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大廈的地下二層。
這裡原本是用來存放銀行舊帳本和重金屬樣品的保險庫,現在已經被改造成了審訊室。
空氣流通系統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但依然掩蓋不住那種混雜著恐懼和汗水的酸臭味。
頭頂上只懸掛著盞電燈,昏黃的光柱打在房間正中央的那把沉重的生鐵椅子上。
克萊夫·卡文迪許被牛皮皮帶死死地固定在椅子上。他額頭高高腫起,那是被凱查姆用槍托砸出來的傷口,血液已經凝固成暗黑色的血痂。
當沉重的鐵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推開時,卡文迪許渾身猛地哆嗦了下。
艾倫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情報部主管蒂米,以及面色凝重的彭德爾頓參議員和希金斯探員。
蒂米拖過椅子放在艾倫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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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坐下來,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英國人。
在華盛頓的交際場上,卡文迪許曾經是個穿著定製燕尾服、手裡搖晃著香檳的體面紳士。
而現在,只是灘爛泥。
「卡文迪許先生,在費城住得還習慣嗎?」
艾倫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室里迴蕩,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卡文迪許抬起頭,那雙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當他看到站在艾倫身後的華盛頓高官和特勤探員時,眼神中閃過驚慌。
「威廉士先生,你在幹什麼?」
「你居然敢公然綁架英國公民,這是嚴重的外交事件!」
「外交事件?」
艾倫笑出了聲,轉頭看了看彭德爾頓。
「參議員閣下,不然你來說?」
聞言彭德爾頓走上前,語氣嚴厲。
「卡文迪許先生,我是合眾國參議員阿瑟·彭德爾頓。旁邊這位是聯邦特勤局的探員。你現在牽扯進了一宗謀殺合眾國總統的叛國案。別說是英國公民,哪怕你真的是英國的外交官,今天也得把肚子裡的東西全都倒乾淨!」
卡文迪許愣住了,怎麼華盛頓的高官和特勤局的人都來了?
「謀殺總統?我沒有。」
「你們別冤枉人,我只是負責摩根先生在美利堅的投資生意而已。怎麼可能去刺殺總統,這太荒謬了!」
「或許吧,可老摩根向美利堅發出的每個命令,都是通過你這個白手套完成的吧。現在我有證據顯示刺殺事件就是老摩根在幕後策劃的。你說不是你乾的,誰信?」
艾倫盯著他的眼睛。
「那我也只是個傳聲筒,我根本就不知道刺殺的事情。」卡文迪許大聲吼叫著。
艾倫向蒂米伸出手,蒂米立刻遞上牛皮紙文件夾。
翻開文件夾,從中抽出一張照片和幾張蓋著倫敦郵戳的紙,扔在卡文迪許的大腿上。
「克萊夫,別在這裡喊。我的耐心很有限。」
艾倫靠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地念出了一組信息。
「你的妻子瑪麗·卡文迪許現居倫敦西區,肯辛頓大街十四號。每天下午三點,她會去對面的麵包店買法棍。你的兒子,托馬斯。今年八歲。在聖裘德男子私立學校念書。每天早上八點十分,會有馬車準時接他上學。」
隨著艾倫念出的每個字,卡文迪許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當他聽到兒子的名字時,整個都不好了。
「別碰他們!求你,別碰他們!」
卡文迪許瘋狂地搖著頭,眼淚流了下來。
他知道威廉士不是個好人,真的要不說些他想知道的東西,真會對付自己家人。
「當然,這取決於你現在的態度。」
「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壞人。」
