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文官與崇禎都想要對方讀書與奉天靖難

  崇禎三年(1630年)八月五日,紫禁城,乾清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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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東暖閣的門大敞著,門外的光將門檻投成一道細細的亮線,橫在青磚地面上。

  暖閣里擺了幾排椅子,擺放的樣式,與後世的學堂差不多。每把椅子前面放著一張小書案,案上整齊地放著筆墨紙硯和一本印好的《禮記》。

  朱由檢換了一件深藍色的常服,坐在前排最中央的位置上,身後和兩側坐著那三十多位知府、同知、縣令。他們穿著各色常服,他們年紀各不相同,既有鬍鬚稍白的中老年官員,也有剛過30的中年官員,一個官員而言,這些人完全可以說是少壯派。

  此刻他們神情複雜,沒想到考完科舉的他們,居然還要上課,他們這算什麼,天子的同窗?

  一時間他們都不知道是該憤恨還是感到高興了,今年在天子強硬推動下,新政在整個北直隸推廣。

  天子大力提拔順天府推行新政的官員,徐光啟成為了北直隸巡撫,林泉成為順天府尹,其他推行新政有功的縣令也紛紛提拔成為知府,推動新政的主簿,縣丞提拔為北直隸縣令。

  在遼東戰場上有功的將士,經過政務培訓班培訓之後,懂得衙門處理政務的流程之後,提拔成為三班捕快,捕頭,六曹書吏,總甲等基層職務。

  與之相對應的北直隸的官吏倒了大霉,這些推行新政的官員,少的帶一個排的新軍,多的帶一個營新軍。

  來到地方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橫掃一切的牛鬼蛇神,什麼潑皮無賴,地方的幫派分子,青樓,賭場,當鋪全部被查封,成為他們保護傘的書吏,捕快,捕頭全部遭受毫不留情的鎮壓,突出的就是一個從快,從重,從嚴。

  這些人當中,罪大惡極者,直接槍斃,全家流放呂宋。次一點的,也是也是喜提全家流放套餐,反正呂宋就是個垃圾桶,什麼牛鬼蛇神都往那裡丟。

  而這些人普遍也是當地的地頭蛇,豪強,把這一部分人清理出去之後,再把自己人安排到六房和捕快,總甲這些職務,控制基層,地方上新政的阻礙也就減少了。  對於縣令,知府,知州這些正印官,查到有貪腐行為的,毫不留情地壓到刑部審問。

  年過6旬的還有《官員退休法令》,朱由檢以年紀太大,精力不足為由,讓他們直接告老還鄉,當然他們也享受到了《官員退休法令》的紅利,即便退休了,每個月也能領到原本七成的俸祿,也就是每個月大明朝廷會給他們3塊銀元的養老金。

  六旬官員:???

  這樣兩輪篩選下來,居然還有30多位知府,知縣,知州,連朱由檢都有點詫異了,大明官員居然如此廉潔?

  如何安排這些官員?

  兩輪篩選下來還沒事,最起碼算是品德比較正派的官員了,朱由檢想了想,乾脆弄個高級政務班,讓他們在乾清宮學習學習,讓他們不用功利的心,讀讀諸子百家的經典。培養一番之後,再把他們發展成為推廣新政的官員。

  結果他讓朝廷官員讀書,內閣也希望他這個天子多讀讀書。

  馬上要到秋收的時節,大明的官員實在是不願意忍受再一次割麥子的痛苦。

  於是大學士黃立極上奏本道:「陛下登基以來,日理萬機,勤政不怠。新政推行,大刀闊斧;遼東之戰,親臨調度;關中賑災,籌糧調糧,事必躬親。天下臣工無不感佩陛下之勤勉。

  然陛下也要注意儀禮,陛下時常出宮巡訪農桑,甚至親自下田割麥,與民同樂固然是好事,可經筵日講、朝會儀制,也不能荒疏了。

  陛下抽空聽一聽經筵講官講幾篇經典,一來可以涵養性情,二來也可以讓天下讀書人看到陛下尊儒重道之心。」

  而後大明朝廷就給朱由檢安排了龐大的教師團體。  知經筵事:英國公張維賢、大學士黃立極。

  講讀官:侍讀學士溫體仁等十六人。

  展書官:編修倪嘉善等八人。

  這麼多老師盯著他一個人,朱由檢想了想,乾脆讓高級政務班的官員當自己的同學,於是就有了今天這一幕。

  今日講課的是禮部侍郎周延儒。不到四十歲,連中會元狀元乃是科舉的奇才,他穿著一件素色的青袍,頭上裹著方巾,面容清瘦,蓄著三綹長須。

  為了今天,他備課多日,此刻他捧著一卷書,面向眾人,微微躬身道:「陛下,諸位,今日臣所講之篇,乃《禮記·禮運》中『大同』一節。」

  「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矜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念完這一段,周延儒放下書卷,正想就此開始逐句闡釋。

