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曼哈頓下城區城北,大腳幫總部,足元大廈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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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全身披掛著銀色盔甲的男人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雨景,玻璃幕牆倒映出那張陰鷙的面容。
「父親,師兄玉碎了!」
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的卡萊靜靜站在施萊德身後五步遠,太刀斜挎在腰間,整個人收斂鋒芒,等著施萊德下達指令。
「我知道了!」得知自家徒弟的死訊,施萊德只是淡淡回應了一句,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父親,咱們多處據點都遭到了殺手襲擊,數名據點主事遭到暗殺。
這次敵人的暗殺速度超出我的預期,我懷疑除大陸酒店外,還有別的勢力插手。」
卡萊作為施萊德的義女,大腳幫的核心人物,主管的就是情報。
這次未能及時獲悉大陸酒店的懸賞暗殺,致使幫內損失慘重,她感到極為內疚。
施萊德回頭平看了她一眼:「你猜的沒錯,金並和手合會的人聯手了。」
「金並和手合會的人,他們為什麼會聯手針對我們。」卡萊聞言臉色大變,不敢置信地道。
她喃喃自語:
「難道是因為那條走私渠道,可是手合會明明也搶了金並在洛杉磯的毒品生意,他們怎麼會聯手。」
「兩頭老虎能合作,自然是因為利益驅使,金並想要地獄廚房的開發權,徹底洗白,我們和手合會都是他的阻礙。」
施萊德握緊了拳頭,銀色拳甲下彈出五道鋒利的鋼爪:
「只是我沒想到金並選擇了和手合會合作。」
「父親,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卡萊眼中精光閃爍,神情隱隱帶著擔憂。
同為在紐約的日裔地下勢力,沒有人比他們更了解手合會的強大。
和被趕到美利堅的他們不同,手合會在東瀛時便是一個發展了數百年的龐然大物。
紐約手合會只不過是這個龐大勢力的分支。
金並選擇和手合會合作,想必也是考慮到手合會的勢力比他們大腳幫強大。
若只是金並一方,他們大腳幫即便不敵,自保肯定沒問題,可若是再加上手合會。
她看不到絲毫勝利的希望。
「撤吧,香,帶著所有精銳撤出紐約。」
施萊德看著卡萊,叮囑道:「不要回東瀛,去東亞,印度那邊的分部,未來幾年,忍耐心性,蟄伏在那裡。」
「父親,您呢?」卡萊聽出了施萊德話里的意思。
施萊德臉上露出一抹陰鷙的冷笑:
「金並和手合會送了我這麼大一份禮物,我自然也要還他們一份大禮。」
「父親,還是讓我留下吧,我手下的暗殺小隊絕對能完成任務。」卡萊不想看著養父涉險,主動請纓道。
施萊德搖搖頭:「香,我的機器忍者計劃進行到了關鍵地步,我不能離開紐約。
放心,憑手合會和金並他們還殺不死我,我會留在這裡成為他們的噩夢。」
施萊德語氣中滿是對自己的身手的自信。
「砰!」
一聲槍聲驟然響起,一顆大威力的穿甲彈頭擊穿了落地窗的防彈複合玻璃,直直向著施萊德面門射了過來。
「叮!」
施萊德反應極快,在玻璃破碎的那一刻,右手在腰間一閃,抬手一刀斬下,寒光閃過。
一顆彈頭生生被他一刀劈落在了地上。
一旁卡萊的反應也很迅速,在施萊德拔刀斬落彈頭的那一刻,反手甩出兩枚忍者十字鏢,擊碎頭頂的燈罩。
房間內頓時陷入了一片黑暗。
「fack,刀斬子彈,這傢伙是怪物嗎?」
足元大廈對面的頂層酒店內,
年輕的豺狼透過狙擊槍瞄準鏡清晰地看到那穿著銀色盔甲的男人在零點幾秒內拔出腰間短刀,一刀斬落了子彈的全過程。
看著對面的漆黑的窗戶,他沒有任何遲疑,快速收起手裡的狙擊槍,直接沿著預定的撤退路線,朝著消防通道衝去。
這名入行沒多久,代號豺狼的殺手在技術上雖然有所欠缺,但行事風格卻極為老辣。
一擊不中,遠遁千里。
「父親,槍手在對面樓,我這就派人過去。」
卡萊看著對面的大樓,拿出對講機下達了追殺命令。
「這種天氣,還能有這種精準度,是個頂尖的槍手。」
施萊德站在窗邊,遠遠地看著子彈射來的方向,一雙眼睛如貓科動物般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光。
「砰砰砰砰——」
大廈底層,幾十個接到命令的大腳幫槍手,忍者拎著槍剛剛衝出門口。
就遭到了一陣集火攻擊,密集的彈雨從黑暗中射出,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槍手直接被打成了篩子。
「敵襲!」
領頭的黑衣忍者一邊舉槍朝著槍聲傳來的方向還擊,一邊大聲嘶吼下達著撤退命令。
「噠噠噠噠——」
黑暗的雨幕中一群手持步槍的槍手保持著戰術隊形從四面向著足元大廈的方向圍了過來。
