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萊克看了一眼,他的眉頭收緊了。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他一字一句的讀了出來。
「對。」
「百分之百匹配?」
「十六點特徵全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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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的死亡時間?」
「四十二到四十八小時前。兩天前。」
弗萊克看著列印件上的名字,他想了兩秒。
」我知道這個人。」弗萊克說,「夏洛克·福爾摩斯的哥哥,也是個英國人。」
「對。」
「他在紐約有案底嗎?」
「沒有。」
」那這個指紋……」弗萊克看著羅凱。「你怎麼看?」
羅凱看了一眼走廊,沒有其他人。
斯黛拉在物證室,亞當在顯微鏡,林賽在終端前面,霍克斯在停屍房。
」指紋就是指紋。」羅凱說。「匹配結果是百分之百,死者頸部提取到的六枚指紋全部屬於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死亡時間四十八小時以內,這就是證據。」
「你覺得他會是兇手嗎?」
」我不覺得。」羅凱說。「我只看證據,證據說什麼就是什麼,逮捕和起訴不是我的工作。」
弗萊克看了他一秒,羅凱的臉什麼也沒告訴他,平靜、專業。
一個CSI法醫在匯報實驗室結果時的標準表情。
」行。」弗萊克說。「我去跟麥克匯報,然後帶人去把他帶回來。」
「暫時羈押?」
「對,至少四十八小時,等他的律師能做什麼。」
羅凱點了一下頭。
弗萊克拿著列印件走向了麥克·泰勒的辦公室。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這是一次例行公事,有指紋、有匹配結果、有死因、有死亡時間。
證據鏈足夠啟動傳喚了。
羅凱站在走廊里,他看著弗萊克的背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
他的手插在口袋裡,右手食指在口袋裡輕輕敲了一下。
邁克羅夫特,你他媽的惹了什麼人?
他轉身走回了實驗室坐到了工位上。
他關掉了AFIS的窗口窗口。
然後他打開了另一個窗口,死者的身份查詢結果出來了。
死者:伊桑·科爾、34歲、白人、紐約居民。住址:Bedford Street 112號三樓。
職業:餐廳服務員。
生前僱主:Diogenes餐廳,DUMBO區,華盛頓街和沃特街交叉口。
羅凱看著屏幕。
果然。
伊桑·科爾,Diogenes的前服務員,一個可能知道餐廳二樓發生過什麼的人被掐死了,脖子上留下了邁克羅夫特的指紋。
可能有人不想讓伊桑·科爾說話。
但是一定有人想讓邁克羅夫特進監獄。
這兩件事可能是同一個人做的,也可能不是。
但在羅凱看來,最可能的情況是:有人同時在清理知情人,同時在栽贓邁克羅夫特,一箭雙鵰。
羅凱的手機震了一下,簡訊,來電人:瓊。
「到五分局了,福爾摩斯今天沒有案子,他在整理文件,今天你這邊有什麼事嗎?」
羅凱看了一眼簡訊。他想了三秒。然後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沒事,今天小心。」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晴天,陽光很好。
但陽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人在移動棋子。
弗萊克從麥克的辦公室出來了,走向了停車場。
他的手裡拿著一張傳喚令。
羅凱從窗戶看著弗萊克的車駛出了停車場。
貝克街221B。
邁克羅夫特正在那裡」想清楚下一步」。
他大概想不到,下一步會是一副手銬。
十一分局,下午兩點十四分。
弗萊克的銀色無標識警車停在了十一分局後門的卸貨區。
他從駕駛座下來,繞到另一邊打開了後門。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從后座出來了。
他的手腕上戴著一副標準NYPD手銬。
他的臉上沒有恐慌,也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我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需要確認」的表情。
這個表情羅凱見過,前世見過很多次。
那是專業人士被叫到老闆辦公室時的表情——知道自己要麼升職要麼被炒,但不確定是哪個。
弗萊克領著他穿過後門走廊,進了十一分局的拘留區。
走廊里有兩個穿制服的巡警在聊天,看到弗萊克帶著一個穿西裝的英國人走過來,其中一個吹了聲口哨。
「這誰?」
」嫌疑人。」弗萊克說,沒有多解釋。
邁克羅夫特被帶進了拘留區的一間審訊室。
房間不大,一張金屬桌子,兩把金屬椅子。
一面單向玻璃,牆上的漆是那種機構專用的灰綠色,看了讓人想交代點什麼。
