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
岳不群恍恍惚惚的離開了八方靈寶齋,滿腦子都是長生二字。
翻遍史書上下,多少君王求仙問道,求長生而不可得。
昔日始皇帝為求長生,寵信方士徐福,三番五次派人出海尋仙,最後落得個死後與鮑魚為伴的下場。
漢武帝晚年招攬天下方士,大肆封官賞錢,引發了巫蠱之禍,也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
就連當今,龍椅上那位道君皇帝。
為成仙幾近瘋魔,動用民脂民膏大肆修建道觀、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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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不上朝,一心躲在道宮內煉丹求仙。
這些荒唐事他在江湖上也有所耳聞。
而現在,多少王侯將相求而不得的長生機緣就擺在他面前。
感覺做夢一般的岳不群渾渾噩噩的牽著黃鬃馬來到華山腳下。
遠遠的就看到幾人在官道上推攘。
為首的一人,穿著灰布勁裝,手中握著一口長劍,劍眉星目,不是他的大徒弟令狐沖又是誰。
一個穿著粗布長衫的青年男子跪坐在地上,拽著他大徒弟的衣角,苦苦哀求:
「令狐大俠,掌柜的說我再要不來酒錢,就扣我半年的薪俸抵債,我家裡還有妻兒老小等米下鍋,求求您把欠我們酒樓的帳結了吧。」
「你這小二好生沒趣,我大師兄都說了,酒錢待緩幾日,自會還你,區區幾兩銀子的事,何必在此糾纏。」
一個勁裝男子出聲呵斥,岳不群認出說話的正是自己的四弟子施戴子。
他沒有出聲,一臉慍色地靜靜站在一旁看著。
「可是這位令狐大俠已經欠了我們酒樓兩個月的酒錢,算下來足足十四兩六錢銀子。」
酒樓店小二的聲音,委屈中帶著哭腔。
「各位大俠,實在是掌柜逼得急,小人實在是沒辦法,」店小二抬頭看著眼前的幾位華山弟子,滿腹委屈。
「小人給幾位大俠磕頭了,磕頭了..」
店小二鬆開拽著令狐沖衣角的手,跪在幾人面前砰砰砰就是一陣磕頭。
令狐沖無奈看著不停磕頭的店小二,從身上摸了又摸,最後從腰間掏出兩塊散碎銀兩。
看著手裡加起來不到二兩的銀錢,他目光尷尬地落在兩個師弟身上:
「四師弟,六師弟,我身上現在就這點銀子,你們兩個有多少,給我湊湊。」
施戴子,陸大有兩人摸遍了全身上下,也只湊出了五兩銀子。
「這錢你先拿著回去交差,告訴你們掌柜,我明天去你們酒樓清帳。」
令狐沖拽著小二的胳膊將他從地上拎起來,將銀子塞到他手裡。
店小二看著手中的幾塊碎銀,激動得手都在發抖,連連作揖:「謝謝幾位大俠,謝謝幾位大俠...」
店小二摸了把臉上的淚珠,轉身就要回縣城交差。
「等等..」一個聲音突然叫住了他。
店小二抬起頭,就見一個牽著黃鬃馬的中年男子正臉色陰沉地看著這邊。
「這位大爺是叫小人?」
店小二在華陰酒樓幹了許久,練了一身察言觀色的好本事,他一眼看出眼前這位中年男子不似普通人。
「師父!」
「師父!」
「師父!」
店小二話剛出口,身後就響起了三個驚訝、畏懼的聲音。
師父,店小二心裡一緊,再看向眼前這位中年人的目光頓時帶了三分恐懼。
「您就是君子劍岳掌門,岳掌門在上,小人魏三給您磕頭了。」
店小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朝著岳不群砰砰砰,又是一頓磕頭。
岳不群身形一閃,瞬息間便來到店小二面前,雙手將其攙起。
「小二哥請起,是岳某沒管教好幾個劣徒,勞累你跑這一遭。」
說著他從懷裡摸出兩錠十兩重的銀元寶塞到店小二手裡。
「這錢你拿著,他們幾個欠的酒錢我替他們還了。」
「用不了這麼多,用不了這麼多。」店小二連連擺手。
