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拿著一碗燉菜,興沖沖地來到珍妮馬車前。
林這傢伙終於醒了!老子就知道他沒那麼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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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爾開心地拉開窗簾,就看到了此生難忘一幕。
「頭......頭兒!你為什麼掐著林!他還受著傷呢!」
「我掐死這個混蛋!我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爺們!」
......
最終,在比爾的勸說下,珍妮放開了掐著林細九的脖頸。
「謝謝你,比爾,幫大忙了。」林細九鬆了口氣。
「客氣啥!快吃點東西!你這傢伙命可真硬!」比爾咧嘴笑著。
林細九接過碗,他沒什麼胃口,但還是舀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牛肉,送入口中,味道談不上多好,但足夠紮實、溫暖。
「外面情況怎麼樣?都收拾妥當了?」林細九咽下食物,問道。
比爾靠著車廂門框,壓低了些聲音:「都差不多了,亨特帶著兄弟們將礦洞炸了,將痕跡掩埋。」
他的眼神黯淡:「就是咱自己人損失慘重......前後損失了快二十個弟兄,傷的更多,捷克傷得很重,醫生說他能不能熬過來,看上帝的意思了。」
說到這,比爾看向林細九肩頭的傷:「你的傷呢?醫生怎麼說?」
「沒傷到骨頭,要養一陣子。」林細九簡單回答,他主要是怕感染。
他餵了布萊爾一點肉湯。
布萊爾在他懷裡,半眯著眼睛,雖然虛弱,但還是下意識進食。
嗯,肉的味道,軟軟的,比剛才頂著自己硬硬的東西好多了。
「這狗東西命也硬!」比爾看著布萊爾,咧了咧嘴,「醫生說子彈擦著肺葉過去,再偏一點就麻煩了。現在取出來了,好好養著,估計還能跟以前一樣活蹦亂跳。」
聽到比爾的話,林細九又輕輕摸了摸布萊爾的頭。
比爾又囑咐了幾句好好養傷的話,便放下帘子,騎馬到隊伍前面去了。
車廂里再次剩下林細九、珍妮,和昏睡但氣息平穩的布萊爾。
馬車繼續前行,搖搖晃晃。
林細九吃完燉菜,感覺身上恢復了些力氣,他想睡覺,但又睡不著。
「布希說的那些話……」林細九突然開口。
「關於響尾蛇,關於你父親……你怎麼看?」
珍妮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細九以為她不會回答。
「有些是真的。」珍妮的聲音很輕。
「我父親……史利克,他年輕的時候,為了在這片土地上站穩腳跟,做過不少……不那麼光彩的事。搶劫過商隊,也向小鎮居民收過『保護費』,也跟其他幫派、印第安人部落發生過流血衝突。那時候,這裡沒有法律,只有弱肉強食。」
她停頓了一下。
「但後來,牧場穩定了,人多了,他也老了。」
「他其實……想收手的,他想把牧場乾乾淨淨地交給我,讓響尾蛇變成一個真正經營牧場的團體。他約束手下,跟小鎮居民的關係也在慢慢改善……只是,很多跟著他打天下的老人,習慣了那種刀口舔血、來錢快的生活,摩根就是其中最不安分的一個。」
「布希殺了.....我父親,以為能解決問題。」
「但他錯了。」珍妮搖搖頭。
「他只是讓問題變得更糟。我父親死後,摩根帶走了最兇狠、最貪婪的那批人,自立門戶,行事更加肆無忌憚,我常常對那些人顧忌往日情分,所以沒有痛下殺手。」
珍妮眼睛逐漸紅了:
「摩根......小時候經常教我騎馬,教我開槍......他的眼睛也是因為我瞎的......」
氣氛有些悲哀,林細九連忙岔開話題: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解散牧場?」
珍妮道:「我會遣散大部分牛仔,只留少部分人經營牧場......」
說到這,珍妮抬頭看向林細九:
「你願意跟我一起嗎?林。」
「呼......呼......呼......」
林細九打著呼嚕。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方的地平線上,尤馬堡的輪廓依稀可見。
當馬車駛入牧場時,已是星斗滿天。
留守的牛仔們舉著火把迎了出來,看到隊伍里傷員不少,氣氛一時有些沉重,但看到珍妮活著回來,又明顯鬆了口氣。
林細九被扶下馬車,他堅持自己抱著布萊爾,在比爾和另一個牛仔的幫助下,回到了他之前住的那間小木屋。
珍妮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你好好休息,醫生明天會再來看你和布萊爾。需要什麼,跟比爾說。」她說完,又深深看了林細九一眼,轉身離開。
林細九將布萊爾小心地放在床上,檢查了一下它的繃帶,沒有新的血跡滲出,呼吸也還算平穩。
他疲憊地倒在床上,很快沉入了睡夢之中。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陣輕微的嗚咽聲驚醒。
睜開眼,天剛蒙蒙亮。
是布萊爾,它似乎醒了,正試圖用鼻子去蹭自己肩上的繃帶,喉嚨里發出哼哼聲。
林細九連忙起身,動作牽動傷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氣。
他倒了一碗水,湊到布萊爾嘴邊。
布萊爾虛弱地舔了幾口,又趴了回去,但眼睛看著他,尾巴極其緩慢地搖了搖。
【老大……疼……】
「我知道,夥計,我知道。」
林細九坐在它旁邊,輕輕撫摸著它頭和後頸的毛髮,「會好的,養一陣子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帶你去抓兔子,去河邊玩水。」
【我能......騎大洋馬嗎......】
布萊爾說完又睡著了。
林細九語塞。
接下來的幾天,林細九和布萊爾都在養傷。
珍妮很忙,幾乎看不到人影。
比爾和亨特進進出出,臉上總是帶著凝重和疲憊。
珍妮以響尾蛇新首領的身份,開始接觸小鎮的商人和頭面人物,姿態放得很低,話題圍繞著牧場的經營、小鎮的安全、以及對死難者家屬的撫恤。
日子井然有序。
值得一提的是,捷剋死了,這個漢子死在了牧場裡,因為感染。
林細九參加了他的葬禮,飲了一遍他們在小河那時候的酒。
還是那麼的辣。
......
