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想要溝通南北的張溥與地租能減,但不能慣刁民這個臭毛病

  崇禎三年(1630年)七月六日,京城。

  七月的京城像一口架在火上的大鍋,太陽從天一亮就開始發力,把屋頂的灰瓦曬得發燙,把街道的黃土路面烤得發白。

  護城河的水面浮著一層綠藻,被熱氣蒸得微微冒泡,柳樹上的蟬聲一陣高過一陣,從早到晚不停歇,聽得人心煩意亂。

  秦王被廢藩的消息傳開之後,京城裡熱鬧無比。茶館裡、酒樓上、街邊的涼棚下,到處都有人在議論這事兒。

  一個穿著舊短褂的中年人把報紙往桌上一拍,對同桌的說:「你看看,連藩王都說廢就廢,天子這回是動真格的了。」

  「這些藩王多可惡,在京城一年幹了多少壞事,誰不對他們口誅筆伐,想想藩王附近的百姓,忍受這些藩王幾百年,真是不容易呀!」一個有正義感的市民感嘆道。

  其他人也點點頭表示認同,以前京城不是沒有藩王,他們一般居住在紫禁城,和普通百姓沒什麼關係,這一次天子讓幾十位藩王入京,京城的百姓也算是體會到了地方百姓的苦楚。

  旁邊一個老者低聲說:「天家的事,少議論為妙。」沒人理會他。

  但這個熱點沒有持續太久。京城的百姓有更實際的事情要操心,天氣太熱了,地里的莊稼在喊渴,城裡的水價一天比一天貴,據說順天府打算修條高架水渠,把京城上百里外的山泉水接到城裡來,不過要每個市坊按戶收取水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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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華殿裡,熊廷弼正在批閱奏摺。

  他桌案上堆著高高的文書,每一本都要他過目、擬票、簽字,堆成幾摞,從左擺到右,像幾座待翻越的小山。  他拿起一本翻開,看了一眼內容又是彈劾藩王的。

  比起更關心自己生活的京城百姓,秦藩被廢在整個官場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可以這樣說,藩王集中的行省,許多地方一年的稅賦都養不活這些藩王,還需要從外地調撥。

  但偏偏這些藩王最大的保護傘就是天子,天子不想動藩王,他們就無可奈何。

  但現在天子都對藩王有意見,遇到了這個能搬開自己頭頂大山的機會,許多人都擔心天子會改變政策,所以抓住這個機會紛紛上本,不管是廢藩還是遷藩,總之希望藩王馬上離開。

  「這是今天第幾本了?」他頭也不抬地問了一句。

  崔呈秀坐在他對面,手裡也捏著一本奏摺:「光是上午批過的,就有十七本。加上這本,十八本了。」

  熊廷弼把奏本放下,揉了揉眉心道:「這些官員,太著急了。除掉一個秦王已經讓天子費了不少周折,他們還想一口氣弄掉十幾個藩王?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南居益在一旁接口道:「首輔,大家也是實在難以忍受了。那些藩王在地方上橫行霸道了兩百年,如今秦王被廢,大家覺得機會來了,自然紛紛上書。如果這些藩王能答應移封呂宋,那朝廷的擔子就能輕不少。」

  黃立極苦笑道:「可那些藩王已經被朝廷養廢了,哪裡吃得了開拓的苦?不要看報紙上說南陽富比江南,你我心裡清楚,移民第一年,死亡率超過一成。遇上瘟疫,兩成三成都是有的。開拓就是一條血路。那些養尊處優的藩王,哪裡啃得下這種骨頭?」

  熊廷弼沉默了一會兒,又拿起下一本奏摺。他翻開看了一眼,眉頭擰得更緊了:「南直隸爆發痢疾,請求朝廷派遣大夫,減免稅賦……這是七月第三本了,是不是有官員想謊報災情?」