岳不群笑笑:「多的算我替劣徒賠禮,小二哥拿著回去給家人添件衣服。」
店小二一臉感激:
「小人在酒樓常聽說書的余大嘴提起君子劍的威名,現在小人才知道,聞名不如見面,岳掌門真乃大俠也。」
岳不群捋了捋頜下長須,笑笑:「都是江湖朋友抬愛,區區虛名不足掛齒。」
「天色不早了,小二哥還是儘快回去吧,免得誤了宵禁,被關在城外。」
店小二再三感謝後,沿著官道向著華陰縣城方向走去。
「師父!」
令狐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間用手推著對方,沒有一個敢上前。
最後還是令狐沖走上前來,低垂眉眼,向岳不群認錯:
「師父,弟子錯了,弟子不該貪杯誤事,欠人酒錢不還。」
他說完低著頭準備等著師父的訓斥。
「走吧,回山再說。」
哪想到他沒等來師父疾風驟雨的訓罵,只一聲輕飄飄的招呼,就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難道師父剛剛什麼都沒看到,不可能啊,師父全都看到才對,不然也不會付給店小二酒錢。
令狐沖有些摸不著頭腦,見師父牽著一匹黃馬從身旁走過,連忙主動上前接過師父手裡的韁繩。
岳不群只是淡淡看了眼前這大徒弟一眼,眼神中看不出喜怒,那眼神平靜到讓人害怕。
那不像是在看徒弟,反而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令狐沖沒有注意到師父的眼神,頗有興致地打量著手裡牽著的良駒:
「師父,你這匹馬在哪處馬市買的,看起來頗為神俊,一看就腳力非凡。」
岳不群只一個勁地往前走,絲毫沒有說話的意思。
「四師弟,六師弟,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趕緊跟上。」
令狐沖討了個沒趣,回頭一看兩位師弟還愣在原地,連忙招呼道。
施戴子,陸大有兩人見狀,對視了一眼,連忙快步跟上。
「師尊這是買的什麼東西,怎麼這麼沉?不像是臘肉,米麵。」
來到華山腳下,幾人將馬匹遷到山下馬棚,交給幾個雜役餵養。
四人徒步上山,陡峭的山壁上,令狐沖,陸大有兩人一人背著一個籮筐。
感受著身後籮筐里的重量,令狐沖忍不住心裡嘀咕。
他看著走在前面的陸大有,忍不住伸手朝他背著的籮筐內摸去。
「啪!」
一道劍影閃過,令狐沖只感覺手腕一疼,再一看,他的手腕處多了一道紅痕,扎眼間,那處紅痕便青紫一片。
「師父!」令狐沖揉著手腕,瞪大了眼睛看向山道前方的岳不群。
岳不群收回連鞘長劍:「再敢胡鬧,今年你便在思過崖上過年吧。」
說罷,岳不群回身,沿著山道繼續向上而去。
令狐沖看了眼師父的背影,不知為何,心裡一陣發怵。
華山玉女峰,正氣堂中,岳不群坐在首席,撫著長須看著跪在堂內的三個弟子,再看看滿堂弟子。
諸多弟子中,武功造詣還能拿得出手的唯有令狐沖一人,偏偏他還是個不爭氣的。
想起仙人所言之事,岳不群看這兒徒的眼神甚至帶著幾分嫌棄。
「師兄,沖兒他們不就是欠了酒樓些銀錢嗎,也並沒有犯什麼大錯,回頭我給他們補上便是。」
坐在岳不群右側的素衣美婦看著自家師兄遲遲沒有說話,有些心疼跪在堂下的弟子,忍不住勸道。
「慈母多敗兒,他們這般不成器還不都是你這個師娘慣的,你當他們是心頭寶,在別人眼中,未必將你這個師娘當回事。」
岳不群冷哼一聲。
他這番話說的極重,堂下跪著的三人聞言,一個個臉色慘白。
便是跪著時,還偷偷朝著師妹眨眼扮鬼臉的令狐沖聽到這話也是面色一變。
「師父,徒兒萬不敢對師娘不敬。」
「師父,弟子除了下山和大師兄喝酒,並未做有辱師門之事,還請師父師娘明鑑。」
膽子最小的施戴子更是嚇得直接哭出了聲來。
寧中則看著三個徒弟,又看看自家師兄,伸手過去拍了拍他的手:
