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尼爾聽完翻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風浪很大，親王殿下。但我們的船底座極其穩定。至於煤炭，我們在夏威夷群島有一個屬於大都會貿易公司的私人加煤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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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靠了半天，加滿了優質無煙煤。這三艘船的蒸汽鍋爐是前幾年研發的新型號，熱轉換率非常高，不需要像英國人的老式蒸汽船那樣頻繁靠岸補給。」
奕訢和載澤對視了一眼，眼中的驚訝更甚。
原來人家不僅有船，連大洋中間都有自己的補給站。
「奧尼爾先生。」奕訢切入正題。
「你們的船確實讓本王大開眼界，但我也見過英國的船，看不出太大差距。關鍵是咱們合同里定的那些機器和火器，什麼時候可以查驗？朝廷的銀子和海關的手續，本王都已經準備妥當。只等驗貨。」
奧尼爾靠在椅子上拿出新的雪茄，旁邊的侍女立刻上前幫他點燃。
在口腔內含了一會兒後，奧尼爾吐出煙霧。
「我從陳那裡知道你們東方人做生意講究親眼看見貨物。明天一早，我會請您和在座的各位先生親自登船。去貨艙里看看我們大都會貿易公司運來的東西。」
說著，奧尼爾將頭看向奕訢。
「我保證。明天在甲板上會向你們展示一個全新的世界。到那時候，你們會覺得那三百多萬美元的黃金，花得絕對是有價值的。因為你們買到的不僅是機器，而是美利堅尖端的工業結晶。」
奕訢點了點頭。
「好，本王就等明天。若是貨物當真如奧尼爾先生所說。三百萬黃金，立刻搬上你的船。帝國銀行在天津和上海的鋪面，本王也已經派人騰出來了。」
晚宴在簡單的試探中結束。
奧尼爾回到行館為他準備的客房。
站到窗前，他看著外面天津城低矮的房屋和昏暗的街道。
「一個古老、愚昧，卻堆滿了黃金的帝國。」奧尼爾抽著雪茄。
「明天，只要那些老鼠尾巴見識到加特林機槍的火力和電燈的光芒。肯定會乖乖地把國庫的鑰匙交到我的手上。老闆在紐約，一定會為我簽下的這份海關協議感到瘋狂的。」
次日清晨，天津港。
海面上的霧氣還沒有完全散去。
大都會貿易公司的三艘鐵甲商船靜靜地停泊在棧橋旁。
奕訢、奕譞、載澤以及十幾名隨行的洋務派官員，早早地來到了碼頭。
他們身後，是一百多輛由精銳兵勇重重護衛的騾馬大車。
車廂上蓋著厚厚的油布，裡面裝滿了大清國從國庫和各大錢莊緊急調集來的三百多萬美元等值的黃金。
奧尼爾站在跳板的一端，迎接這些大清國最有權勢的人。
「親王殿下，各位先生。歡迎登船。」
說罷，奧尼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奕訢踏上鐵甲艦的甲板，腳底傳來生鐵特有的堅硬觸感。
環顧四周，巨大的蒸汽吊臂和粗壯的鋼纜讓他感到一陣目眩。
「奧尼爾先生，咱們開始吧。」
奕訢沒有廢話，直接進入驗貨。
奧尼爾打了個響指。
幾十名大都會公司的水手和安保隊員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掀開了甲板上幾個巨大的木箱的防雨布。
「這是第一項的東西，通用電氣公司的民用與辦公器械。」
奧尼爾指著第一個被打開的箱子。
一台純黑色的、帶有圓形按鍵的機器被抬了出來，放在木桌上。
「這是什麼？看著像是個鐵打的算盤。」
載澤湊過去，好奇地打量著。
「好吧先生，其實這是打字機。」
奧尼爾走過去，拿出張白紙塞進機器的滾筒里。
然後用極其熟練的手法，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咔噠咔噠咔噠……」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甲板上響起。
不到一分鐘，奧尼爾抽出紙遞給王通譯。
紙上印滿了整齊劃一的英文字母。
「不需要你們的毛筆。只要按動鍵盤，它就能把文字清晰地印在紙上。速度是手寫的五倍。」
見他們有些迷茫，奧尼爾解釋道。
王通譯趕忙將紙遞給奕訢。
奕訢看著上面毫無塗抹痕跡的字跡，倒吸了好大一口冷氣，持續全球變暖需要。
「這東西，若是能改成咱們漢字的偏旁部首，衙門裡抄寫公文豈不是省了極大的力氣？」
很明顯，奕訢敏銳地察覺到了它的用途。
「當然可以。要知道我們美利堅的政府部門早就在用了。極大的提高辦公效率。只要你們有足夠的資金下訂單，通用電氣完全可以為你們定製漢字版。」
奧尼爾毫不猶豫地畫著大餅。
實際上通用電氣根本沒研發過中文打字機，但只要錢到位，他覺得這不是問題。
之後走向下個箱子。
水手們推出來一個帶有手搖轉輪的小型鐵盒子。
「各位先生，這是通用電氣的微型手搖發電機。接下來，請各位見證一點小小的魔法。」
奧尼爾拿起一個用玻璃罩著、裡面有細長鎢絲的燈泡。
他將燈泡的底座連接到發電機延伸出來的兩根電線上。
「康忙夥計，搖動它。」奧尼爾對水手說道。
水手連忙用力搖動發電機的轉輪。
幾秒鐘後。
在陰暗的晨霧中，那個玻璃球里突然爆發出極其刺眼的暖色光芒。
「哎喲！」
載澤嚇得往後退了一步，用手遮住眼睛。
「這……這是什麼火？怎麼沒有煙，也不怕風吹？」
「NONONO～親王殿下，這個偉大的發明叫做電燈。」
奧尼爾擺了擺手，神情略帶激動的大聲說道。
「它不需要燃燒燈油，它使用的是電流。只要那台發電機在轉動，就能永遠亮下去。在美利堅，我們的老闆正在把這種燈裝滿整個曼哈頓的大街小巷。」
「就連那些工廠都陸續開始裝上電燈，用上了電力去驅動機械。」
聽見這話，奕訢死死盯著那個發光的玻璃球。
沒想到國外居然還能製造出如此物件，而後又想起了紫禁城裡那些每晚都要消耗大量蠟燭、光線依然昏暗的宮殿。
「神乎其技，真乃神乎其技。」
奕訢喃喃自語，他是真的被電燈給震驚到了。
展示繼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