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無際的太平洋深藍色海面上，一艘龐大的蒸汽鐵甲艦正在劈波斬浪。
粗大的煙囪里噴吐出濃烈的黑煙，高聳的風帆遮蔽了半個天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艘艦船的艦體外側，包裹著厚厚的鉚接鋼板。
海浪撞擊在鋼板上，碎裂成無數白色的泡沫。
甲板上，幾座巨大的炮塔像沉默的鋼鐵巨獸，炮管直指海天相接的遠方。
這是大都會貿易公司前幾年的旗艦商船之一「開拓者號」。
甲板上的風浪很大。
威特·奧尼爾穿著件厚重的羊毛大衣，雙手死死抓著欄杆。
這些天他的臉色有些發青，顯然是被這連續一個月的海上顛簸折騰得夠嗆。
作為艾倫指定的大都會貿易公司新任命的亞洲區經理，他這次是親自押送第一批軍火和設備前往大清國。
「見鬼的太平洋，這風浪簡直要把人的腸子都搖出來。」
奧尼爾轉過頭，衝著站在旁邊同樣臉色不佳的李道台抱怨道。
李道台緊緊裹著防風斗篷。
他身後的王通譯和張書記正扶著艙門，大口地喘著粗氣。
「奧尼爾先生。」
李道台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大聲問道。
「咱們在海上飄了大半個月了，還要多久才能看到大清的地界？」
王通譯立刻把話翻譯過去。
「快了，李先生。我問過船長了，按照航海圖最多還有兩天的航程。我們就能抵達天津大沽口。所以不要太過著急。」
說完，奧尼爾吐出口咸澀的海水沫子。
他直起身子，指著腳下這艘龐然大物，開始了最為擅長的商業吹噓。
為了讓大清國覺得這筆七百五十萬美元加上十年海關抵押的買賣物超所值，他一路上沒少在這艘船上做文章。
「李先生，您覺得這艘船怎麼樣？」
奧尼爾拍了拍欄杆。
「等這批機器卸下之後。這艘鐵甲艦，就是我們威廉士家族準備向大清國北洋水師推銷的最新主力艦型。」
奧尼爾的口沫橫飛。
「您腳下踩的這艘鐵甲艦。是大都會的兄弟企業，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去年剛下水的傑作。」
奧尼爾指著船體外側。
「看到了嗎？那些裝甲。全都是萊克斯鋼鐵專門為軍艦軋制的特種鋼材。比英國人賣給你們的那些薄皮鐵船不知道硬多少倍。就算是被十二英寸的火炮直接命中，也絕對打不穿它的核心艙！」
李道台順著奧尼爾的手指看去。
那泛著冷光的鉚接鋼板，確實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安全感。
「瞧瞧……還有武備！」
奧尼爾帶著李道台走向甲板前方的炮塔。
「先鋒軍工特供！四門後膛線膛炮，它們的射速是前膛炮的三倍。在船舷兩側，還隱藏著八挺水冷式的加特林機槍。只要有敵人的木頭小船敢靠近。機槍一輪掃射，就能把他們打成篩子。」
奧尼爾豎起大拇指，繼續吹噓，好像要把李道台給洗腦一般。
「李先生，我敢用上帝向你保證。這艘鐵甲艦絕對是目前世界上最一流的設計。只要大清國買下它。在遠東這片海域，無論是日本人的破船還是那些海盜。在它面前就是個笑話，攻擊能力它是真的強無敵！」
王通譯繪聲繪色地把奧尼爾的話翻譯給李道台聽。
李道台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
大清國太需要這種國之重器了。
要是有了這樣的鐵甲艦，水師的腰杆子就能硬起來。
那些屈辱的條約，也許就不必再簽了。
「好！好！好！」
李道台連說了三個好字。
「奧尼爾先生，只要這批機器在天津落地。本官回京復命後，定當向朝廷力薦大都會貿易公司。這購艦的單子，咱們接著談！」
奧尼爾滿臉堆笑地點頭。
但他轉過頭看向大海的時候，心裡卻暗自發笑。
「世界一流？強無敵？」
奧尼爾在心裡吐槽自己剛才吹的牛皮。
這艘「開拓者號」確實不錯，鋼材和火炮都是頂級的。
但是，造船是一項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底蘊的系統工程。
大西洋蒸汽動力公司成立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年時間。
他們在蒸汽機的艙室布局、船體吃水線的設計上，還存在很多缺陷。
真要是把它拉到大西洋上，去跟大英帝國格拉斯哥造船廠生產的皇家海軍主力鐵甲艦單挑。
無論是航速還是機動性，這艘船肯定要吃虧。
「反正清國人又不懂造船，只看火炮口徑和鋼板厚度。」
奧尼爾毫無心理壓力。
在這片沒有技術標準的遠東大地上。
他說這是世界第一，那就是世界第一。
只要能把合同簽下來把白銀和黃金運回紐約。
他才不管這艘船能不能打得過英國人。
總不能大清真會和世界第一的大英打海戰吧？
海風漸漸平息了一些。
下午的陽光穿透了雲層，灑在海面上。
突然。
「陸地！陸地！」
高高的桅杆瞭望塔上。
一名水手激動地指著正前方的海平線，大聲呼喊。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順著水手的手指看去。
在海天相接的盡頭。
一條灰色的、綿延不絕的海岸線，在海霧中若隱若現。
那是大沽口炮台的輪廓。
大清國。
這個古老、龐大、卻又腐朽不堪的帝國，終於出現在了美利堅商人的視野中。
李道台看著那片熟悉的海岸。他深吸了一口氣。歷時數月。他終於帶著洋人的機器和希望回來了。
奧尼爾走到船頭。
他摘下頭上的帽子，迎著吹來的海風。
這片擁有四萬萬人口的大地。
這片連空氣中都瀰漫著廉價勞動力和未開發資源的處女地。
大都會貿易公司的分銷網絡，帝國銀行的貸款帳本，安布雷拉的西藥。
一切都將從這裡開始。
「終於到了啊……」
奧尼爾看著那片海岸，眼神中充滿了對財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