「這次下山莫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看了自家師妹一眼,岳不群臉色稍緩:「沒事,只是連夜趕路有些乏了。」
「累了那便回房好好歇歇。」寧中則關心道。
她回頭看向令狐沖三人:「你們勿要多心,你們師父說的也是氣話。」
寧中則說著嘆了口氣:「你們師父也是擔心你們,最近江湖不太平,我五嶽劍派多位長老級人物莫名失蹤,嵩山派更是一連折了十三太保中的三位。
現在華山派全靠你師父和我撐著,若是真出了變故,再無人護著你們。
我和你們師父是想你們好好練劍,早日能獨當一面,尤其是沖兒。」
寧中則看著令狐沖:「你天資聰穎,就是性子太過跳脫,你要是把心思全放在練功上面,武功成就遠不止如此。」
「師娘。」令狐沖看著師娘,眼中閃過一抹羞愧:「弟子以後一定好好練功,不負師父師娘教誨。」
「好了,我累了,你們都先出去吧!」岳不群擺擺手,示意眾弟子離開。
「師兄可是有什麼話和我說。」
待到眾弟子離開正氣堂,寧中則看向了岳不群。
「師妹,可相信這世上有仙人?」岳不群神色鄭重地看著枕邊人。
寧中則臉色一僵,都想伸手摸摸自家師兄的額頭,看看他是不是燒糊塗了。
「師兄莫要開玩笑,這華山之中道觀不在少數,師兄見有哪個道士真尋到了仙,所謂的成仙不過是世人痴妄罷了。」
岳不群看了看一臉認真的自家師妹,搖搖頭,沒再與她言說成仙之事。
他起身走到一旁角落,掀開籮筐蓋著的藤蔓枝條,從裡面掏出了一個青瓷罐子。
岳不群將青瓷罐子拿到正堂大桌上,當著寧中則的面撕開了罐子口的密封,露出裡面滿滿一罐白粉色的珍珠。
「師兄,這些珍珠你是從何處得來?」
寧中則看著罐子中顆顆渾圓的大珍珠,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起,秀美的臉上震驚之中還帶著些擔憂。
她深怕自家師兄走錯了路,為了這些珍珠做出不忍言之事。
岳不群捋了捋長須:「這些珍珠乃是一位高人所贈,委託我華山派幫他售賣,其中利潤分與我們三成。」
寧中則聞言眼中露出一抹狐疑,她伸手從罐子裡抓出一把珍珠,放在眼前細細打量。
根據她逛首飾鋪的經驗來看,這些珍珠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尋常首飾鋪也未必能湊齊這麼多渾圓大粒的珠子。
不說別的,單單這一罐珍珠,便能抵得上他們華山幾年的地租。
這種品質的珍珠根本不愁賣,貨主何必委託他人。
「我對這些珍珠首飾一竅不通,這售賣的事情還得勞煩師妹。」
岳不群也沒辦法,整個華山青黃不接,除了自家師妹,根本無人可用。
唯一能獨當一面的大徒弟還是個浪蕩性子。
真要將這些珍珠寶貝交給他,他恐怕轉身就得把這些珍珠拿了換酒喝。
寧中則壓下心中疑惑,點點頭:「這事倒是不難,待我下山尋幾個首飾鋪子便是。」
岳不群稍稍遲疑了下:「這些珍珠數量不少,師妹售賣時最好分開售賣,不要露了痕跡。」
「數量不少。」寧中則聽聞之後,下意識看向那兩隻籮筐:「師兄,這籮筐里不會都是這種品相的珍珠吧..」
說這話時,寧中則自己都不太信,這要是兩隻籮筐里都是這種品相的珍珠,這得是多大一筆財貨。
岳不群點點頭:「師妹猜的沒錯,這次我拿回來兩千顆極品淡水珠,一百顆極品玄珠,十顆極品金珠,這還只是第一批...」
「師妹,師妹..」
岳不群說著說著發現自家師妹愣在了原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的寧中則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
「師兄,你老實說,你莫不是打劫了皇家供奉吧,這可是誅連九族的大罪。」
「哈哈,」岳不群看著一臉擔憂的髮妻,莫名覺得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還是這般可愛。
