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各懷心思

  丁秀該死嗎?

  李空該死嗎?

  那些人,都該死嗎?

  段允劍坐在床沿,死死地盯著黑暗,就好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房間一樣。深夜,他並不點燈,他又在等什麼呢?

  直等到天亮,一聲洪亮的鐘聲再次將他召喚到別月樓。

  這一次,他不是最後一個到的。他走進來的時候,只看到別孤群、白雙衣、司空誠、邱銓、歐陽鏡和孟飛。

  所有人都沉默著,就像前一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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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彧這一次沒有喝酒,他從外面緩緩走進來。

  最後,那名道士也打著哈欠走了進來。

  「怎麼了?白先生?」那道士說道。

  「難道又發生了命案?」歐陽鏡問道。

  白雙衣點點頭,說道:「死的是丁秀和陳伯。」

  沒有人認識陳伯,但沒有人不認識丁秀。所以每個人都是意外的、驚恐的。

  連段允劍也覺得意外。

  孟飛站起來,說道:「丁少俠劍術何其了得!怎麼……怎麼也被殺了?」

  那名道士道:「你怎麼知道他劍術了得,莫非昨夜你見識過他的劍?」

  孟飛瞪了他一眼,喝道:「臭道士,給我閉嘴!」

  白雙衣乾咳了幾聲,兩人才安靜下來。白雙衣便說道:「陳伯是掌管食房的,他並沒有武功,更不可能得罪任何人;而丁秀是崆峒派的高手……」

  邱銓說道:「如此說來,的確不是尋仇。」

  白雙衣從懷裡拿出一塊腰牌,說道:「丁秀的身邊,有一塊腰牌。」

  那名道士率先站起來,看著腰牌說道:「雲?莫非就是雲嵐山莊?」

  白雙衣點點頭:「如果這腰牌是殺手掉下的,殺手無疑就是雲嵐山莊的人。」

  唐彧正色道:「他為何要留下這個腰牌?」

  邱銓道:「沒錯!殺手未免太不小心了!」

  孟飛道:「他既是深夜殺人,也許自己也沒發現腰牌掉了。」

  那道士又盯著孟飛,說道:「只怕是有人故意嫁禍!」

  孟飛冷哼一聲,並不理會他。

  白雙衣道:「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雖然別月樓和雲嵐山莊向來勢不兩立,但是,現在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因為如果有一方低估了對方的實力,就可能全盤皆輸。」

  那名道士說道:「不管兇手是不是雲嵐山莊的人,我們一定要把他找出來!」

  「不。」別孤群終於說話了,他淡淡地說道:「找出兇手的事情,我已經交給白先生負責。你們幾位分別去一趟關外、江南,把那裡被人奪走的地盤奪回來。」

  沒有人知道別月樓究竟有多少產業,妓院、賭場、酒樓、花園……幾乎每個地方都有他們的產業。然而,段允劍知道,別孤群這麼做的目的並不是為了奪回地盤,而是為了試探。

  如果這些人都暫時離開別月樓,今夜還會有人殺人嗎?別孤群只不過想證明這一點。

  邱銓等人領命退了下去,只餘下唐彧、段允劍。

  別孤群道:「今夜有勞二位了。」

  段允劍道:「是。」

  唐彧道:「請樓主放心。」

  別孤群點點頭,他站了起來,像一個疲勞的老人,慢慢向樓上走去。

  段允劍抬頭看著他的背影,也看著樓上。他不知道,這每一層樓里,究竟都藏了什麼秘密。他突然想起了五年前踏入雲嵐山莊的情況。

  雲嵐山莊地處沿海,卻背山面海,地勢十分險要。當他越入山莊時,無數機關暗器如雨一般從天而降,他才意識到,這個表面看來並不起眼的山莊,竟像皇宮禁地一般,一隻蒼蠅很難在這裡自由出入。段允劍身負重傷逃了出來,他也明白了一個事實:以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觸碰到雲中狂,更別說親手殺了他。

  可是,他活在這個世上,不就是為血屠雲中狂嗎?這種痛苦和折磨,沒有人懂,沒有人能與他分擔,絕對沒有。

  他只有等,不斷地等,等到有一天自己變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等到有一天自己的功夫已強大到可以自由出入雲嵐山莊,等到他有能力接近雲中狂!

  只是,他從未想到有一天會遇到杜寒嫣。她的出現是個意外,讓他痛苦的意外。

  ……

  痛苦的人當然不只段允劍一個。

  李墨痕終日待在花園的客房,卻總無法見到別暮雪,明明共處一處,他卻飽受思念之苦。

  出得門來,看著庭院的幾株西府海棠,他慢慢踱過去,嘆道:「幽姿淑態弄春晴,梅借風流柳借輕,幾經夜雨香猶在,染盡胭脂畫不成……」

  他嘆的是花,心裡想的卻是人。

  「你文縐縐的,倒是在想什麼?」

  突然有一人從側方走過來,李墨痕望去,正是昔日在仙女湖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路婆婆。

  李墨痕行了個禮,道:「晚輩見過路婆婆。」

  路婆婆面容冷冷的,已走到他面前,說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李墨痕怔了半晌,回道:「晚輩自小在峨眉山長大……只是一個普通人……」

  路婆婆目光如炬地看著他,說道:「你當真只是一個普通人?」

  李墨痕一臉愕然,他覺得眼前這個老人家問的問題著實奇怪。

  「我問你,你快答我!我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路婆婆嗔道。

  李墨痕道:「是……晚輩只是一個普通人。」

  「你可有仇家?」

  「沒有仇家。」

  「你可有身份不清不楚的親戚好友?」

  「沒有這樣的親戚好友。」

  「很好……你的家鄉在哪裡?」

  「晚輩也不知道……只怕四海皆是我的家鄉……」

  「好!好!」路婆婆嘆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四海為家,天地為屋……我還要問你最後一個問題!」說到這裡,路婆婆的臉色已十分嚴肅起來。

  李墨痕道:「路婆婆請講。」

  「你對我家小姐,是真心相待嗎?」

  李墨痕心裡一盪,臉上十分通紅,緊張地看著路婆婆。路婆婆那雙眼睛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就像已停在他咽喉不到半寸的距離。

  「快說!你為何猶豫了?」

  「晚輩……晚輩只怕高攀了別姑娘……」

  「我沒問你這個問題!我只問你,你對我家小姐,可是真心相待?」

  李墨痕道:「晚輩對別姑娘一片真心。」他說得十分堅定,仿佛此時面前站著的便是他日日夜夜思念的別暮雪。仿佛現在便是在對她許一個承諾。

  路婆婆臉上掠起一絲微笑,嘆道:「如此就好!」

  「路婆婆,為何……」

  「你拿住。」路婆婆把手裡一直握著的東西塞到李墨痕手裡,李墨痕展開一看,那是一張別月樓的地圖,清楚地標明了哪裡沒有機關暗卡,哪裡守衛最少,哪個時間段是更換崗哨的。

  「我要你帶她走,能走多遠走多遠!你是一個普通人,你沒有仇家,無論帶她去哪裡都好,不要讓人知道她是別孤群的女兒!讓她也做一個普通人,和你過普通人的生活!」

  李墨痕完全怔住了,許久後才道:「帶……路婆婆,您是要讓晚輩帶別姑娘走?」

  「我說得還不明白嗎?」路婆婆轉過身去,說道:「別月樓很快就會有一場腥風血雨,我不希望暮雪這孩子卷進來……她日日在我面前說你待她好,她的心既已全部交給你,你便不能負了她,明白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