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駕崩至今已經半個多月,母后薨逝的更早,也就是說……已將近二十日?
他身為人子,對此卻全不知情……
趙珝心裡湧起巨大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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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廢后雖然有許多隔閡,感情也算不上特別深厚,但此刻驟然知道這樣的消息,對他的打擊還是很大。
甚至還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母后……」趙珝嘶啞地發出兩個字,隨後沒了聲音。
縱然是他,此刻也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
燕箏再次出聲,「小滿登基了,他現在是新帝。」
而她是太后。
至於趙珝,還是那個太子。
趙珝聽到這話,終於反應過來,他猛地抬眼,眼裡迸出喜色,似乎為燕箏這話而格外開心。
「真的嗎?那,那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
趙珝詢問完,又繼續開始方才的懺悔,「箏箏,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我保證!」
「景屹做皇帝很好,他是我們的兒子,是我的血脈,就算是孤登基,將來的皇位也是傳給他的。」
「現在他直接登基,這也很好。」
趙珝說話很急,他人已經爬到了燕箏腳邊,此刻伸手捉住燕箏的衣角,「箏箏,以後我全心全意的陪著你,心裡眼裡都只有你,再也不看別的女子一眼。」
「好不好?」
燕箏沒說話。
但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瓦片落地的聲音。
聲音清脆!
燕箏不用想都知道,外面發出響動的是誰。
她沒動作。
趙珝也跟沒聽見一般,繼續說:「箏箏,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是我傷了你的心,辜負了你。」
「可你就算不原諒我,能不能看在景屹的面子上……」
燕箏直接打斷趙珝的話,聲音冷漠道:「我看你精神頭很好,不像要死的樣子。」
啊?
趙珝身形一僵,抬眸看燕箏。
燕箏道:「既然如此,我就帶你看一齣好戲。」
燕箏的食指豎起放在唇邊,對著趙珝道:「記得,保持安靜哦。」
她轉身離開,往隔壁暫時關押姜盈盈的屋子走去。
趙珝則是被她的心腹拎著,跟在她身後。
燕箏出了門,抬眼朝院中屋頂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瞧見了趙珵。
方才的動靜都是趙珵鬧出來的。
很顯然是趙珵聽到趙珝的那些話,所以丟了瓦片示意他的存在,燕箏對他只有無奈。
不過現在,還不是趙珵露面的時候,所以燕箏給了趙珵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後,燕箏踏足了關押姜盈盈的屋子。
而拎著趙珝的侍女則是帶著趙珝留在了門外。
燕箏才見到姜盈盈。
姜盈盈便立刻低聲哀求,「太后,您上次答應我的,我跟他活一個。」
「我,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他!」姜盈盈說到這的時候,眼裡閃過一道森冷的殺意。
她沒有在開玩笑。
為了活命,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哪怕是殺了太子。
姜盈盈說這話是鼓起了很大勇氣的,但話真的出口之後,她反而更鎮定了許多。
她咽了咽口水,道:「太后,我,我保證下手利落,絕不會讓您的受傷沾了血腥……」
「我說了讓你殺他了嗎?」燕箏詢問姜盈盈。
姜盈盈啞然。
上次,燕箏就是這麼說的啊!
燕箏微笑看著她,說:「殿下已經跟我解釋了,一切都是你先勾引他。」
「他如今已經知道錯了,且願意回到我身邊……」
燕箏的話還沒說完,姜盈盈已然臉色蒼白,身體輕輕顫抖。
她雙膝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太后,不能信他,您不能信他啊,他都是騙您的!」
她眼眸一轉,哭訴道:「是太子,都是太子,是太子暗中指使我的。」
「太后,您還不知道吧,太子暗示我在您的補湯里下藥,太子他想要您的命太后!」
姜盈盈也顧不上其他了。
她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太子將所有一切都往她身上推,說是她勾引太子……
她的確勾引太子了。
可那還不是怪太子太好勾引了?
她略施手段,太子就上了勾。
要是太子真的對燕箏情深不悔,那她的勾引有什麼用?
姜盈盈這麼想著,小心地去觀察燕箏的表情,這才發現,燕箏表情始終平靜,就算聽到她剛剛的話,也沒有絲毫震驚和動容。
姜盈盈心裡迅速確定:燕箏早就知道。
也很有可能,燕箏從始至終就沒有上當!
此刻姜盈盈的心裡再無半點僥倖。
她很清楚,她從前算計過燕箏的事,完全瞞不過燕箏的眼睛。
所以姜盈盈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將所有的事都全盤托出。
她語速很快,似是生怕來不及說一樣,「太后,太子他,他從前還說,等他登基,會讓我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他還想要將小皇孫送到我膝下養著,我……我……都是太子的算計,太后。」
「太子剛剛說的那些話,都是騙您的。」
「太子他說他心裡早就沒有您了,這麼多年跟您在一起,都只是因為你是燕家人,他想要的只有您手裡的兵權。」
「還,還有!您與太子成婚三年都不曾有孕,跟您的身體完全沒有關係。」
「廢后,是廢后她給您下了藥,這件事太子也知道,太子還默許了。」
「太子他還想殺了小皇孫,他不希望小皇孫從您的肚子裡出來……」
「你胡說!」打斷姜盈盈這些話的並不是燕箏,而是被燕箏的親衛拎著,在門外聽著動靜的趙珝。
虛弱的趙珝此刻幾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氣,掙扎到屋門口,發出了斥責聲。
哪怕有垂下的髮絲擋著視線,趙珝那雙森冷眼裡的殺意也精準地落到了姜盈盈身上。
姜氏,這賤人,她竟敢!
她竟敢將這些事都告訴燕箏!!!
趙珝聲音嘶啞,「賤婢,休要胡言!」
隨後,趙珝又急切地看向燕箏,「箏箏,都是她……」
姜盈盈被趙珝的眼神嚇到,身體都縮瑟了下,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她剛剛情急之下都說了些什麼。
燕箏……是故意的!
但姜盈盈聽到太子的話,心中不由冷笑,都這個時候了,趙珝還想將所有罪名都推到她身上?
想得美!
她冷眼回望太子,「我說的話句句屬實。」
「我敢對天發誓,若我方才的話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趙珝,你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