  朱由檢卻開口道:「周先生,朕有一個問題想請教。」

  「陛下請講。」

  「這段話,孔子說『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朕讀了很多遍,每次都在想,這樣的大同之治,從孔子到現在,過了兩千多年了,可曾真的在天下實現過?」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殿內安靜了一瞬。

  周延儒微微愣了一下,沉吟片刻才答道:「大同之治,是聖賢心中的理想,歷代先賢以修身為本,以仁政為要,不懈以求,但確實……並未真正實現過。」

  朱由檢道:「那你認為,怎樣才能算是達到了大同世界?或者是說大明要往哪個方向走,才能走向大同世界?」

  周延儒思考片刻道:「亞聖說過,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數口之家可以無飢矣;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頒白者不負戴於道路矣,這應該是最初級的大同世界了。」

  朱由檢點頭道:「春秋戰國時期的百畝相當於我大明的五十畝田地。」

  「戚盤宗,最近一次統計我大明有多少戶,田地有多少?」

  戚盤宗站起來,因為這些數據他經常要查,所以他瞭然於胸道:「大明最近一次統計戶籍和田地是在萬曆6年,天下共有10,621,436戶,再籍田地約 7,013,976頃。」

  朱由檢點頭道:「也就是說,粗略計算一下,我大明每戶能分得70畝土地,已經超過了亞聖所說的標準了,那為什麼我大明沒有實現大同世界,反而流民遍地,百姓哀嚎?」

  周延儒暗道不妙,天子推動的新法不就是每戶五十畝田地,天子在給他下套,這事要是解釋不清,大明士紳會認為自己給天子新法提供理論支持。

  周延儒轉移話題道:「大同世界只是歷代先賢的理想,陛下,我等還要活在現實中。」

  朱由檢卻感嘆道:「天下的讀書人都自認為是孔夫子的學生,但卻無人繼承孔夫子的理想。

  讀書人學習論語,學習四書五經,學習八股,都是為了考科舉,又有幾個讀書人記得天下為公,大同世界這些先賢理想。  「現在理學講存天理,滅人慾,心學講知行合一,朱熹,王陽明這些人也是一代大儒了,但他們的學問終究強調個人。儒家好像有上千年沒有怎麼講過該如何改造這個天下,好像也忘記了夫子的理想。」

  周延儒大感頭痛,您都說了這個問題連朱熹,王陽明這樣的一代大儒都解決不了,您打算讓我來解決嗎?

  朱由檢看著臉色痛苦的周延儒嘆息道:「周先生,你繼續講吧。朕只是有感而發。」

  周延儒這才鬆口氣。

  而在乾清宮的朱由檢的同窗卻大感意外:「天下為公,大同世界,這是天子的志向嗎?」

  8月10日,山東,蒙山。

  八月的蒙山,正是草木最盛的時節。山間的松柏蒼翠欲滴,灌木叢生,藤蔓纏繞,將山路遮得嚴嚴實實。

  午後的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漏下來,在林間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從山坳里吹過來,帶著松脂和泥土的氣息,偶爾有一兩聲鳥鳴從遠處傳來,又很快被樹葉的沙沙聲蓋住。

  蒙山深處,一座隱蔽的山寨依山而建。寨牆是用當地的青石壘成,很厚實,牆頭上插著削尖的木樁。寨門用粗大的圓木拼接而成,寨子裡有上百間房屋,有的是用石頭砌的,有的是用木頭搭的,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殺,殺,殺!」山寨一個校場,幾百個土匪,排成隊列,練著刺殺術。

  王肖武站在寨子最高處的一座石屋前,雙手撐著欄杆,望著山下層層疊疊的山巒。他比幾年前瘦了一些,顴骨更高了,臉上的風霜也更深了,但一雙眼睛依然銳利,像鷹一樣掃過遠處的山脊。

  這幾年來,他一直沒有閒著,在軍師黃贊的幫助下,他得到了山東多地大戶的支持,要錢給錢,要糧給糧,甚至連軍火都能搞到。  蒙山、魯山、徂徠山、泰山,他帶著手下在這些山脈之間來回穿梭,把散落各地的山賊土匪逐步收編。

