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沒有修恩的世界，於歡呼中被遺忘的救世主
銀色裝置懸浮在修恩面前。
它是理性的造物，是幾十個世界上最聰明的頭腦壓榨出的可能性。
它更是一個近乎偏執的笨拙的守護者，能為他那不聽話的即將沖向懸崖的家人，準備的最後一道安全繩。
修恩伸出手，將它握在了掌心。
入手冰涼卻又帶著令人安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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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抬起頭說道：「謝謝你，布魯斯，我的朋友。」
布看著修恩，看著他將那枚穩定錨按在了自己金烏戰甲的胸口。銀色的光芒閃過，穩定錨瞬間融入了金色的甲冑之中，化作一個毫不起眼的印記。
做完這一切，布魯斯合上了自己的面甲。
他做完了他能做的一切。
接下來的，是戰爭與審判。
就在高台之上，當這三位決定了無數宇宙命運的棋手終於達成某種停戰協議時下方的戰場，已經徹底進入了白熱化！
英雄聯軍輕易地撕開了康之議會那看似固若金湯的防線！
超人如金色的神明，熱視線橫掃之處，無數先進的自律炮台化為鐵水！
綠燈俠的巨型戰機編隊，與阿斯加德的雷霆風暴交相輝映，將成片成片的、屬於不同時間線的康之克隆軍團轟成斎粉！
勝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時，議會殘存的最高階的幾位始祖康，發出了咆哮！
「既然一切都將終結！」
「那就讓我們，為這個時代獻上最盛大的葬禮吧！」
時空之城的最核心處，第一因王座爆發出暗紅色光芒！一股比之前時間巨獸吞噬時空還要恐怖的力量從中瘋狂湧出！
這股力量，在王座的上空，迅速凝聚成一個不斷向內坍縮的奇點！
【時間奇點炸彈】！
這是康之議會同歸於盡的最終底牌！
一旦引爆，整個時空之城，連同其中所有的英雄、惡棍、神明、乃至於這片時間墳場，都將被這顆奇點吞噬！
「警告！檢測到s級因果律武器啟動！」
「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布魯斯聲嘶力竭的吼聲在所有人的通訊頻道中響起。
但，已經太晚了。
就在所有人連思維都幾乎要被凍結的絕望瞬間。
高台之上，藍色神只終於有了動作。
曼哈頓博士抬起了他的右手。
他隔著遙遠的距離，對著奇點張開了手掌。
蘊含著終結概念的黑色奇點，開始分解。
它那足以吞噬一切的引力被逆轉了。
它那象徵著終結的法則被重寫了。
漆黑的顏色褪成了湛藍。
毀滅的能量被重組成為了生命。
最終，奇點化作了一隻扇動著藍色光翼的蝴蝶翩翩起舞，然後消散在了灰色的虛空之中。
「真是漂亮。」
路西法由衷地讚嘆道，臉上滿是痴迷。
然而，也就在曼哈頓博士化解危機的同一時刻，布魯斯按下了他最後的按鈕。
那幾十個一直在後台待命的來自多元宇宙的蝙蝠俠，同時向著那幾個因為後手被破而陷入呆滯的始祖康，釋放了他們準備已久的殺手鐧！
一道道由觀察修恩得來的邏輯悖論構成的數據洪流，如病毒般瞬間侵入了所有康變體的精神網絡！
「抹除康這個失敗的概念！現在！」
「啊啊啊啊！」
連續不斷的慘叫聲從那些高高在上的時間領主口中發出！
但也就在那邏輯病毒即將格式化康所有存在的前一刻。
高台之上，洛基也動了。
「就是現在！」
他一步直接就跨到了修恩面前，將手中散發著時間波動的小末日鍾按向了修恩的胸口！
「修恩！」
「別————！」
艾薇的尖叫，與布魯斯的怒吼，同時響起！
但，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在布魯斯那雙充滿了震驚與痛苦的倒映著金色烈焰的眼眸中————
在洛基那張寫滿了悲壯與期盼的、混雜著淚水與笑容的臉龐前————
在肩頭艾薇那拼命伸出藤蔓，卻只能徒勞地穿過他那逐漸虛化的身體的絕望哭喊聲里修恩的身體從腳底開始，被一層純白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吞噬。
他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他只是覺得，自己好像變得越來越輕了。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聯軍的英雄們，那一張張錯愕的臉。
是路西法玩味的笑容。
是曼哈頓博士那依舊平靜如水的藍色眼眸。
最後，金色的光淹沒了一切。
他的存在，被抹除了。
那吞噬一切的純白色光芒，來得快，去得也快。