  如果只是一個地方爆發痢疾,他還不懷疑,但一下冒了這麼多,他就不得不懷疑了。  崔呈秀苦笑:「這些地方官都被天子寵壞了。一點小事就上報朝廷,要免稅、要救濟。」

  熊廷弼沒有說話,但那難看的神情顯示他內心並不平靜,今年他的壓力也非常大,北方爆發旱災,除了北直隸之外,今年整個北方基本上收不到多少稅了,南方也頻頻爆發洪澇災害。他粗略估算了一下,今年朝廷至少要少收六七百萬石的糧食。加上賑災的支出,一來一回,缺口可能超過一千萬石,朝廷已經快扛不住了。

  南居益勸道:「首輔,南方連連洪澇,痢疾瘟疫橫行,這也是無奈,能減免稅賦,還是儘量免吧。

  不然南方瘟疫蔓延,百姓多死傷,只怕天子也會問責內閣,不如多派一些醫官南下,想辦法控制疫情。」

  熊廷弼沉默片刻,提起筆,在奏本上批了一行字:「准免地方錢糧三成。命太醫院選派醫官南下,會同地方官府救治疫民。」

  寫完之後,他放下筆,望著窗外被熱浪扭曲的庭院,低聲說了一句:「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此刻的他覺得大明極其彆扭,明明稅賦屢屢創新高,比起天啟年間已經增長了近五倍;他平時巡視順天府,見城市百業興旺,鄉村政通人和,明明是一副太平景象。

  但只要回到內閣,批閱奏本,那就是另一幅景象了,北方旱災,南方洪澇,連西南都發生地震,大明國土居然沒有一片是太平的,好像一副王朝末日的景象。

  乾清宮

  此刻朱由檢也正頭痛。除了各地災情的奏報,他案頭還堆著一摞來自後宮的枕邊風

  他養母李氏,太妃們,只要看到他,不是勸就是哭訴:秦王雖然有過錯,但畢竟是宗親血脈,陛下處罰太重了,念在骨肉之情上,是不是可以稍加寬宥?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朱由檢現在都有點慶幸,幸虧他快刀斬亂麻,後宮還沒發覺,他已經把秦王全家遷移到呂宋去了。

  他不好拒絕自己的母親,也不好直接駁太妃們的面子,只能把周皇后推出來當擋箭牌,讓她多和那些太妃們走動走動,說些軟話緩一緩。

  秦王被廢之後,彈劾藩王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來,山西的、湖廣的、河南的、廣西各地的御史和給事中像是約好了一樣,爭先恐後地揭發本地藩王的劣跡。

  有的說某某郡王強占民田五千畝,有的說某某親王打死人命逍遙法外,有的說某某宗室勾結盜匪橫行鄉里。每一本都有名有姓,有板有眼。

  朱由檢把這些奏摺留中不發,他不是不想動那些藩王,只是每一個藩王背後都有幾百萬畝土地,有一大群依附他們的士紳和官吏。他把秦王廢了,有足夠的人手,土地可以收歸朝廷、分給農戶。

  但如果一口氣廢十幾個,他就沒有足夠的人手,管理這些土地,他廢藩的最終成果就會落到這幫地方士紳手中。

  自己擔了惡名不說,土地還被這幫地主士紳霸占,這種事情自然不能幹。

  「陛下,」戚盤宗從殿外進來,躬身道,「張溥求見。」

  朱由檢睜開眼睛:「宣。」

  張溥躬身行禮:「臣張溥,參見陛下。」

  朱由檢微微點了點頭笑道:「這段時間,你的名字可是聲名赫赫,已經成了南方士林的領袖了。」

  張溥想了想勸說道:「陛下,南北都是大明的疆土,燒布事件雖然有錯,根源卻是朝廷長期忽視了江南紡織業的困境。百萬工匠的生計驟然斷裂,朝廷不能視而不見。」  朱由檢聽完,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效率更高的新產業取代舊產業,是發展的必然。就像同樣一塊田,有人種出兩百斤糧食,有人種出一百斤,田自然該交給種兩百斤的人。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朝廷也有責任,要想辦法讓那一百斤的人活下來。」

