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客人

  天空積雲密布,風雪愈發大了,昏暗的視野,泥濘的道路。

  原本二三十分鐘的路程,黎平足足開了四十分鐘,才回到自己在橋港區的店鋪。

  一棟位於帕爾米薩諾公園附近的三層紅磚小樓。

  風雪大得幾米開外都看不清人影,將車停在小樓前的空地上,黎平下了車頂著風雪朝小樓走去。

  掏出鑰匙打開防盜門,黎平推門而入,在他進入小樓的那一刻一股子暖意撲面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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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過來了。」

  黎平舒服地感嘆了一聲,他身上衣服上落的雪,腳底沾的泥水在他進入小樓的一瞬間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脫下外套掛在門口衣架上,又脫了身上的防彈馬甲,疊起來收到衣架下的儲物箱裡。

  黎平走到咖啡機旁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端著這杯加糖的咖啡走到店門口的躺椅旁。

  將咖啡杯放在躺椅旁的桌子上,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他整個人往身後一躺。

  門外,寒風呼嘯,裹挾著雪花簌簌落下。

  黎平躺在鋪著雙層褥子的躺椅上,悠哉悠哉的喝著咖啡,欣賞著外面的雪景。

  他這一躺就是兩個小時,迷迷糊糊不知不覺間就進入了夢鄉,半夢半醒間,一陣門鈴聲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黎平打了個哈欠,睜開眼,一眼就看到了門外西裝革履的程勇。

  他起身拉開門,門外的景象陡然一變,哪裡還有什麼風雪。

  門外晴空萬里的藍天,驕陽炙烤著大地,一條鄉村土路延伸到門口,門口停著一輛藍牌的四米二廂式貨車。

  門開的那一刻,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黎老闆,我又來送貨了。」程勇看到打著哈欠的黎平,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還是老規矩,幫我把貨搬到車庫裡,沒問題吧。」黎平指了指一旁的車庫。

  「沒問題,當然沒問題。」

  程勇笑容滿面,臉上絲毫看不出半分勉強,誰叫眼前這個老闆出手闊綽呢。

  將自家的小貨車倒到車庫門口,程勇爬到車裡,將一個個紙箱從車裡卸下來,再一一搬到小樓底下的車庫裡。

  儘管熱得滿頭大汗,他全程沒有一句抱怨。

  直到最後一箱仿製藥搬完,程勇才擦著汗回到店鋪門口:

  「黎老闆,貨搬完了。」

  「程老闆,辛苦了,進來喝杯茶。」黎平客氣地將一個木盒遞給程勇。

  「不辛苦,不辛苦。」

  程勇雙手接過木盒,感受著入手沉甸甸的份量,他樂得嘴合不攏了。

  掀開木盒蓋子一看,果然不出所料,木盒裡金燦燦一片,擺放著四塊明晃晃的金磚。

  「我還要去進貨,就不打擾您了。」

  程勇雙手抱緊木盒,看著黎平和他身後那個店鋪,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畏懼,客套一番後,麻利地開著貨車離開了這裡。

  開著小貨車走了沒多遠,程勇透過後視鏡看著身後憑空消失的三層小樓,抬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還好,還好,黃金是真的。」

  程勇從副駕駛的木盒中取出一塊金磚,感受著手裡沉甸甸的份量,什麼恐懼都拋在了腦後。

  奶奶的,哪怕是鬼,也是好鬼。

  目送程勇的貨車離開,黎平關上店門,下一刻門外又變成了漫天風雪的芝加哥。

  這就是他的金手指,八方靈寶齋,一間能招攬諸天萬界生意的店鋪。

  什麼都能買,什麼都能賣。

  不過他這店鋪開了也有數月,到目前為止,來自其他世界的客人只有一個。

  程勇,一個遊走在中印兩國,靠倒騰印度神油謀生的普通人。

  黎平也正是靠他運來的仿製藥才掙了第一桶金。

  印度仿製的各種抗癌藥,消炎藥,感冒藥,運到他這個世界,倒手就是十幾倍,幾十倍的利潤。

  單單靠往紐約販賣走私藥,

  他兩個月就入帳了近千萬美金,全款買下了這棟三層小樓作為八方靈寶齋的實體憑依。

  從側門來到庫房,看著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紙箱,黎平摸出一部衛星電話,按了一串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餵。」電話接通,手機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吉姆,是我,那批貨出的怎麼樣?」