艾倫合上文件夾,好整以暇。
「那你說說,老摩根給了你多少錢?在費城怎麼把錢散出去的?那些去南方搶槍的人,那些在第五大道伏擊我的人,還有在印第安納開槍的人。是誰在統籌?」
「我說……我全都說。」
卡文迪許放棄了抵抗。
在威廉士家族的跨國情報網面前,他覺得用家人孩子為老摩根賣命不值得。
「半個月前摩根先生給我發了密電,說要動用一筆隱藏儲備金。三百萬美元的不記名匯票,好像準備做一些事情。」
卡文迪許喘著粗氣,語速極快。
「但是他或許是知道我膽子小。所以真正在執行他計劃的人,不是我。」
「當然,我也能猜到應該是準備對付威廉士先生您。」
「那是誰?」
希金斯探員立刻掏出筆記本,準備記錄。
「戴維·伯克。」
卡文迪許吐出了一個名字。
「是什麼人?」艾倫皺起眉頭。
「他是老摩根在歐洲養的幽靈,專門負責干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活。半個月前,他拿著老摩根的信物,坐著貨輪秘密抵達了費城。他直接從我這裡提走了一百五十萬美元的現金,後面又拿走了四百萬美元。」
卡文迪許回想著那個陰沉可怕的男人。
「我問過了,但他並沒跟我說具體幹些什麼,就最後那次他說要去西部和南方一趟。之後我就打聽到格蘭特總統和威廉士先生好像起了不好是衝突。而且威廉士先生遇刺,最後就是格蘭特總統遇刺。」
聽到這裡,艾倫和希金斯對視了一眼。
南方的拼圖對上了。
「那你的意思刺殺總統很可能是他策劃的?」
希金斯急切地追問。
「這個……我也不是很肯定。我能肯定的就是,刺殺威廉士先生那件事肯定和他有關係。至於總統,我……我也不是說一定是他,但是我感覺大概就是了。」
卡文迪許有些驚恐,拖拉的解釋。
「畢竟伯克極其狡猾,拿走錢之後就徹底切斷了聯繫。我只負責提供資金,其他的全都是他在操作!」
「可他在美利堅沒有任何根基。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搞到總統的行程,並且避開特勤局的視線?」
彭德爾頓參議員指出了其中的疑點。
面對問題,卡文迪許有些遲疑。
「應該是民主黨。」
卡文迪許的話讓在場的兩個華盛頓高官臉色大變。
「據我所知,伯克到達費城拿到第一筆錢後就拿著筆巨款,去疏通了華盛頓的政治暗線。摩根先生在民主黨內部好像還有這一些關係。我想只要有足夠的錢餵飽那人,他去西部和南方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想著本身已經擺爛卻還被牽連,卡文迪許也就把老摩根給賣的乾淨。
這下艾倫也明白了。
之前那個給民主黨送去上百萬美元政治獻金,最後卻陰差陽錯被自己截胡,甚至引發了華盛頓清洗的那個神秘人就是這個戴維·伯克!
伯克原本冒充威廉士家族,露出聯合民主黨的樣子讓格蘭特與自己產生了隔閡。
之後老摩根又刺殺自己,讓自己和大部分人都以為是總統的人幹的。
最後又刺殺總統,讓人都覺得是自己的報復。讓威廉士家族和聯邦政府徹底分裂。
第五大道的伏擊,南方的軍火庫搶劫,印第安納的連環栽贓刺殺。
看來,這一切全都是這個戴維·伯克在幕後操盤。
「好一個幽靈。」
艾倫起身走到卡文迪許面前,目露凶光。
「他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他拿了最後的錢就消失了!」
「他知道我靠不住,不過走之前只在費城的一家黑旅館留下了個郵政信箱。但我從來沒去過那裡!」
艾倫轉過頭,看著蒂米。
「聽到他說的話了嗎?」
「聽得很清楚,老闆。」
蒂米的眼神中閃爍著精光。
「給我把這個戴維·伯克給我找出來。」
必須要抓住這個幕後黑手,否則不僅僅是這口刺殺總統的黑鍋要背,自己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希金斯探員合上了筆記本。
「威廉士先生,這不僅是您的私怨了。這個人很可能策劃了對合眾國總統的刺殺。特勤局會全面介入,我希望您的情報網能和我們共享信息。」
「沒問題,希金斯探員。」
艾倫伸手與對方握了下。
「畢竟抓住他,這對我們都有好處。」
彭德爾頓參議員鬆了口氣,看來真相有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