  「朕會派遣艦隊運輸失業的工匠去南洋墾荒。這是朝廷能做到的極限,畢竟北方的紡織業也是百萬工匠的衣食所在。」

  張溥聽完只能苦笑,他在天津衛待了大半年,親眼見過那些蒸汽紡織廠的生產方式,他們規模大、集中度高、成本低,供貨穩定,一開動就是幾百台紡織機,女工專門織布,一天能織兩匹布,作坊甚至有專門的幼稚園,幫助女工照看孩童,不用操心家裡的事情。

  反觀江南的紡織作坊多數還是小家庭式,零星分散,連通個市場都要看中間商的臉色。

  在天津衛,工廠扎堆在運河和鐵路沿線,原料運進來、成品拉出去,成本被攤得極薄,一條鐵軌能把方圓百里的棉布都送到碼頭上。江南作坊遍地,而天津衛作坊成片。這種差距,不是靠一紙禁令就能抹平的。

  朱由檢繼續問道:「你在天津衛市舶司待了一年,有何感受?」

  張溥想了想道:「海貿確實是大明的根基,南洋更是大明新的稅賦重心,以前朝廷太輕視這一塊了,更太輕視南洋了,朝廷應該加強對南洋的控制。」

  朱由檢點頭道:「你能有此見識,已經超過了朝廷絕大多數的人,派你去松江建立市舶司是正確的選擇。

  朕一直認為,權責是對等的。只要江南的人在市舶司如實納稅,朝廷就會想辦法幫他們賣布。但如果江南的世家大族還想和以前一樣,只享受權利卻不肯承擔義務,那江南士紳就不要怪朕護著津布。」

  張溥躬身:「臣明白。」

  「你可以從天津衛帶一批你覺得合適的人一起去江南。」朱由檢揮了揮手,「去吧。」  張溥退出乾清宮,內心異常激動,他打算成為溝通天子和江南士紳之間的橋樑,去江南建立市舶司是第一步。

  京城,順天府衙。

  張采坐上了自己的工位,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一個紡織商找到他詢問道:「張書辦,我想弄一台蒸汽機呀,你能不能幫忙解決解決?

  張采皺眉頭道:「這事很難辦。順天府就一家蒸汽生產作坊,據說已經排在一年後了,現在已經不接訂單了。人家生產不過來,我也沒辦法。」

  「求您幫幫忙吧,現在用普通的紡紗機,根本競爭不過,如果我的作坊倒了,順天府不也收不到稅。」

  張采想了想道:「朝廷打算開第二家蒸汽作坊了。要不你登記一下,等作坊開了我再通知你。」

  「多謝多謝。」商人連連感謝。

  這個紡織商感激地走了之後。

  一個人站在他面前,然後他一抬頭,愣了一下,然後放下筆笑了起來:「天如?你不是在天津衛嗎?怎麼到京城來了?」

  張溥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道:「剛面見了天子,天子讓我南下去松江府建立市舶司。我想著帶上你一起去,咱們兄弟在江南開創一番事業。」

  張采笑道:「好,我跟你去。」  張采又加了一句道:「你等我忙完這段時間的事,我要去看蒸汽作坊,晚上再和你聊。」

  張溥笑道:「我正想看看蒸汽機到底是什麼樣子,帶我也去見識見識如何。」

  張采點頭道:「沒問題。」

  兩人出了順天府衙,穿街過巷,一路向白紙坊方向走去。

  七月的京城熱得像蒸籠,街道上的行人不多,連流浪狗都縮在牆根下的陰影里吐著舌頭,白紙坊一帶原本多是造紙的作坊,這幾年隨著門頭溝鋼鐵廠的興旺,靠近這一帶的店鋪都變成了煉鐵鋪,機械作坊。

  蒸汽作坊在巷子盡頭,是一大片由舊廠房改建的院落。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京城第一蒸汽機械廠」。

  門房是個缺了左手的漢子,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灰布軍裝,看到張采便咧嘴笑了:「張書辦又來了。」

