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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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正文。

  夜色如濃墨,將江城這座繁華的都市浸染。

  在無數閃爍的霓虹與溫暖的燈火中,某個老舊小區的住宅樓里,有一扇窗戶透出的光,顯得格外安靜。

  時鐘的指針已經悄然滑過十點,客廳的餐桌上,精心準備的兩菜一湯早已失去了熱氣。

  番茄炒蛋的鮮亮色澤微微黯淡,炒青菜也塌下了腰身,排骨湯的表面凝起了一層薄薄的油脂。

  江清禾坐在桌邊,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久久沒有移動。

  屏幕上是她與妹妹江疏月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條消息是她在一小時前發出的。

  「小月,菜快涼了,大概什麼時候回來?」

  和之前的十幾條消息一樣,這條消息下面也沒有任何回應。

  她站起身,僵硬的關節發出一聲輕微的抱怨。

  她端起桌上的盤子和湯碗,熟練地放進微波爐里。

  按下加熱鍵,機器運轉的嗡嗡聲成了這間屋子裡唯一的聲響。

  江清禾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微波爐里旋轉的食物,眼神有些空洞。

  「叮」的一聲,加熱完成。

  她剛把熱氣騰騰的飯菜重新端上桌,玄關處就傳來了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

  門開了,帶著一身夜的涼氣,江疏月背著沉重的書包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筋疲力盡,臉色有些蒼白,漂亮的眉毛也無力地耷拉著。


  江疏月隨口問道,一邊踢掉腳上的鞋子,連把它們擺正的力氣都欠奉。

  「在等你。」

  江清禾臉上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她指了指桌上的飯菜。

  「晚飯還沒吃吧?我剛熱好。」

  江疏月看也沒看餐桌一眼,徑直向自己的房間走去,聲音里透著濃濃的疲憊。

  「不了,我在蘇堇學姐家吃過了。

  今天好累啊,我先去睡了。你也早點睡。」

  「小月……」

  江清禾想說些什麼,但妹妹的房門已經「砰」地一聲關上了,將她所有未出口的話語都隔絕在門外。

  客廳里又恢復了寂靜。剛剛升騰起來的一點暖意,似乎被那一聲關門聲徹底震散了。

  江清禾在原地站了幾秒鐘,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習以為常的落寞。

  她默默地拉開椅子,獨自一人坐了下來。

  剛剛加熱過的飯菜,在這短暫的交談間,又開始慢慢變涼。

  她拿起筷子,機械地將米飯和菜餚送進嘴裡,味同嚼蠟。

  為了驅散這令人窒息的安靜,她拿過遙控器,打開了牆上的電視。

  屏幕亮起,女主播甜美的聲音流淌出來。

  「……下面為您播報一則最新消息。

  C級怪人噪音蝗蟲出現於城西商業廣場,對市民安全造成嚴重威脅。

  魔法少女桃雲汐與魔法少女梔子花接到協會指令後緊急出動。

  雙方經過一番激戰,最終成功將怪人淨化,守護了城市的和平。」

  電視畫面隨之切換,播放著現場民眾用手機拍攝的視頻。

  儘管畫面搖晃不清,但依舊能看到一粉一白兩道絢爛的光芒在半空中交錯飛舞。

  怪人發出刺耳的尖嘯,最終在華麗的光效中化為灰燼。

  周圍的建築有不同程度的損傷,但沒有人員傷亡的報告。

  視頻的最後,是兩位魔法少女懸浮在空中,對著鏡頭比出勝利手勢的模樣,引來了地面人群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這個世界在一百多年前迎來了劇變。

  一種名為魔力的未知能量憑空出現,並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充盈了整個星球。

  這場被載入史冊的魔力誕生事件,徹底改變了人類文明的進程。

  魔力的出現催生了可怕的怪人。

  這些由負面情緒和魔力污染結合而成的怪物,形態各異,擁有強大的破壞力,一度將人類社會推向毀滅的邊緣。

  就在人類文明岌岌可危之際,更高維度的天界降臨在這個世界,天界是怪人的死敵。

  它伸出了援手並派出了契約獸,它們帶著蘊含魔力的天界之星,在世界範圍內尋找那些心靈純潔、品德高尚、擁有強大潛能的少女,與她們簽訂契約。

  於是,第一位魔法少女誕生了,她是人類的守護神。

  憑藉天界之星的力量,她能夠對抗並淨化怪人。

  魔法少女越來越多,為了更好地管理這些用生命在戰鬥的英雄,世界各國聯合成立了魔法少女協會。

  每一位新誕生的魔法少女都會在協會進行登記和系統化訓練。

  當然,魔力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除了怪人與魔法少女,一部分人類的基因也因魔力而發生了變異,稱之為希人。

  發展至今,擁有各類獸耳、獸尾或其他特徵的希人已成為社會的主流,不具備任何異化特徵的純血人類,反而成了少數。

  除此之外,還有超級英雄以及異能獸,共同構成了這個危機與機遇並存,多姿多彩的世界……

  江清禾按下了遙控器的關閉鍵,喧鬧的畫面和聲音瞬間消失。

  屋子裡只剩下她輕微的咀嚼聲和呼吸聲。

  一頓飯,終究還是在孤單中吃完了。她將盤子裡的最後一口飯菜咽下,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又點開了和妹妹的聊天框。

  屏幕的光映著她的臉,上面是她一個人長長的獨白。

  「今天超市的菜打折,我買了些你愛吃的。」

  「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別太累。」

  「你最喜歡的動漫更新了,記得回來看。」

  「降溫了,校服外面多加件外套。」

  「……」

  一頁又一頁,絕大部分都是她單方面的關心和詢問。

  江疏月偶爾會回復一個「嗯」或者「知道了」,更多的時候,則是已讀不回的沉默。

  江清禾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長長地吐出,仿佛要將胸口積攢的鬱氣一併排出。

  她站起身,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

  水龍頭打開,嘩嘩的水聲響起。她仔仔細細地清洗著每一個盤子,每一根筷子,包括江疏月那份根本沒動過的。

  這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仿佛只要準備了雙人份的餐具,那個家就還是完整的。

  洗完碗,擦乾手,她關掉廚房的燈,客廳也隨之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餘暉透進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江清禾沒有再停留,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那扇門和妹妹的房間緊挨著,卻像是隔著一個世界。

  她輕輕地關上了自己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