他伸手摸了摸自家師妹的臉:「師妹想到哪裡去了,打劫皇家貢品,你師兄我又沒有失心瘋。」
「我都說了,這些珍珠都是人家托咱們寄賣的,只有三成是咱們自己的。」
寧中則感受著臉上的溫熱,臉頰滾燙,有些害羞地撥開了師兄的手。
「三成那也不少了,抵得上咱們華山數年的地租,也省得咱們再精打瞎算過日子。」
在確認這些珍珠來歷清白後,寧中則看著罐子中的珍珠眼中流露出一抹發自真心的喜歡。
沒有哪個女人能拒絕珠寶首飾,俠女也一樣。
岳不群看著自家師妹的眼神,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細長的錦盒,遞到了寧中則面前。
「這是什麼?」寧中則接過錦盒,看了自家師兄一眼,輕輕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的錦緞上,赫然躺著一隻純金打造的珠釵。
細長的鳳紋金釵頂部,一顆碩大的金色珍珠鑲嵌在其上,格外奪目。
岳不群伸手從錦盒中取出珠釵,親手插到了寧中則的發間,退後一步,欣賞了起來。
「嗯,這珠釵倒也勉強配得上師妹。」
「師兄莫鬧,這珠釵一看就價值不菲,我常年行走江湖,哪裡帶得了這個。
我先收起來,等靈珊嫁人,我將這釵與她做嫁妝。」
寧中則摸了摸頭上的珠釵,嘴上這麼說著,臉上卻是帶著難掩的歡喜,她說著便要伸手去拔髮間的珠釵。
「靈珊那裡我給她備下了。」岳不群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溫柔道:
「師妹,這些年,辛苦你了。」
寧中則看著滿臉疼惜的岳不群,眼眶有些發紅,扭過頭去:
「師兄今日這是怎麼了,說這些做什麼。
咱們兩人一路扶持走到如今,師兄受過的苦我都看在眼裡,和師兄比起來,我這點辛苦又算得了什麼。」
「師妹,從今天起,以後都不一樣了。」岳不群一把將寧中則擁在懷裡。
「師妹,這幾日我要下山一趟,售賣珍珠的事讓老三,老八幫你。」
寧中則從岳不群懷裡抬起頭,臉頰上還殘留著未散的紅暈:
「師兄剛剛回來,便又要下山,不如歇息幾日再說。」
岳不群搖搖頭:「事關華山百年基業,耽誤不得。」
聞言,寧中則便不再相勸,有些心疼地看著岳不群的臉:「師兄在外面行走,萬事都要小心。」
「師妹售賣珍珠時也要小心,財貨動人心。」
岳不群想了想:「正好那高人送了我幾件防身利器,你帶上護身。」
「師兄莫不是信不過我,憑我掌中這口劍,江湖之大哪裡去不得。」
「那是那是,江湖上誰不知道寧女俠的威名。」
數十載壓在肩頭振興宗門的重任卸下,一朝沉珂盡去,岳不群整個人都仿佛重新煥發了生機,與自家師妹開起了玩笑。
「師兄,你又打趣我。」寧中則笑看著師兄這張臉。
自從華山劍氣之爭後,她好久沒有看到過師兄這般輕鬆的神態了。
夜幕降臨華山,玉女峰上,萬籟俱寂。
「老三為人老實,老八家裡經營客棧生意,有些生意頭腦,售賣珍珠時也能幫上你。」
華山派後院,岳不群夫婦房間,兩夫妻溫存之後,聊起正事。
「那不如帶上老二,他雖然是帶藝投師,但為人穩重,而且江湖閱歷豐富。」寧中則提議道。
聞聽此話,岳不群臉色沉了下來:「老二是左冷禪派來的細作,用不得。」
「老二是嵩山派的人?」寧中則一驚。
「沒錯,」岳不群點點頭:「這位左師兄胸懷大志,可不止往我華山派了細作,想必其他幾派也有他的耳目。」
寧中則沉默了片刻:「你早知道?」
「也是近幾年才知曉,嵩山派實力雄厚,遠非我華山可比,只能留著他。」
岳不群眼中閃過一抹厲色:「不過現在留著他是個麻煩,今日正好除了他這個禍害。」
岳不群行事也是雷厲風行,說罷便要起身。
寧中則並沒有阻攔,反而也起身穿起了小衣,披上外衣,拿起劍,便要與師兄一起去會會這位「二弟子」。
她能在華山沒落之後,陪著師兄重振這偌大華山,她可不是嬌滴滴的深閨婦人。
寧氏女俠的威名,也是真正一劍一劍殺出來的。
玉女峰臨崖院落,勞德諾躺在榻上,和衣而睡,琢磨著岳不群此次回山的變化。