某天的一個下午,林細九活動了下肩部,肩傷已經好了一大半了。
他看向正試圖用三條腿去撲一隻蝴蝶的布萊爾,搖搖頭。
現在,他要去做一件大事!
討要報酬!
「夥計,你看家。」
他對還在跟蝴蝶較勁的布萊爾說。
布萊爾轉過頭:【老大,你去哪?】
「去討債。」林細九簡短地回答。
不好意思珍妮,雖然我們並肩作戰,生死與共,但我們還是僱傭關係。
一碼歸一碼。
他走出小木屋,朝著閣樓走去。
遠處,幾個牛仔朝他問好,他抬了一下牛仔帽,以示回話。
來到閣樓,兩名警戒牛仔認識他,乾脆的讓了路,林細九徑直走上二樓。
珍妮的門虛掩著。
林細九敲了敲門,裡面傳來珍妮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珍妮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支羽毛筆,寫著什麼。
她抬起頭,看到是林細九進來,微笑道:
「林?你怎麼來了?傷還沒好利索,應該多休息。」她的聲音帶著關切。
「好得差不多了。」林細九走到桌前。
「有點事,想跟你談談。」林細九思考著措辭。
珍妮眨巴眼睛看著他。
「就是......嗯......」林細九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有事可以直說的,沒關係。」珍妮輕聲道。
「噢。」林細九點頭。
「給我錢。」
「......」
「我的意思是......」林細九更改著措辭:「我的那份報酬,你懂得,雖然最後發現寶藏是假的,但這個過程中,我幫你殺了不少人,幹了不少事,甚至差點死在礦洞裡,布萊爾也中了一槍,現在還在養傷,這些,是額外的風險,也是額外的……付出。」
珍妮站起身,緩步來到他的身前:「那你想要什麼報酬啊......」
林細九甚至能聞到她的體香。
他默默退了一步:「我給你友誼價,五千美元。」
「五千?」珍妮若有所思:「倒也不貴......」
「是吧?」林細九翹首以盼地看著她。
「但沒有。」珍妮攤開雙手。
「牧場能用的錢都去當撫恤金了,還有很多傷者也需要花錢治療,現在牧場.....包括我,一分錢都沒有。」
「......」林細九一時不知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珍妮晃悠悠地來到門前,輕輕關上門。
林細九疑惑道:「你要做.......」
一個香唇吻了上來......
......
「你留在牧場幫我好不好。」
「不好。」
「嗯?」
林細九隻感覺一緊。
「好.....好.....」
「嗯~」
.....
半夜,布萊爾正在熟睡。
『砰!』地一聲,門被踹開了,布萊爾嚇得一個彈跳起身。
【誰!誰敢在你布萊爾爺爺面前放肆?!】
直到它看清來人,才鬆了口氣。
【老大?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以為你......不對,你身上有那個女人的味道!還有股......奇怪的味道?】
「別管這麼多了!蠢狗!」
林細九收拾起行囊。
「我們該走了!」
【走去哪?老大,這裡挺好的,天天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待在這裡不好嗎?】
「愚昧!」林細九恨鐵不成鋼:「我們應該要去進行一場冒險,讓全西部的人知道我們的名號!而不是在這邊安居!」
「我就問你一句話,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天下!」
【願意!】
「那就走!」
........
天亮了,珍妮睜開眼睛,看著偌大的床上只有自己一人,不由嘆了口氣:
「絕情的中國人.......」
......
荒漠中,一人一狗騎著馬在路上。
【老大!我們到底要去哪啊!】
聽著布萊爾的詢問,林細九不知如何回答。
我怎麼知道!
就在這時,一張紙突然飛了過來,林細九伸手抓住,查看。
【克魯勃,賞金1000美金。】
林細九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套。
「嘿,夥計,我知道該幹些什麼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