  幾年下來,他已經成為了山東綠林的總瓢把子,統領山東七十二寨,手下有3萬多人。

  不過這三萬多人大多是拖家帶口的流民和山民,真正的青壯不足1萬人,能打的就更少了。

  而且這些年他還有個大敵追著他,就是魯南衛指揮使牛大壯,每年秋收之後,必定派兵前往蒙山來圍剿他,雖然他也有過幾次反擊,但無奈的是,他真打不過。逼得他不得不放棄營寨,躲到蒙山深處。

  今年他運氣不錯,魯南發大水,牛大壯帶領士兵抗洪救災,沒辦法再來圍剿他,加上今年山東多地鬧災,投靠他的流民越來越多,勢力快速膨脹。

  而就在王肖武感嘆的時候,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來者正是自己的軍師黃贊。

  經歷了幾年山林生活,此時的黃贊已經沒有當初的儒雅氣質了,變黑了,也壯了,常年在山寨多了3分彪悍的氣息。

  「大王!大王!」黃贊快步走到王肖武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大喜事!舉事的時機到了!」

  王肖武轉過身來,神情複雜,越是相處的久,他越覺得這位軍師背景通天,整個山東士紳就沒有他不熟的,沒有他,自己沒有今天的實力。但也是因為有他,自己只能躲在蒙山上。

  「軍師,又哪來的舉事時機?去年牛大壯圍了咱們兩個月,一直到落雪才離開了蒙山,弟兄們餓得啃樹皮,現在大明朝廷有5個精銳師,女真人都被平定了,我只看到大明如日中天,哪有時機。」

  黃贊沒有被他潑冷水的語氣打消熱情,反而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一步:「這次不一樣,天時地利人和都站在我們這一邊,是真有機會。」

  「今年北方普遍鬧災,關中河南,山西,甚至我們山東,可謂是災害遍地,大明朝廷疲於應對,就拿青州府來說,爆發了蝗災,朝廷雖然撥了賑災糧,但層層剋扣,到百姓手裡的不到一半,大量的百姓難以存活,我等只要殺到青州,振臂一呼,就有10萬之眾,此乃天時。」  「大王在山東待了十年,熟悉當地的山川地理,此乃地利。」

  王肖武自嘲道:「這算什麼地利,牛大壯還從小活在山東,人家在山東待了30多年,更熟悉山東的山川地理,圍剿我們也更方便。」

  黃贊不在意王肖武的自嘲,說道:「崇禎小兒太著急了,為了推動新政,先削藩,把大明藩王控制在京城,嚇得地方藩王人人自危,又把新政推廣到整個北直隸,北直隸大量士紳豪強家族受到殘酷的打壓,被迫逃離家園,北方士紳人人憤慨,北方士紳之心已經不在大明朝了,甚至連藩王都不滿崇禎,準備造反。」

  「誰,準備造反?」王肖武詫異道。

  「衡王朱常庶。」黃贊激動道:「他願意舉事。」

  王肖武的眉頭皺了一下:「衡王?一個好好的藩王不當,鬧什麼造反?他難道不知道這成功率有多低?」

  黃贊帶著一股得意的笑容道:「他不得不反。秦王已經被廢了,全家流放呂宋;代王一系也被逼著遷往呂宋,浩浩蕩蕩走了幾千宗親。

  現在崇禎又不斷下旨,召各地的藩王進京。誰不知道京城就是籠子?福王、周王,魯王被困在京城回不來了。衡王害怕了,他擔心自己去了京城也落得和秦王一樣的下場。」

  「可他一個藩王,有多少兵馬?能打什麼仗?」

  「所以他才要找我們。」黃贊得意道:「衡王有名義,大王有實力,地方大族是我們的盟友,北方又有上百萬災民。只有大王高舉『奉天靖難』的旗幟,整個北方必定聞風而動。

  王肖武不相信道:「上次你也說整個大明其他勢力會聞風而動,結果只有我們被打成了落水狗。」

  黃贊勸說道:「今時不同往日,大王您想想,現在新政得罪了多少人?」  北方的士紳不滿新政搶了他們的人口和地租,南方的士紳不滿新政衝擊了他們的商路和作坊,朝堂上的文官不滿天子的強硬手段,新政罷黜了多少官員,這些官員身後都有一個家族,每個家族在地方上都是一方豪強。