就在他猶豫著是不是飛鴿傳書左掌門,將此間事匯報時。
突然聽見了窗外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誰?!」
勞德諾翻身而起,隨手抽出懸在床邊的長劍,持劍而立,遙指窗前。
「是我!」岳不群的聲音從窗外傳來。
「師父,原來是您,嚇弟子一跳。」
勞德諾嘴裡這麼說著,順勢收起了手中長劍,暗地裡卻扣了兩枚飛鏢在掌心。
他批了件外裳,走到門前,打開了門,眼見門外岳不群,寧中則兩人並肩而立,勞德諾心裡打了個突。
「師父師娘深夜來此,可是有事吩咐德諾。」
「是有件事。」岳不群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徒弟:「勞煩你跟左師兄帶句話,就說岳某承他關照許久,日後必有厚報。」
「嗖嗖——」
勞德諾也是果決之輩,在聽到岳不群說到跟左師兄帶句話時,已然心知不好,他反手兩枚飛鏢直射出去。
飛鏢一出,他連結果沒看,腳尖一點地面直接竄上了房頂,直朝遠處山崖撲去。
「叮叮——」
寧中則一直手按劍柄盯著勞德諾,在他揚手的那一刻,手中長劍出鞘,兩道寒光閃過,將兩枚飛鏢斬落在地面。
「師兄,我去追。」寧中則說著便要飛縱上房頂。
岳不群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攔住了她。
「師兄!」寧中則不解地看著岳不群。
「放心,他跑不了!」岳不群大袖一甩,一把黑色手槍滑落掌心,
咔咔,他熟練地拉動槍膛,抬手對著遠處那道身影扣動了扳機。
「砰,砰--」
兩道旱雷般的槍聲響徹華山山頂,遠處勞德諾仿佛大蝙蝠一般縱起的身影如遭了雷擊一般從山崖上滾落了下去。
「師兄,這是火銃?」寧中則看著岳不群手裡的手槍,好奇道。
「連發火銃,一位高人所贈,師妹拿去防身。」
岳不群關掉保險,將手槍反手遞給寧中則。
寧中則從岳不群手裡接過手槍,好奇地拿在手裡把玩。
「這是保險,打開它,然後上膛,扣動這裡便能擊發,這裡是裝彈子的地方。」
岳不群握著自家師妹的手,手把手教授師妹如何使這槍。
不遠處的院落里,嘈雜的聲音伴隨著燭火亮起的光亮傳來,沒過多久,便有人循著聲音找了過來。
「聽聲音就是在這,像是雷聲,又像是爆竹聲。」
「是老六和沖兒。」
聽著越來越近的聲音,寧中則從岳不群懷裡掙出來。
「誰在那裡?」令狐沖的聲音傳來。
「是我。」岳不群威嚴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師父!」
「師父!」
提著燈籠趕來的弟子聽到岳不群的聲音紛紛停下了腳步。
「此間沒你們的事了,早點回去睡覺,不要耽誤了明天的早課。」
岳不群將弟子全部趕回去睡覺之後,又去山崗尋到了勞德諾的屍身,將其扔進一處僻靜崖底,這才放心。
翌日,岳不群一早便下了山,直奔蘇杭而去。
諸弟子不見勞德諾,只以為這位二師兄跟了師父一起下山,也沒細想。
(遲到的七夕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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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方靈寶齋
黎平坐在茶室內,看著面前漂浮的幾顆螢火蟲般的瑩白記憶珠。
《紫霞神功》《華山劍法》《碎玉拳》《華山身法》...
十幾顆記憶珠里是華山一整套的武功體系。
除這些記憶珠之外,紅木桌上方,還漂浮著一顆微弱到米粒大小的瑩白光珠。
米粒大小的光珠內不是別的,裡面是華山掌門岳不群十日修行的真氣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