  張采拱了拱手:「沒辦法,天天有人到我那兒催,都說要蒸汽機。我只能過來替他們問問。」

  門房擺了擺手道:「兄弟們已經盡力了。三班倒地干,可到處都要機器,紡織廠要、抽水站也要。尤其是今年北方鬧旱,各個縣都在催蒸汽抽水機。有經驗的老師傅就那麼幾個,學徒只能慢慢磨。現在王掌柜也為難得很呢。」

  張采點了點頭:「我曉得,我曉得。就是來看看。」

  兩人登了記,跨進大門。一股熱浪和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堆著成堆的煤塊和鐵料,角落裡碼著半成品的鑄鐵件。車間裡,幾十個工匠正圍著幾台大機器忙碌。一台巨大的車床正在切削一個鐵質圓筒,刀刃旋轉著,碎屑不斷飛濺下來。  旁邊幾個年輕的學徒正蹲在地上打磨一個活塞環,砂紙來回摩擦,發出均勻的沙沙聲。

  張溥站在一台組裝完畢的蒸汽機前,看了很久。鐵鑄的機身被擦得烏黑髮亮,粗大的管道從鍋爐通向汽缸,飛輪邊緣還殘留著磨光的痕跡。他看著那些鐵管和連杆,忽然間有點恍惚。

  一個穿著油布圍裙的中年人從車間深處走出來,他正是掌柜王鐵柱,他看到張采,露出笑容道:「張書辦又來了。」

  張採回禮:「王掌柜,現在一個月能生產多少台?」

  王鐵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三班倒,一天大概能產三台,一個月能拼出上百台。」

  「不能擴產嗎?」

  「缺人啊。這東西不是隨便找個人就能幹的。學徒至少要磨三個月才能上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師傅,整個京城不到三十個。朝廷又要開第二家蒸汽作坊,從我這兒抽走了一批得力的人手。

  皇上還說要研發更大馬力的蒸汽機,又分了一批人去搞新機型。能保持現有的產能,已經是拼了命了。」王鐵柱的笑裡帶著一絲驕傲,也帶著一絲無奈。

  而後張溥他們繼續逛著作坊,發現一間教室有三十多青年人在這裡,他們拿著一個機器在那裡磨著一些零件,一個老師傅帶著他們,不時對他們指點。

  出了生產車間之後,那種刺耳的研磨聲音終於消失了,廠房四周建築群林立。

  張采介紹道:「那邊是工匠宿舍,這邊是食堂。那邊是託兒所,帶工匠的孩子~~」

  張溥感嘆道:「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就這麼一家工廠,能養得活這麼多人。」  張采笑道:「當然養得活,沒聽王掌柜說嗎?一個月大概能生產上百台蒸汽機,按照現在的價格一台200元左右,這就是2萬元。一年下來就這麼一個廠子,營業額有24萬元,利潤超過了10萬元,整個大明就沒有比這更賺錢的作坊了。」

  張溥苦笑道:「有如此先進的機器,難怪江南的紡織業難以抵抗啊。」

  七月十日,關中,西安府。

  錦衣衛進進出出,將府中的物品逐一清點、登記、裝箱。沉重的紅木家具被抬出來,摞在院子裡等著發賣;庫房裡的銀錠被一箱箱抬走,過秤記帳;糧倉里的陳糧被一袋袋搬出來,裝上大車,運往官府的常平倉。秦王府的僕人和屬官被集中到前院,逐一核對身份,有罪的押往京城刑部,無罪的就地遣散。

  把整個王府搬空之後,朱漆大門被貼上了封條。封條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朱存極被押出秦王府大門的時候,抱著一個蟈蟈籠子。那是他最喜歡的一隻蟈蟈,養了快一年了,每日餵食換水,從不間斷。

  他穿著一件素色的舊袍,頭髮散亂,面容憔悴,被兩個錦衣衛夾在中間,踉踉蹌蹌地走向停在門口的馬車。

  他到現在都沒完全想明白,不過就是和李守正吵了幾句嘴,怎麼就落到了這個地步?