為首的光頭大漢穿著一身黑色皮夾克,額頭紋著一圈圓形靶心,看起來格外惹眼。
來人正是金並手下的頭號大將—靶眼。
幾十名槍手從四面八方朝著足元大廈盡情地傾瀉著火力。
密集的火力掃射下,大腳幫那群手裡拿著手槍的忍者一個照面就損失慘重。
僅有寥寥數人狼狽地逃回了大廈。
「大人,敵襲!有人闖進了大樓--啊!」
「啪啪——」
「砰——」
「噠噠噠噠——」
聽著對講機里傳出來的慘叫聲,槍聲,利刃刺入身體的聲音。
「來得好快。」
卡萊和施萊德兩人臉色皆是驟變。
「香,帶著你的人從地下網道走。」施萊德厲聲喝道。
「父親。」卡萊有些猶豫。
「這是命令。」施萊德怒斥一聲。
「是!」卡萊恭敬行禮,轉身快速離開了房間。
房間走廊,十幾個穿著黑色忍者服的女忍靜靜站在原地,見到她從房間出來,紛紛朝其點頭行禮。
卡萊表情嚴肅,一言不發,直直朝走廊盡頭的一處加密電梯走去。
十幾個黑衣女忍全程沉默著跟了上去。
「叮!」銀色電梯隨著卡萊輸入一串十二位密碼,緩緩打開,她一馬當先走了進去,十二個黑衣女忍也跟了進去。
辦公室內,卡萊前腳剛剛離開,施萊德快步走到了書架前,按動了書架內的一側開關。
書架平移向一側,露出後面一扇銀色的電梯門。
施萊德走到電梯門前,在那台指紋識別器上,按下了手掌...
.......
「叮!」
電梯一路向下,十幾秒後,電梯大門緩緩打開,寬大的地下甬道內,赫然站著一排手持衝鋒鎗的黑衣人。
電梯門開啟的那一刻,這群同樣長著東亞面孔的黑衣人直接朝著電梯內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噠噠———」
「大人,小心!」幾個黑衣女忍看到這一幕,直接撲到電梯口,用身軀替卡萊擋下了密集的彈雨。
密集的彈雨掃射在她們身上,瞬間炸出一片片的血霧。
「櫻子,小菊!」卡萊看到這一幕,發出目眥欲裂的悲鳴:「衝出去,幹掉他們。」
剩餘的女忍強忍著內心的悲痛,拔出手槍,頂著同伴的屍體,以屍體為盾牌,一邊反擊,一邊迅速朝電梯外衝去。
「叮!」
見到這一幕的黑衣人,一邊火力壓制,一邊朝著電梯內扔出了手雷。
五六枚圓滾滾的軍綠色手雷拋入電梯內,也為這場伏擊戰畫下了休止符。
也為這場伏擊戰畫下了休止符。
「轟!轟!轟轟轟!」
爆炸結束,手合會的一眾忍者持槍上前,電梯轎廂內一片狼藉,全是四分五裂的屍體殘骸,殘肢斷臂。
「大人,沒有找到目標,只發現了次級目標卡萊。」
一個手合會忍者看著轎廂內卡萊的半顆腦袋,強忍著翻湧的噁心,上前仔細檢查了轎廂內的殘屍,這才反身向著為首中年男人匯報。
一身黑色和服的男人正是手合會在紐約的對外負責人吉岡信。
聽到手下的匯報,他似乎對這個消息並不意外,只是平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靶眼,施萊德不見了,人應該還在樓里,我的人封鎖地下網道,剩下的交給你們了。」
「交給我吧,只要他還在樓里就跑不了。」
靶眼掛斷電話,不屑地冷哼一聲:「廢物!」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十名槍手,大手一揮:「兄弟們,讓手合會那群娘炮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殺手。」
靶眼一馬當先,率領著幾十名槍手,一路向上,逐樓對著大腳幫的殘餘勢力展開了清剿。
槍聲,飛鏢破空入肉的聲音,慘嚎聲在這棟大樓內迴蕩了一整晚。
靶眼走在隊伍最前面,空著雙手的他,每每有敵人露頭,
他的手腕一抖,一枚枚飛鏢總能精準地射入敵人的眉心,心臟,咽喉這種致命位置。
腰帶上懸掛的飛鏢用完,他乾脆從身邊的桌子上隨手抄起東西,抓到什麼用什麼。
簽字筆,水杯,牙籤,訂書器,甚至是隨手摺的紙。
這些看似平常的東西在他手中全都化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他帶著幾十名槍手沿著樓層一路往上,很快就清剿到了大廈頂層。
「砰!」
總裁辦公室外,靶眼使了個眼色,一個雙手握著霰彈槍的大漢上前,一腳踹開了辦公室的大門。
「靶眼老大,沒人。」
幾個槍手持槍沖了進去,房間內空空蕩蕩,哪還有半個人影。
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靶眼臉色陰沉了下來,咬牙道:「搜!」
十幾個槍手在房間裡翻箱倒櫃一番後,在書架後找到了那扇隱藏的電梯門。
兩人上前用工具撬開電梯門,探頭往下看去,下方黑洞洞一片,完全不知道通向哪裡。
「手雷。」
靶眼從身旁手下那裡要來一枚手雷,拔出插銷,朝著電梯井扔了下去。
「轟!」
靶眼摸出手機,撥通了吉岡信的電話:「聽到爆炸聲了嗎,施萊德房間裡有部隱秘電梯,我懷疑逃生通道就在你那裡不遠。」
吉岡信拿著手機,看著前面不遠處拐角暴起的煙霧,高高在上的表情第一次破防。
「上,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給我找出來。」
數十個手合會忍者端著槍蜂擁撲向那處爆炸的甬道角落..
