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行兇疑雲

  有些人喜歡地面,有些人偏偏喜歡屋頂。唐彧就是喜歡屋頂的人。

  「唐堂主!」一個瘦矮的漢子捧著兩壇酒,站在唐彧的房間門口。

  唐彧道:「沐兄暫且等候,我去取酒來。」

  說罷,他的身影微微一晃,一落一起,手裡已捧著兩壇酒,看著段允劍。那漢子剛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唐彧是在屋頂,自己手中的酒竟已被取走了,他迅速退了下去。

  「請。」唐彧將一壇酒拋給段允劍。

  段允劍接過酒,喝起來。

  唐彧笑了,這是一種快樂的笑容。也許他已很久沒有快樂地喝酒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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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率先說話的是段允劍。唐彧知道他要問什麼,有些人說話不必說得太多就已說得明白,有些人聽話不必聽得太多就已聽得清楚。

  唐彧說道:「因為我想交你這個朋友。」

  段允劍道:「我不需要朋友。」

  唐彧說道:「一個人在外頭,總需要一個朋友的。」

  「只需要一個?」

  「若能有一個,還不知足嗎?」

  段允劍喝了一口酒,道:「你應該知道,我這種人不會有朋友。」

  唐彧盯著他,道:「你是哪種人?」

  段允劍一怔,他卻不看他。

  他是哪種人?他自己也不知道。

  唐彧笑道:「我知道你是哪種人。」

  段允劍道:「哪種?」

  唐彧道:「讓我想交朋友的人。」

  段允劍又喝酒,喝了半晌,才說道:「你還有事情沒說?」

  唐彧突然坐了起來,說道:「只是我還不知道你為何出現在這裡?」

  段允劍沉默。

  唐彧說道:「別孤群一直在找你。」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有人冒充我的身份上峨眉山行兇。」

  「你可知道別孤群為何這麼做?」

  「他想讓我陷入困境,讓我只有一條路可以選擇。」

  「你以為,他這麼做僅僅是想讓你投靠他?」

  「難道不是?」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唐彧望著遠處,說道:「別孤群深不可測。」

  段允劍不解。

  唐彧繼續說道:「據我所知,最近兩個月,別月樓來過不少江湖中的大人物。」

  「大人物?」

  唐彧道:「沒錯。連武當派的左子征左道長也來過這裡。」

  段允劍提起酒罈大喝了一口,表情依舊淡定從容。

  唐彧微微皺眉,道:「你不意外?」

  段允劍道:「唐門素來不與江湖中人往來,唐門的新任掌門不也來了這裡?」

  唐彧輕笑幾聲,道:「只怕左道長來的原因,和我來的原因不同。」他又看著段允劍,道:「你不想問我為何來這裡?」

  段允劍道:「你想說便說。」

  唐彧長嘆一聲,又轉而說道:「左子征、鐵真君、柳一葉……這些人物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不比別孤群差……他們來這裡,絕不是為別孤群效力。」

  「恐怕你也不是。」段允劍突然看著唐彧。

  唐彧並不否認。他接著說道:「但是,據傳聞,這些人物進入別月樓後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這一次,段允劍也輕皺了一下眉頭,他突然想起了朝真道長失蹤的事情,在凝碧崖下面,儀真道長也跟他講起過這件事情。

  他抬頭看著別月樓,突然覺得這幢高樓似乎還有他無法想像的秘密。

  但是,這不該是他關心的事情。所以,他便繼續喝酒。

  唐彧道:「此事沒有表面那麼簡單。我要你幫我。」

  「幫你?」

  唐彧說道:「你已經知道了,我來這裡有我的目的……但是,有些事情,兩個人做總比一個人做更有把握。」他以一隻手悄悄做了個殺人的動作。

  殺死別孤群?這就是唐彧在別月樓的目的?