當光芒散盡，先前那幾個還在發出絕望咆哮的始祖康連同他們那可以抹除邏輯的病毒，都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屹立在戰場中央的第一因王座，如同被風化了億萬年，無聲地化作了最細膩的灰色粉塵飄散在虛空之中。
康之議會，這個如同多元宇宙毒瘤般的恐怖帝國，從它的起源到它的終結，在這一刻被從所有的時間線上抹掉了。
戰爭結束了。
不知是誰，第一個從那呆滯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發出了一聲不確定的歡呼。
「我們贏了？」
隨即，更多人歡呼了起來。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康消失了！他徹底消失了！」
超人從天而降，與其他英雄相互擁抱。
托尼·斯塔克打開了自己的面甲，與身旁的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重重地擊了一掌！
哈爾·喬丹用綠燈能量，在天空中放出了一朵有史以來最燦爛的、慶祝勝利的煙花。
無數來自不同宇宙不同種族的英雄們，互相擁抱著，歡呼著，宣洩著這場曠日持久的戰爭所帶來的幾乎要將人壓垮的巨大壓力。
多元宇宙，被拯救了。
這是一個值得被載入所有史冊的最偉大的勝利。
只是————
在所有人都為之狂歡的時刻，有一些人，卻感覺到了莫名的無法被言語所形容的空虛。
布魯斯·韋恩站在傳送門前，靜靜地看著眼前那片歡慶的海洋。
他知道自己應該高興，但他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一股毫無來由的煩躁與失落感在他的心頭蔓延。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如同船錨般的銀色裝置控制器。
這是什麼？
布魯斯皺起了眉頭。
他的大腦在思考，戰甲的系統也在以每秒千萬億次的速度進行著分析。
分析結果顯示，這枚裝置的科技含量極高，涉及到他從未接觸過的關於存在坐標的因果律法則。它的權限被設定為最高優先級，甚至高於他自己的生命體徵。
很重要。
這東西，一定非常非常重要。
但是————
它是用來幹什麼的？
他又是為誰準備的？
無論他怎麼回憶，那一段與之相關的記憶，都像是一段被永久刪除的數據。
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自己弄丟了一件對自己非常重要的東西。
同樣的空虛感，也出現在了另一朵小小的生命身上。
那朵金黃色的總是很有活力的向日葵，此刻正茫然地懸浮在半空中。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只有一個模糊的念頭，她在等一個人。
等一個身上總是暖洋洋的，喜歡吃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有時候很蠢，但笑起來卻像太陽一樣好看的————
————誰？
她想不起來了。
她只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缺了一塊。一塊很重要的曾經被陽光填滿的地方，現在變得空空如也，沒有了陽光，冷得讓她想哭。
她繞著那些正在歡呼的人群，飛了一圈又一圈。
那些人身上，都沒有她熟悉的氣味。
她要等的那個人不在這裡。
高台之上，曼哈頓博士看著腳下那片歡慶的海洋，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如水。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邊那位神情複雜的詭計之神。
「以一個存在的消失，換取了所有存在的延續。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洛基沒有說話。
他看著遠處，布魯斯那緊握著穩定錨而微微顫抖的手，看著那朵在人群中迷茫飛舞的金色向日葵。
他贏了。
他用一場橫跨了數萬次輪迴的盛大騙局，騙過了所有人，包括那些高高在上的宇宙管理員，終於，為這個該死的故事，爭取到了一個通往明天的機會。
但是，看著那片屬於英雄的慶功宴里，那個永遠空出來的位置，他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走吧，會有人收尾的，這個故事和我這個騙子無關了。」
他低聲說道，準備離開這個舞台。
而在戰場的另一個角落，路西法正抱著雙臂，臉上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
「以被全世界遺忘為代價，躲避拯救全世界的功績。有意思。
時空之城的殘骸，最終被遺棄在時間的墳場。
通過布魯斯·韋恩開啟的那數千道穩定的傳送門，劫後餘生的英雄聯軍拖著疲憊但卻無比興奮的身軀，返回了他們最初的集結地，也就是曦木界。