  他望著秦王府門楣上那塊被摘下來的匾額,低聲說了一句:「我不明白,這為什麼?」

  田爾耕帶領錦衣衛押送的車隊將乘坐軌道車前往襄陽,過長江後從海路前往呂宋。

  待遇比普通流民稍微好一些,有馬車坐,但也僅此而已。

  楊鶴、岳和聲等關中的高級官員,站在城樓上遠遠地看著那支隊伍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岳和聲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秦藩就這麼沒了?」

  楊鶴沒有說話。他看著遠方那支漸行漸遠的隊伍,又看了看站在城樓下不遠處的李守正。

  李守正正和幾個書吏在交代什麼,手裡拿著一本冊子,不住地指著上面的內容。他看起來和往日沒有任何不同,仿佛查抄一個親王府邸,只是他日常工作中再尋常不過的一項。

  這些人看著李守正個個膽寒無比,他們知道李守正得到天子的寵幸,但卻沒想到到達了這種程度啊,秦王府只不過稍微得罪他就遭受了滅頂之災。

  「都堂,」岳和聲低聲說,「以後……我們還是和李巡按保持些距離吧。」

  楊鶴苦笑道:「人家只怕也看不上我這種老朽。」

  只有李守正知道天子是已經打算了對付藩王了,他這只是一個藉口而已。

  許顯純行禮道:「李巡按,天子說了,秦王府的田地要收為公田,收回這筆田地代價巨大,一定要發到百姓手中。同時要加強對他們的操練。」

  李守正點頭道:「我知道這批土地來之不易,定不會辜負天子的信任」

  秦王府的錢和抄來的那些糧食都被他控制住了,天子是讓他在關中均田,他們在魯南,順天府已經做過多次了,他知道該怎麼辦。

  而杜沖則惶恐地看到這一幕。

  「怎麼辦,我等惡狠狠的得罪了這個李守正,沒想到天子為了他連藩王都廢了。」  「要不我等認了吧?不就是減少了一些地租,少就少一點,反正乾旱,那些農戶也拿不出多少糧食。」周世安現在看到李守正就惶恐,不想繼續抵抗了,反正這個殺神在關中也當不了幾年官,忍他這幾年就算了。

  杜沖冷臉道:「還想守著田地,你想得美,地租降下來了,就不可能再漲回去了,我等可以降地租,但不能由刁民開這個頭,不能慣著臭毛病。」

  韋宏業接話道:「你以為降了地租,天子就會妥協嗎?痴心妄想。

  你忘記了魯南的事,忘記順天府的事,現在天子這就是逼著我等要把田地給賣了,你捨得賣你周家的田地嗎?」

  周世安皺眉頭道:「這是我周家百年攢下來的基業,如果賣了,祖宗都要罵我。但關鍵現在怎麼辦?天子連秦藩都廢了,難道我等還有反抗之力?」

  杜沖惡狠狠道:「我們要反抗就要趁著現在,按照天子的習慣,獲得土地,馬上會會在當地建立軍戶。秦王府有500萬的土地,能組建10萬軍戶,到時候有這樣一支兵力扎在關中,我等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魚肉。」

  周世安忽然哀嚎道:「不好,我周家還有5000畝土地寄在秦王府,現在怎麼辦?朝廷會不會沒收?」

  杜沖冷笑道:「不要自找苦吃了,朝廷肯定不會認的,想要奪回土地,就要靠自己想辦法了。總之,現在關中,有我們,就沒有這個李守正,有李守正,就沒有我們,我等還是想想該怎麼對付他。」

  周世安有點擔憂道:「李守正是天子的心腹,為了他連秦藩都廢了,如果他真出了問題,天子難道會放過我等?」

  「這已經不是放不放過的問題,真讓李守正手裡有10萬大軍,依照他的性子,難道我們就有活路了?

  其他人聽完,越聽越想這話越覺得有道理,他們已經沒退路了。

  雙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除非他們願意交出土地,但這怎麼可能?  那就沒什麼商量的餘地了。一定要想辦法,不管他再怎麼受寵,都要想辦法扳倒這個李守正。

  「李守正雖然受寵,但他太年輕,得罪的人太多,關中有太多的人想要他死了,找出這樣一個這樣的人對我等來說並不困難。」

  其他人也一臉認真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