  從進入別月樓開始,段允就就已經察覺到了,別月樓並不簡單,更可怕的是,別月樓里,每個人都有秘密,每個都像各懷鬼胎。

  段允劍站起來,看著氣勢恢宏的別月樓,說道:「你以為我會幫你?」

  「難道不會?」

  「不會。」

  「如果我可以幫你呢?」

  「我不需要幫忙。」

  段允劍從屋頂跳了下來。

  當他走回自己的客房時,白雙衣正從那裡走出來。

  他總是一身白衣,似乎這世間只有白色能讓他提起興趣。

  白雙衣微微笑著,向段允劍作了個揖,道:「沐堂主。」

  段允劍以為他要說話,白雙衣卻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房間內,昭兒正呆呆地坐著。聽到腳步聲後,她慌忙站起來,喊道:「是堂主嗎?」

  段允劍看著她。

  昭兒沉吟半晌,說道:「白先生來問昭兒,問您昨夜去了哪裡……」

  段允劍坐下去:「你怎麼說?」

  昭兒低著頭,說道:「我告訴他你一直在房間裡。」

  段允劍倒了一杯水喝下去,說道:「昨夜發生了什麼?」

  昭兒突然抬起頭,說道:「難道堂主真的完全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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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允劍沒有回答。

  昭兒便著急地說道:「昨夜……昨夜……堂主喝了些酒,然後就睡著了……只是一個勁地叫著昭兒的名字……」

  段允劍沒有抬頭看她。

  昭兒繼續說道:「不過請堂主放心……昭兒知道自己身份卑賤,配不上堂主……昨夜發生的事情,昭兒定不會告訴任何人……」

  段允劍道:「你出去吧。」

  「是……」昭兒退出去,把房門關上。

  房間昏暗,倒也十分安靜。段允劍從床底下摸出那把「青鬼劍」,看著它。

  他坐在床沿,思考著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必須等。

  可是,他該等到什麼時候,才能報殺父之仇?

  等待很難,很痛苦。但是,他已等了二十二年了!

  夜深。夜空沒有星星,夜黑得像一塊泥巴。

  更鼓敲響,三更天已至。

  在一間客房裡,崆峒七子之一的丁秀已睡得很沉。當門口掠過一條人影的時候,他卻突然睜開了雙眼。

  丁秀拿起劍,追了出去。

  直追到後院的一片林子中,那人影卻停下了。

  丁秀盯著那人的背影,說道:「閣下半夜三更不睡覺,卻跑來跑去做什麼?」

  那人轉過身來,看著他。

  「閣下是什麼人?」丁秀問道。

  黑衣人將手裡的一塊腰牌丟給他。丁秀接到手裡,拿起來一看,只見那腰牌上銘著一個「雲」字。

  「閣下是什麼意思?」丁秀問道。

  那人依舊沒說話,黑夜裡,他揭下了面紗。

  丁秀鬆了口氣,道:「原來是你!你深夜引我出來,所為何事?」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那個人已經動手。他若動手,就沒有人能活著。

  丁秀是崆峒劍派的高手,雖然他只有十八歲。他自小就是習武的天才,又因生得眉清目秀,悟性極好,深受崆峒派掌門的器重,所以習得一身好武功好劍法。但是,這丁秀自小沒有遇到什麼挫折,生性狂妄得意,不久前因與師父鬧了脾氣,故此離開崆峒。後又聽江湖傳言別月樓在招募英雄,可以得到無數的金銀財寶,他便來到這裡。

  只是,這一條十八歲的如朝陽般的生命,在這一刻竟不堪一擊。

  黑衣人閃過來的時候,丁秀立刻向後退了三步,後退的同時,他的手已握緊自己的佩劍。

  只要他拔出他的劍,就能反抗。但是,他的劍卻永遠拔不出來了。

  他的手握在劍柄上,身體撲倒下去。

  黑衣人將那塊腰牌拿起來,又丟在他身邊,迅速閃入黑暗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