曦木界此時天上沒有太陽，但其中創世時留下的太陽基礎規則，讓艾薇下意識的凝聚了一個新的太陽照耀著這個世界。
勝利的消息，如同一場金色的風暴，席捲了這個新生世界的天空。
在阿福那無可挑剔的統籌下，一場遠比之前規模更盛大的慶功派對，在曦木界中央那片無垠的向日葵花海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這一次，再也沒有什麼不速之客，也沒有什麼該死的末日預言。
托尼·斯塔克豪氣地貢獻出了他珍藏的頂級佳釀，那酒液每一個氣泡的炸裂，都仿佛在訴說著一個文明的興衰。
阿斯加德的烤全羊散發著令人食指大動的濃郁香氣，索爾和石頭人正為了爭奪最後一隻羊腿，引來周圍一片善意的鬨笑。
巴里·艾倫和其他幾個極速者，比賽著誰能以最快的速度，將阿福親手堆砌的那座高達三米的香檳塔頂端的酒杯取下來，而不讓整座塔發生一絲一毫的晃動。
黛安娜與卡羅爾·丹弗斯微笑著碰杯，她們身上的神性光輝與宇宙能量交相輝映，連天上的新太陽都為之失色。
到處都是歡聲笑語，到處都是劫後餘生的擁抱與淚水。
每一個人，都在盡情地享受著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
這是一場完美的慶功宴。
只是，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歡樂喧囂之下，莫名的空虛感悄然落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就好像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一朵金黃色的向日葵，正茫然地懸浮在派對的上空。
她不喜歡這裡的氣味。
太吵了，太亂了。
各種各樣的屬於不同人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讓她感到了一陣陣的眩暈。
她本能地想要尋找一個帶著陽光味道的肩膀落腳。
但，她找不到了。
那個總是讓她可以安心停靠的舒適的停機坪不見了。
她繞著那些正在歡呼的人群，飛了一圈又一圈。
她看到那個穿著黑色盔甲的總是一臉嚴肅的布魯斯，正一個人站在角落裡，反覆摩挲著手心裡的一個她也看不懂是什麼的小玩意兒，臉上的表情是與周圍的歡樂格格不入的困惑與煩躁。
她看到那個留著小鬍子的很吵鬧的鐵皮人，雖然在大笑著，但眼底卻總是不經意地閃過尋找著什麼東西的茫然。
她還看到，那個笑容很燦爛的金髮大個子，在吃烤羊腿的時候，下意識地，朝著一個空無一人的方向，喊了一句：「嘿！夥計！這個超好吃！你也來一口啊！」
然後，在發現那個方向根本沒有人的時候，奇怪地撓了撓自己的頭。
她不明白這些人在幹什麼。
她只覺得，這裡沒有她要找的東西。
於是，她轉過身，失魂落魄地朝著曦木界更深處更加安靜的森林，獨自一花緩緩地飛了過去。
她的身後，一道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黑色身影，邁著優雅的步伐跟了上去。
曦木界的森林，很安靜。
小小的向日葵，落在一株巨大的蘑菇上。她蔫蔫地垂下了自己的花盤，感覺心裡空落落的。
自己，到底是什麼呢？
她知道自己應該是一株植物，自己是艾薇的分身。
但，為什麼自己不是從土裡長出來的？自己為什麼是個能量體，為什麼自己能飛？
還有，她看向自己的身體，那些由光芒構成的如同花瓣一般的葉片。
為什麼會是一朵向日葵呢？
自己明明更喜歡那些盤根錯節的堅韌的可以牢牢抓住大地的藤蔓啊。用那些藤蔓，來纏住什麼東西，來保護什麼東西，那種感覺才讓她覺得安心。
向日葵是用來幹什麼的？
追逐陽光嗎？
可是，這個世界的陽光，不就在天上掛著嗎？自己又為什麼要長成這個樣子呢？
就在她陷入了對自己物種的困惑中時，一個帶著玩味笑意的聲音，在她身後不請自來地響起。
「迷路了嗎？可愛的向日葵。」
向日葵一驚，回過頭看到一個笑起來卻讓她覺得有些不舒服的惡魔。
路西法正靠在一棵樹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她立刻警惕地豎起了自己的葉片。
路西法指了指這片由她和另一個什麼東西共同創造出來的美麗世界，然後用一種隨意的語氣問道：「這個世界，叫做曦木界，對嗎？」
向日葵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路西法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那麼，可愛的向日葵，你有沒有想過————」
「曦木界，為什麼，會有一個曦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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