  只要咱們舉旗,到時候,必然會重現隋末七十二路煙塵、三十六路反王的場景。天下大亂,大王您就能乘勢而起了。」

  王肖武奇怪道:「軍師,你好歹也是大明士紳大戶,難道你覺得亂世,你的家族就好過嗎?」

  黃贊惡狠狠道:「我的家族已經被崇禎弄得落魄了,既然崇禎不給我活路,那我黃贊就乾脆把這大明的江山也攪個天翻地覆。」

  王肖武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種理智被燒到盡頭後殘留的瘋狂。

  但讓他鬆口氣的是,自己不用擔心黃贊會出賣他,他沉思片刻後道:「幹了。」

  三天後,蒙山各路義軍開始下山集結。穿著各色破爛衣裳的士卒們扛著兵器走出山林,匯成一股不斷變大的洪流。

  山下的百姓遠遠看到這支隊伍從山上涌下來,有人躲進了屋裡,有人站在路邊的樹下張望,有人默默收拾東西準備跟著走。

  八月十四日,青州,衡王府。

  衡王朱常庶站在王府正殿的台階上,穿著一身暗金色的蟒袍,腰間束著玉帶,頭上戴著翼善冠。

  他五十多歲的年紀,面容白淨,但此刻臉上既激動又惶恐。

  他一個王爺在山東活的好好的,不想造反,但他的叔叔去了京城就回不來了,天子又不斷的下旨意讓他趕往京城,他不敢去,擔心去了全家就要流放到呂宋。  他的長史、青州士紳大族這段時間也時常來他的王府,向他抱怨新政殘暴,天子失德,壞了祖宗之法。

  他身邊的長史、幕僚英明神武,仁慈賢德,這時候有個道士也給他看面相,說他天日之表,龍鳳之姿,有帝王之相,青州士紳紛紛找到他,要他主持大局,大有一副衡王不出,蒼生奈何的感嘆。

  這些人的恭維終於把他的野心給勾出來,當今的天子,也是以小宗繼大宗。這天子他當得,孤為什麼當不得,更不要說他還壞了祖宗之法,廢除藩王,得罪大戶,已經到了天怒人怨的程度了。

  孤現在起來高舉「奉天靖難」的旗幟未必不能踏上這金鑾殿。

  於是他說了幾句,天子廢除祖宗之法,乃是有小人作祟。

  衡王這一說,其他人明白他的意思了。

  「沒錯,徐光啟是一個,盧象升是另一個。」

  馬上就有人幫他介紹道:「蒙山九梟王欽佩大王仁義,願帶領3萬部眾投靠大王。」

  衡王欣喜無比,兵力有了,還有地方勢力支持,連老天爺都支持他,這把穩了。

  王梟武帶領軍隊來到益都,城池已經被他們控制,縣令也被綁了起來。

  王肖武來到王府,單膝跪在台階下,抱拳道:「王爺,蒙山七十二寨的三萬弟兄已經集結完畢,隨時聽候王爺調遣。」

  衡王點了點頭,聲音比平時高了幾分道:「好!本王今日舉旗,非為私利,實為清君側!天子身邊有小人蒙蔽聖聽,新政害民,削藩虐宗,本王身為宗室,豈能坐視不理!今日起,本王以『奉天靖難』為號,起兵青州,討伐奸佞!」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劍身在午後的陽光下閃過一道白光。周圍的將士們紛紛舉起兵器,齊聲高呼:「靖難!靖難!靖難!」

  聲音在王府上空迴蕩開來,傳出了院牆,傳到了街道上。青州城的百姓們聽到那陣喊聲,從門縫裡、窗戶里探出頭來,有人面露驚恐,有人面帶茫然,有人悄悄收拾了細軟準備逃往鄉下。

  當天下午,衡王的軍隊攻占了青州府,城門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守城的士兵看到黑壓壓的義軍從城外湧來,聽到「衡王靖難」的口號,大多數選擇了放下兵器逃跑。

  知府試圖組織抵抗,結果被幾個衙役綁了送到衡王面前。衡王沒有殺他,只讓人把他關進了大牢。

  八月二十日,青州府城被攻破。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山東全境,衡王反了,奉天靖難,已經拿下青州了。

  一時間,山東大震。濟南府、兗州府、東昌府的官員們接到消息後,有人開始加固城防,有人緊急向京城求援,有人悄悄收拾了金銀細軟準備跑路。

  各地的流民、災民、山賊、土匪也開始蠢蠢欲動。一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小股勢力,聽到「衡王」二字後,也紛紛打起了「靖難」的旗號,開始攻城略地。

  消息傳到京城時,已經是八月二十三日了。

  朱由檢放下那份急報導:「衡王,希望你多接納一些大戶,等我抄家的時候也能抄得盡興,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把新政推廣到山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