弗萊克把邁克羅夫特的手銬從手腕上解下來,重新銬在了桌子上的固定環上,然後他坐到了對面。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你需要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
」我確實需要。」邁克羅夫特說,他的英語帶著伊頓公學和牛津的痕跡,即使被銬在審訊室的桌子上,他的語氣也像在餐廳點單。「我猜跟你們昨天來貝克街有關,弗萊克警探。」
「你認識我。」
「我弟弟認識你。」
弗萊克沒有接這個話,他把一個文件夾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伊桑·科爾、三十四歲、白人、住Bedford Street 112號三樓、Diogenes餐廳的前服務員。前天被發現死在公寓客廳,死因是機械性窒息,被人用手掐死的。」
邁克羅夫特的表情沒有變,他在聽。
」頸部提取到六枚指紋。」弗萊克翻開文件夾,把AFIS匹配報告推到了邁克羅夫特面前。「百分之百匹配,結果都是你的。」
邁克羅夫特低頭看了一眼報告。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恐,不是憤怒,是一種」啊,原來是這樣」的恍然。
像一個棋手終於看到了對方三步前埋下的伏筆。
」我明白了。」他說。
「你明白什麼?」
」這是陷害。」邁克羅夫特說,他的聲音平靜。「伊桑·科爾不是我殺的,前天下午到昨天下午,我在貝克街221B的褐石屋裡,我沒有離開過。」
「你在那裡做什麼?」
「我不能告訴你細節。」
「你有證人嗎?」
邁克羅夫特沉默了兩秒。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被綁在暖氣管上的時候,是因為他偷襲了羅凱、試圖電暈福爾摩斯、被羅凱反制。
如果他說出這個不在場證明,他就需要解釋他為什麼被綁在暖氣管上。
他說不出來。跟羅凱一樣,他說不出來。
」我有證人。」邁克羅夫特說。「但我不能傳喚他們。」
弗萊克靠在椅背上,他看著邁克羅夫特。
他做了二十年警探,他見過太多人說」我是被陷害的」,其中百分之九十九在說謊。
但他也見過那百分之一,那百分之一的人說話的方式不一樣,他們不慌、不辯解、不懇求,他們只是陳述事實。
現在他感覺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屬於那百分之一。
」你要見律師嗎?」弗萊克問。
「需要,但是我也要見一個人。」
「誰?」
「你們的CSI,該隱·萊因哈特。」
弗萊克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是CSI,不是警探,他一般不負責審訊。」
「我知道,但我要求他到場。」
「為什麼?」
」因為他見過我前天的狀態。」邁克羅夫特說。「他知道我不是兇手。」
弗萊克看著邁克羅夫特的眼睛,邁克羅夫特回看他,兩個人對視了三秒。
」行。」弗萊克說,他站了起來。「我給他打電話,但該問的我還是會問。」
「當然。」
弗萊克走出了審訊室,走廊里他掏出手機,撥了樓上實驗室的內線。
「萊因哈特。」
「嗯?」
「你猜誰要求你在場,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指名道姓。」
「我馬上下來,兩分鐘。」
弗萊克掛了電話,他看了一眼單向玻璃,邁克羅夫特坐在審訊室里,銬在桌子上。
他的坐姿很直。他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他沒有像一個剛被逮捕的人該有的樣子——沒有焦慮,沒有來回踱步,沒有反覆喝水。
他坐在那裡像一個在等下一道菜的人。
弗萊克做了二十年警探,他知道兩種人會這樣坐在審訊室里。
一種是無辜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的人,另一種是知道自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並且已經做好了準備的人。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不屬於第一種。
兩分鐘後,羅凱從樓上下來了。
他走進審訊區走廊的時候,弗萊克已經在等他了。
」他要求你到審訊室。」弗萊克說。
「我聽說了。」
「你知道為什麼?」
「大概知道。」
弗萊克看了他一眼,羅凱的臉什麼也沒告訴他。
」我問過了。」弗萊克說。「指紋、死因、死亡時間,證據鏈夠啟動正式調查。他否認殺人,他說他有不在場證明但證人不能傳喚,現在他要求你到場。」
「你同意了?」
」我同意了。」弗萊克說。「但我有條件,你在審訊室里的時候,我在外面看,你問什麼都行,但我聽著。」
「沒問題。」
」還有一個條件。」弗萊克說。「你是CSI,不是警探。你進去不是審訊,你是技術顧問,你問的問題都跟物證有關,非物證的問題我來問。」
「行。」
弗萊克點了下頭,他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萊因哈特來了。」
邁克羅夫特抬起頭,他看到羅凱走進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