  「老闆!」隔著手機,依舊能聽出男人的語氣變化,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恭敬。

  「這批貨出的很順利,已經出了三分之二,錢款按照您說的,一半換成了黃金,剩下的都在錢庫。」

  「又有一批貨到了,這兩天我去一趟紐約,把貨給你送過去。」

  說完生意上的事,黎平話鋒一轉,關心道:

  「羅西的身體最近怎麼樣?」

  「做了幾次基因治療,醫生說她恢復得不錯,孩子胎心也很穩定,是個女兒..」

  提到自己的家人,吉姆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黎平靜靜的聽著,分享著這份喜悅,等到吉姆說完,他才開口:

  「吉姆,這批貨款從拉斯維加斯洗乾淨之後,從裡面拿出五十萬,

  找個專業點的律師,給羅西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設立個小型的信託。」

  「老闆...」吉姆沉默良久,半天沒有說話。

  「五十萬是少了點,等再賣幾批貨,我手頭寬裕些,再往信託里打錢。」黎平沉聲安慰著吉姆。

  「老闆,你已經為我們做的夠多了,我現在掙得錢夠花,能覆蓋羅西的醫療費和生活開銷。」

  吉姆極力推辭著,不想老闆再給自己花錢。

  「閉嘴,聽我說。」黎平呵斥道:「賣仿製藥一旦被抓住就是十年起步的重罪,你的那些存款也都保不住。

  給羅西成立個信託基金也是個保險,哪怕是你進去了,也能保證她在外面衣食無憂。」

  聽完黎平的告誡,吉姆遲遲沒有說話,電話里只有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記住,找個好點的律師,不要再被人騙了。」

  黎平說完直接掛斷了衛星電話,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風雪依舊簌簌下個不停。

  「嗡嗡嗡嗡——」

  黎平放在店鋪櫃檯的另一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來到櫃檯前,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的號碼,接了起來。

  「黎先生,我是松鶴樓的阿生啊,今天的雪下的實在太大了,您訂的佛跳牆估計要晚半個小時。」

  「沒事,讓送餐的夥計路上慢點,注意安全。」黎平語氣溫和地囑咐完,掛斷電話。

  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老式時鐘,黎平正打算去樓上練一會兒槍。

  「叮鈴鈴!」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有客人上門了。

  黎平抬頭看向門口,門外一個古代書生模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門外,狐疑的看著眼前的建築。

  「此地是何處,上次來衡山,也是走這條道,卻是未曾見過這樓。」

  中年書生穿一身青色長衫,頭戴方巾,生得麵皮白淨,五柳長須,看起來頗為瀟灑,讓人看了平添幾分好感。

  和普通柔弱書生不同的是,他手裡拿著的不是摺扇,而是一口連鞘長劍。

  八方靈寶齋展現在每個人的形態都不一樣,出現在中年書生眼前的就是一棟富麗堂皇的古樓。

  他的視線落在頭頂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八方靈寶齋五個鎏金大字赫然呈現在眼前。

  兩邊的柱子上分別寫著『什麼都買,什麼都賣』。

  「什麼都買,什麼都賣,好大的口氣。」中年書生念著兩邊粗俗的對聯,搖搖頭。

  就在他握緊手中劍柄,懷疑自己遇到了什麼黑店之時,。

  八方靈寶齋的大門突然向內打開,黎平從門內走了出來。

  「客人既然來了,也是和小店有緣,不如入內一敘,說不定便能得償所願。」

  中年書生看著眼前這個衣著古怪,留著短髮的青年,總覺得這地方有古怪。

  常年行走江湖的謹慎讓他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在下還要趕路,就不叨擾店家了。」中年書生雙手抱劍,做了個告辭的手勢,轉身便要走。

  「岳掌門難道忘了振興華山的誓言嗎?」黎平看著中年書生離去的背影,高聲喊了一嗓子。

  「錚!」

  岳不群拔劍出鞘,轉身劍鋒直指黎平:「你究竟是何人,膽敢在此戲耍岳某。」

  「黎某是這八方靈寶齋的老闆,出言挽留只不過是想和岳掌門做一筆生意。」

  話一出口,黎平總覺得哪裡怪怪的,細想才明白,他不知不覺間竟然學起了岳不群文縐縐的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