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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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米勒的這個問題,確實是個問題。
哪怕就算參與的人不多,但需要的花費可不少。
可關鍵的是,目前民主黨捐獻資金的人太少。
薩繆爾參議員的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他有些不耐煩地敲著桌子。
「米勒,你是財務委員。籌款是你的工作。我們民主黨建黨這麼多年,現在難道連走過場的競選資金都湊不出來了嗎?」
老米勒苦笑一聲,將手裡的皮質帳本直接推到了桌子中央。
「薩繆爾參議員,你可以自己看看。光靠國會裡那些議員交的黨費,連在紐約的報紙上買三天頭版都不夠。我們以前的競選資金,絕大部分是靠誰捐獻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老米勒嘆了口氣,開始算起這筆爛帳。
「以前,我們最大的金主是南方的那些大種植園主,還有各州那些成百上千的獨立工廠老闆。他們為了抵抗北方的工業剝削和高關稅,願意大把大把地給民主黨掏錢。」
「可是現在呢?」
老米勒的語氣里充滿了悲傷。
「內戰把南方的老貴族打得傾家蕩產,而更要命的是這幾年。」
老米勒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肖恩。
「這幾年,那個威廉士帶著他的資本和工業流水線,像蝗蟲一樣掃過美利堅的大地。南方的那些種植園,現在不是破產了,就是被迫低價把棉花賣給威廉士的紡織廠。中西部的那些小鋼鐵廠、小槍械作坊。全都被萊克斯鋼鐵和先鋒軍工擠壓得連工資都發不出來。」
「所以各位。」老米勒攤開雙手。
「南方最大的勢力,早就不姓那些老貴族了。現在南方最大的金主,是威廉士家族在各州建立的牧場,商鋪和鐵路公司!那些原本給我們掏錢的人自己都快去要飯了,拿什麼給我們捐款?」
包廂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政治鬥爭說到底就是燒錢。
沒有錢,卡特就算長得再帥口才再好,也走不出華盛頓特區去發表演講。
卡特抿了抿嘴,有些遲疑地提出了一個看似荒謬的想法。
「那個……主席先生,米勒先生。既然南方現在最有錢的是威廉士家族。那……那我們能不能私下裡去接觸一下威廉士?」
卡特的話還沒說完,薩繆爾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噢謝特……卡特!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去找威廉士要錢?」
薩繆爾指著卡特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難道不知道那個混蛋是什麼人?那是鐵桿的共和黨支持者!從林肯打內戰到現在的格蘭特,背後都有這個人的影子!
他名下的那個愛國者投資公司更是通過各種渠道捐錢!你跑去跟他說,嘿,威廉士,給我們點錢去競選。他會直接讓保安把你扔進東河裡!」
卡特被罵得有些掛不住臉,硬著頭皮反駁。
「薩繆爾先生,你別急。這在紐約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大資本家為了規避風險通常兩邊下注。
要知道格蘭特是個酒鬼。
前陣子還發生了聯合信貸銀行那件事情,威廉士不可能完全信任他。如果我們承諾上台後給出更多的利益,他為什麼不可能給咱們捐點錢?」
「更多的利益?」薩繆爾氣極反笑。
「你還能給他什麼?整個美利堅都快變成他的私人莊園了。你拿什麼去收買一個都快比國家還有錢的人?」
「好了,別吵了!」
亨德里克斯主席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制止了這場毫無意義的爭吵。
「卡特的想法雖然天真,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不過,去找威廉士確實是不可能的。目前他跟格蘭特的利益綁得太深,我們必須尋找其他的出路。」
亨德里克斯沉思了片刻。
「南方被威廉士吃干抹淨了。但北方和東海岸,依然有一些對威廉士極其不滿的家族和企業。」
亨德里克斯看向財務委員老米勒。
「你去梳理一份名單。去聯繫波士頓的那些老派銀行家,去聯繫那些老闆。實在不行,去那些還在支撐的小工廠主那裡拉贊助。」
亨德里克斯給出了籌款的底線。
「我們可以對他們做出私下的承諾。只要民主黨以後上台,或者我們在各州的議會裡拿下多數席位。就一定會出台反壟斷法案,去限制大資本的擴張。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相信總有人願意掏錢買個希望的。」
就在包廂里的人開始為了這份籌款名單而爭論不休,甚至開始因為各自的選區利益而互相扯皮的時候。
「咚咚咚~吱。」
包廂那扇厚重的桃花心木門被敲響後,被人從外面極其從容地推開了。
在場的所有民主黨大佬都停止了爭吵。
薩繆爾憤怒地轉過頭,準備斥責這個不知好歹闖進來的傢伙。
「這裡是私人會面。你是什麼人?安保呢!」薩繆爾怒喝道。
走進來的,是個穿著極其考究的深色燕尾服、手裡拿著銀柄手杖的男人。
他的年紀不大,但舉手投足間透著貴族氣息。
他沒有理會薩繆爾的咆哮。
徑直走到圓桌前,目光極其平淡地掃過在場的亨德里克斯、卡特和老米勒。
他的嘴角勾起極其玩味的笑容。
「各位先生,很抱歉打擾了你們的聚會。」
男人將手裡的銀柄手杖輕輕頓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音。
「我剛才在門外聽了會兒。似乎,曾經偉大的民主黨,現在正為了區區一點競選資金而在發愁?」
亨德里克斯主席眯起了眼睛,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屬於資本家的氣場。
他伸手攔住了想要發作的薩繆爾。
「閣下想必不是來看笑話的,請問閣下代表誰?」亨德里克斯沉聲問道。
男人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
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在包廂里盪出漣漪。
「各位先生,我從紐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