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河岸上的你和我
卡莉·庫珀顫抖的聲音迴蕩在教堂內。
她努力維持著平靜的神態，最終在肅穆的氛圍中結束了悼詞。
喬治穩重地站起身，走到棺木前，輕輕拍了拍卡莉的肩頭，低聲說道，「好孩子，接下來交給我吧。」
作為庫珀多年的好友及老上司，他將以親友的身份繼續進行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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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手上捏著一份稿子但喬治沒有低頭去看那份事先準備好的悼詞，他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腰板，低沉沙啞的聲音在教堂內響起來。
「雷和我曾一同接觸過無數次他人的死亡，從其中尋找他們的真相，他一直是NYPD深受信任的同伴，但我從未料想過有一天會見證雷的死亡。
為了準備這番致辭，我給很多人打了電話，談論他們對雷的印象，他是一個好人」是我聽到最多的一句話，雷非常受大家的歡迎，雷深受大家的喜愛，即便是陌生人，也會被他溫和的笑容所打動————
彼得握著格溫的手，抬起頭，他有些訝異於庫珀的受歡迎程度。
「————我希望你們會記住他那總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而非他此刻躺在棺木中的模樣。
聽了我對這麼多人對他的印象的講述，或許你們會疑惑，那我的感受又是怎樣的呢？
我和雷相識數十載，見證了他與愛人的結合，看著他女兒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我們是至交好友，我們的女兒也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親如一家——但遺憾的是，此時此刻，我欲語無言。
請寬恕我把自己的感受寄託於威斯坦·休·奧登之言說出來停下所有的鐘表，切斷電話————」
格溫有些困惑地看向彼得，因為她感受到了對方鬆開了溫暖的手掌。
彼得無聲地搖搖頭，由於他的左臂還在包紮著，只能鬆開握住格溫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掏出正在振動著的手機。
所幸手機靜音了，彼得才避免了這不合時宜的打擾鬧出過大的動靜。
打來電話的是哈利。
因為各自都有事情在忙，除開Pineapple公司的新品發布會在即外，彼得與哈利近期聯繫少了許多。
只不過像現在這種場合併不適合接聽電話，彼得只得掛斷電話，發過去一條自己正在參加庫珀葬禮的信息。
哈利很快回了信：抱歉，我不知道現在不合適，但我只是想找你聊聊。
彼得稍作思考，迅速作了回復。
【沒問題，等葬禮結束後，我們見上一面。】
彼得同樣也有些話想和哈利談談，尤其是最近接連發生的事，讓他對一些事情的看法有了轉變。
【彼得，真是太感謝你了，你在哪裡，我去附近等你結束。】
儘管感到意外，彼得還是將教堂位於地獄廚房的地址發送給了哈利。
哈利很快回復了一個0K的手勢，兩人的對話暫時中斷。
低沉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傷。
喬治將自己的情感寄託於一首《葬禮藍調》中，教堂內的人們低頭默哀，詩人奧登的字句仿佛在為眾人訴說著這沉重的失去與痛苦。
在詩歌朗誦結束後，葬禮開始了最後的告別儀式，參加葬禮者依次走近庫珀的棺木向逝者進行告別，有些人獻上鮮花或者進行短暫的默哀。
彼得陪同格溫排在隊伍的最後，遺憾的是，興許是紐約警局近半數警員的參與，彼得沒能從參加告別儀式的隊列中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最後，由牧師進行了閉幕禱告。
「主啊，願你接納雷的靈魂，願他在你的國度中得到永生的平靜，也願你撫慰在場的親友與家人，賜予他們力量繼續前行。」
當葬禮結束後，彼得與格溫隨著人群走出教堂，跟隨著送葬隊伍去往墓園。
棺木將在庫珀生前為自己選好的墓園地塊，進行安葬。
格溫的腳步略顯沉重，她頻頻看向隊伍前方的卡莉。
庫珀不僅是卡莉的父親，也是她們曾經一起度過童年時光的重要人物。
失去他，對兩人來說都是一種沉重的打擊。
棺木在牧師的引領下被緩緩放入墓穴，卡莉上前獻上一束白玫瑰。
秋風簌簌，捲起枯葉落在柔軟的草地上，格溫的腳步不經意間踩踏而去。
她收到彼得的眼神鼓勵，終於鼓足勇氣走到卡莉身旁，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卡莉————」格溫低聲開口，聲音溫柔而充滿關切，「我很抱歉。」
卡莉轉過頭，眼中帶著深深的疲憊，聲音沙啞道，「這一切都不應該是這樣的，我終於追上了他的步伐，然而他卻這麼地突然走了————我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格溫知道自己不善於表達，但能感覺到此刻卡莉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輕輕開口道，「你已經做的足夠好了，卡莉，雷很愛你，而且一直為你感到驕傲。」
卡莉低著頭不再說話，她的指尖微微顫抖，緊緊攥住胸前的干字架吊墜，仿佛這小小的物件是她最後能抓住的情感依託。
在墓園一個隱蔽的角落，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身影靜靜地站在樹影下，無聲地注視著正在擁抱的卡莉和格溫。
他壓低了頭上的軟呢帽，寬大的衣領遮掩住了大半張臉。
葬禮徹底結束後，彼得沒有打擾斯泰西家與卡莉的後續情感交流，而是來到了哈德遜河的岸邊。
彼得行走在河岸邊，等候著哈利趕來。
他踩在河岸柔軟的沙子上，深秋的涼風輕輕吹拂，河水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遠處的城市天際線勾勒出鋼鐵森林般的輪廓，偶爾能聽到遠方汽車的喇叭聲與船隻的汽笛聲，與岸邊的肅殺不同，顯得分外喧囂。
一輛保時捷緩緩停在河岸旁的公路上，哈利從副駕駛座走下來，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
哈利看到河岸邊的彼得，想要揮手招呼，才猛然想起自己包紮得嚴實的右臂，扯動了還未痊癒的傷口，痛得他不由輕哼了一聲。
——
「嘿，彼得你怎麼————」哈利正想繼續招呼彼得，卻看見對方包紮著的左臂，頓時吃驚起來。
而等待著哈利的彼得，見著對方被包紮著的右臂，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發生了什麼事？」
各自包紮著手臂的彼得與哈利，在哈德遜河的岸邊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