或是讓他去技校教育,很快讓他們自食其力。
同樣是富裕北方給人的卻是充滿活力,積極向上,南方給他的感受卻是一股腐爛的奢靡氣息覺得整個世界都有點崩潰,這讓他有點後悔來到江南了。
杜含輝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內堂。
他的母親正坐在窗下做針線,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活計笑了笑:「回來了?一路辛苦。「 杜含輝坐在母親對面,將方才的事情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母親,您得管管二弟。咱們逃難到江南,不是來享福的。孩兒現在在外頭跑船賺錢養家,實在顧不上他。再這樣下去,他這輩子就廢了。「
杜母也是關中大戶出身,通些文墨,雖不忍心對兒子過於嚴厲,卻也覺得兒子說得在理,點了點頭道:「好,我明日說他。你也別太動氣,他年紀還小,在金陵待久了,被那些浮浪子弟帶壞了,要不給你弟弟去學院讀書?「
杜含輝沉思起來,江南學風盛行,原本明末會被魏忠賢打擊一波,但這個世界,在朱由檢影響下,魏忠賢已經沒了歷史的地位,反而因為朱由檢引發讀書人結社風氣,江南書院更多。
但杜含輝見識過朱由檢開辦的學府,有點看不上江南那些只教四書五經,撰寫八股的學府,天子都不看重科舉,八股寫給誰看?
但留自己弟弟在金陵城更加不可取,他想了想道:「讓弟弟去崇正書院,那裡學風正,夫子也正派,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能改了弟弟這些亂七八糟的習性即可,我在想辦法找些北方的教材過來,讓他帶到學院去學習。」
晚上,一家人在堂屋裡吃了頓簡單的晚飯。飯桌上杜含輝問起杜月的功課,叮囑她要多讀書:「女子也不比男子差,你在閨房裡多看看書、長長見識,將來不論嫁人還是自己做些營生,都能養活自己,自食其力最重要。「
杜月乖巧地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管家捧著一張燙金的請柬走進來道:「大少爺,秦家派人送來的,請您三日後去吃喜酒。「
杜含輝接過請柬,一眼掃過,眉頭擰成了疙瘩:「秦家的喜酒?誰成親?「
管家猶豫了一下,低聲道:「是秦家二小姐,給魏國公的世子做小妾。「
杜含輝手裡的筷子「啪「地擱在了桌上。秦世英是他的同窗好友,他們兩人同時考中進士,一起在乾清宮當差,在京城的時候也是相互扶持。
而後一同逃到金陵後,他沒有想到秦家已經淪落到要去給勛貴做妾。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將請柬收好:「知道了。「
十月十八,秦府。
秦家在這條巷子裡也算是體面的人家,三進的院落,門前掛著燈籠,進出的人絡繹不絕。
杜含輝穿了一身乾淨的靛藍長袍,帶著韋煊、劉其德等幾個關中同鄉一起赴宴。
席面擺得闊氣,各種美味珍饈,魏國公府也派了幾個管事來捧場,席間觥籌交錯,熱鬧倒也是真熱鬧。
可杜含輝坐在席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賓客,心裡卻像堵了塊石頭。
酒過三巡,秦世英抽空過來,臉上帶著疲憊的笑意。
「怎麼回事?「杜含輝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不悅,「你秦家雖說是逃難到江南的,可關中秦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怎麼就讓妹妹去做妾了?「
秦世英苦笑著搖了搖頭:「兄長,我也不想。可咱們這些關中士紳逃到江南,本地人把我們當外人,事事排擠。
魏國公府是金陵的頭號勛貴,我把妹妹送過去,旁人好歹不敢明目張胆地欺負我秦家。」
他嘆了口氣,灌了口酒,「你是不知道,在這江南,咱們這些北方人有多難立足。「
韋煊道:「我不認為這是好出路。做妾是把自己妹妹往火坑裡推,旁人看你們秦家,只會覺得你自降身份。「 韋煊來到金陵之後,他弄的是機械加工行業,韋煊在京城在蒸汽機作坊做過教喻,給工廠的工匠上課。
來到江南之後,憑著自己的記憶畫出了簡陋的蒸汽機圖,而後再請來了工匠,做了幾個月的實驗,花費了上千元。終於弄出了可以實用的蒸汽機,現在每個月能打造兩台。利潤倒也不差,一個月能賺個200元左右,一年有上千元,足夠韋家在金陵站穩腳跟。
劉其德恨鐵不成鋼道:「你丟陝西士紳的臉也就算了,畢竟這些臉早就被我等父輩給丟光了,但我等好歹也當過乾清宮行走,在陛下身邊學了一身的本事,結果居然還用以前的聯姻方式生存,這不但把我等臉給丟了,也丟陛下的臉。
劉其德也是乾清宮行走,來到金陵之後,購買機械開了一家水泥作坊,說不上日進斗金,但足夠養活一家人。
朱由檢的這一批逃難到江南的乾清宮行走,大部分會根據自己在順天府學到的本事,開辦一兩個作坊,發展產業,算是給江南帶來了一批懂辦工廠,搭建產業鏈的人才,給江南帶來了一定先進的生產力。
秦世英苦笑道:「我比不上各位兄長。」
杜含輝想到自己的二弟嘆息道:「算了算了,現在江南有多少落敗的家族,大家也不過是掙扎求活,誰又能看不起誰?」
宴會雖然熱鬧,但他們卻感覺到異常的苦悶。
韋煊為了打破這尷尬的氣氛道:最近,士紳聯合大會,陣勢浩大。錢謙益等多位大儒出席,大家覺得這大會會開的如何?能找到勸說天子的方法嗎?」
劉其德搖頭道:「我看是懸,看上去聲勢浩大。領頭人也有聲望,還準備了虛君理論來對抗天子,但這一切都要落到實打實的兵力上,你看江南現在這個情況有一點戰爭的氣氛嗎?
難道他們就靠著嘴皮子說服天子,你覺得這可能嗎?」
秦世英搖頭道:「江南沒那個實力,你們也聽說了,9月朝廷的大軍再次殲滅了女真兩個旗主力,莽古爾泰,阿敏已經被砍了,女真人的勢力徹底退出了我大明領土範圍,現在他們已經遠遁漠北了,憑天子這個實力,我想不出誰有辦法讓天子承認錯誤。」 所有人都搖搖頭,他們和天子待了半年時間,自然知道天子從不屑於用口頭上說服人,他只是在報紙上宣傳自己的理念和政策,同意天子理念的人就是天子的人,幫助天子推行新政,反對天子理念的人,天子會毫不留情的鎮壓。而後靠著自己強硬的實力來推行政策,這些年一直是如此的。
天子的口頭禪就是,道理說不服的人,拳頭能說服。拳理也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