可現場除了一部損壞嚴重的電梯轎廂,哪還有半個人影,施萊德早就逃之夭夭,不知所蹤。
吉岡信一臉挫敗的拿出手機:「高夫人,大腳幫已經剿滅了,在下無能,讓施萊德逃走了。」
紐約唐人街,一處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中藥鋪。
地下室內,一個赤條條的男人被拴住雙手吊在半空,全身上下滿是鞭痕。
兩個手合會的忍者拿著蘸著鹽水的長鞭不斷朝著男人身上抽打。
這間刑房角落裡,擺著一張躺椅。
一個身形佝僂的老太太躺在椅子上目光幽幽的盯著血葫蘆一樣的男人。
站在她身後的黑衣手下,雙手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高夫人接通電話,當聽到電話里吉岡信的話後。
高夫人目光深處閃過一道刺骨的寒光。
「逃走就逃走吧,我會讓大陸酒店那邊發布一個長期懸賞,一個喪家之犬也翻不起多大浪來。」
掛斷電話後,高夫人那張看似慈祥的臉上冷了下來,一雙眸子如毒蛇一般掃向刑具上掛的男人。
「你們兩個,不管用什麼辦法,天亮之前都要問出大腳幫的錢庫位置。」
「是!」兩個手合會忍者聞言,紛紛朝著高夫人鞠躬行禮。
高夫人慢悠悠從藤椅上坐起來,抓起手邊一根細木手杖,慢慢悠悠地朝著刑房外走去。
事情結束了,高桌會那邊肯定給一個交代。
畢竟是他們手合會動用了手裡的權限,才通過了懸賞大腳幫所有高層的任務申請。
果然,高夫人剛剛走出刑房,她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手機上的號碼,按下了接通鍵:
「伊萬諾夫,怎麼有空給我這個老婆子打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高夫人,這件事你們手合會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我怎麼聽不懂?」高夫人笑眯眯道。
她說完之後,將手機從耳旁拿開。
下一刻,一道棕熊咆哮般的怒吼從手機中傳出:
「別裝糊塗,難道不是你們手合會利用手裡的權限懸賞大腳幫嗎?
你不要忘了,當初我們十二家創建高桌會時定下的契約,任何一家都不能借用高桌會的力量打擊自己的對手。
你這麼做,是想讓我們高桌會被整個地下世界群起而攻之嗎!」
「伊萬諾夫,我再說一遍,發布懸賞的並不是我們手合會,大腳幫的事情跟我們沒關係。」高夫人云淡風輕的說道。
「你最好祈禱自己說的是真的,裁決者已經出發,若是查出來是你們手合會在破壞規則,你應該知道會面臨什麼結果!」
高夫人沒有理會電話里伊萬諾夫的威脅,表情平淡地掛斷電話,拄著手杖向外走去。
.......
紐約的暴雨下了一夜,大陸酒店的清潔工也忙碌了一整夜。
誰能想到盤踞在紐約幾十年的大腳幫一夜之間便土崩瓦解,徹底消失在了世上。
雨過天晴,日頭升起,陽光灑進房間。
作為一切始作俑者的黎平懶洋洋的從酒店的柔軟大床上爬起來。
他趿拉著拖鞋,走到床邊,將窗簾徹底拉開,就見窗外,天空中一條淡淡的彩虹高懸天際。
「看來今天運氣不錯。」迎面就看見彩虹,這兆頭倒是不錯。
心情大好的黎平伸了個懶腰,走到床邊,拿起電話,撥通了酒店的送餐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