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坦坦蕩蕩公之於眾

  經過大家的一番盤點,在火災現場一共被找出來整整21具屍體。

  人們從雕塑里把這些屍體拖出來,都在痛斥斯凡的殘忍。

  她們無一例外都是女屍,死法都一樣,屍身脫水嚴重,身上的傷口集中在喉間和腹部,似乎都出自同一兇手。

  21具,已經算特別嚴重的大命案了,不知道警長會對此做出什麼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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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癟枯槁的焦黑女屍被抬到大廳中央,整整齊齊排列行。

  時間也接近天亮,但來幫忙的人越來越多,溫特估計大半個聖路易斯都傳遍這場事故了。

  兩場火災,牽扯出21條人命。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非自然死亡。

  先前在展會碰頭的那幾位同行記者也趕到現場,他們看見溫特先是一驚,隨後又趕緊湊上來向自己打聽消息。

  「哥們,快跟我們說說這是咋回事,你是最後一個走的,到底發生什麼了?」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同行,給點一手資料吧,讓我採訪採訪你!」

  「咦,那個跟娘娘腔親嘴的臭娘們去哪了?是不是被燒死了?」

  溫特擺出一副顧慮的表情,指了指那堆女屍,嘆了口氣。

  「這些命案,跟斯凡可能有關係呢,她們都被砌在雕塑裡頭了!那個變態居然邀請我們來看屍體!」

  此言一出,同行們都炸了,在本子上記錄下這些駭人聽聞的話。

  就算自己不在報導上作文章,他們肯定也會添油加醋讓斯凡臭名遠揚。

  畢竟斯凡可是指著他們的鼻子把他們臭罵了一頓,記者們眼裡的怨氣和憤怒溫特可都記在心裡。

  「操!這畜牲不如的殺人犯!要是在我的家鄉,這種狗娘養的就得被絞死,吊在樹上讓烏鴉吃個乾淨!」

  帶著貝雷帽的記者聽見斯凡的名字,罵得唾沫飛濺。

  展廳外人頭攢動,議論聲中夾雜著女人的哭喊聲,她們喊著要進來,卻被保護現場的自願者民眾給攔在門外。

  「你們說的是魯米安嗎?我不知道呢,我跟她聊完上展廳二樓,沒多久下面就起火了,我差點死在樓上……你們也看到了,整個展廳一二層能找到的屍體都在這裡,裡面可沒有魯米安!」

  溫特裝出心有餘悸的樣子,他還特意向記者們展示了自己被燒出窟窿的上衣和褲子。

  電訊報的記者同情地拍了拍溫特的肩膀,慷慨地為他提供了他獲得的其他情報。

  對於記者們來說,能掌握到一手的特殊信息就等於把錢攥在手裡,現在他們願意和溫特分享信息,也算是拿他當自己人。

  同行之間需要競爭,也需要友好往來。

  「兄弟,你在這裡發現的地方可是大新聞,我們去倉庫火場的時候也發現了點怪事,但找不到明顯的線索。」

  電訊報的記者神秘兮兮地打開他的記錄本,上面畫著一副速寫,著火點屋頂站著一位長袍黑影。

  不得不說專業出身的就是不一樣,畫得非常寫實。

  「這是什麼?」溫特指著本子上的小人問那位記者。

  「他們幾個去找路人問情況,然後去幫忙。

  我沒有靠近著火的倉庫,但是我離遠了看見倉庫屋頂有一個披著黑斗篷的人在那站著,還朝天張開雙手……我以為看花眼了,就畫了下來!可沒一會兒這個人就不見了!」

  「那是挺奇怪的,底下燒得正旺還爬到屋頂做奇怪的動作。」

  不知為什麼,溫特總感覺他畫的這道人影似曾相識。

  「說不定這就是倉庫的縱火犯呢,裝神弄鬼的,搞不好,就是這個人一併燒了展廳!」

  「真該死啊,我差點被他燒死!要是能抓到他就好了!」

  溫特咬著牙,用力點著本子上的黑影。

  這位詭異的人成了這場火災的背鍋俠,如果被問起來,溫特可以把火災嫁禍到他身上。

  管他呢,自己當記者主打的就是一個胡說八道。

  不過在正事面前,他還是要實話實說的,就比如這起命案。

  幾人正要討論回這些屍體,背後大門外有人大聲嚷嚷著,他們扭頭往破碎的窗戶外看去,依稀看見人群里似乎起了爭執。

  伴隨著一聲銳利的槍響,一切吵鬧都歸於寂靜。

  一位緊繃著臉的中年男人挺著啤酒肚邁進展廳,他頭戴黑色大檐帽,穿著深藍色警服外套,胸前的星型徽章格外顯眼。

  他身後還跟隨著兩位提著煤油燈的警員。

  男人掃了一眼地上擺放著的屍體,面露不悅。

  他抽了抽腰間的黃銅扣皮帶,指著記者們。

  「我是聖路易斯的警長麥克,你們是誰?」

  這位警長終於露臉了,溫特仔細觀察著他,他走到記者們面前,又沉著臉問了一句:

  「報上身份來,你們都是什麼人?」

  「警長你好,我是聖路易斯郵報的記者,溫特•瑞安,也是這場事故的證人和倖存者。

  在你面前的這幾位都是來自聖路易斯不同報社的記者,我們有責任對這場事故進行取證和報導。

  如你所見,這堆屍體是在展廳里被發現的,目擊的民眾有很多,你也可以把他們叫來核實取證。」

  溫特率先回答麥克,他看見麥克左胸佩戴的警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其他記者也接著溫特的話報出身份,並且開始採訪起這位姍姍來遲的警長。

  「麥克警長,請問你後續會怎麼調查這二十幾條人命呢?這些屍體很明顯是他殺,跟這次展覽的創辦者斯凡•斯特凡脫不了干係吧?」

  「警長,這裡可不止一雙眼睛在看著呢,希望你可以給民眾一個交代。」

  麥克向身後的兩名警員使了個眼色,那兩名警員開始將提問的記者「請離」出展廳。

  「這件事怎麼調查是我們的事情,如果你們這些記者恬不知恥地胡亂歪曲事實散播謠言的話,我會把你們都抓起來。」

  恬不知恥?歪曲事實?

  溫特沒想到他居然有臉說出這種話,話里話外都在威脅著記者們不要亂報導。

  「麥克警長,密蘇里州有法律保護言論自由和出版自由。

  這幾十條人命是嚴重的刑事案件,我們記者和民眾旨在保護現場和進行官方記錄,外面這麼多目擊者,就等著一個真相。

  如果你覺得我們這些記者會胡編亂造,那我們要求聯繫驗屍官和檢察官,並且會從他們那裡得到更真切的事實結果。」

  溫特伸手制止住要動手的警員,麥克的反應跟他預想的差不多,但溫特不相信這位小小的警長能壓住這場事故。

  「溫特•瑞安?你是一名有想法的記者,既然你提出要求,那我作為警長也會答應你們,會將真相公之於眾,但在那之前,我希望我們都能有良好的溝通。」

  麥克搓著鬍子,半垂著眼審視溫特。

  他朝那兩位警員點了點頭,警員把一盞煤油燈交給麥克,隨之退回門口。

  麥克的警徽在煤油燈的照映下反射出忽明忽暗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