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討伐前的準備
天還未亮透。
古堡內的篝火已只剩點點餘燼，維克踢散了篝火，之後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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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從森林深處漫來。
維克的動作很輕，沒有驚動身旁熟睡的夥伴。
他攏了攏厚重的羊毛披風，目光掃過牆角蜷縮著的傑恩。
黑石正守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如磐石般沉穩，兜帽下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顯然一夜未眠。
這傢伙...
維克一愣。
明明不是指揮者但責任心意外的很強。
這種事情，其實大多數的隊伍都是由指揮者來擔任。
「我出發了。」維克壓低聲音，對聞聲醒來的尤德和黑石交代道：「索林和魯文現在去冒險者營地散布消息，你們守好傑恩，務必提防那個神秘商會的動靜。」
尤德點點頭，道：「放心，你趕快回來就是了，若有緊急情況，會用塞拉的魔法通知你。」
維克點點頭，轉身與尤妮斯一同走出古堡。
清晨的森林格外寂靜，只有腳下的枯枝發出的輕響。
隨著太陽的升起，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
「你覺得肯特還活著嗎？」
尤妮斯走在身旁。
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被霜覆蓋的路徑上，看起來有些擔憂。
維克望著遠方漸漸清晰的港口輪廓，道：「應該還活著。尤德說傳送時他們落在了同一片區域，肯特那傢伙謹慎的很，不過如果他的骰子運氣不好的話...那就危險了，而且根據我們對諾克蘭德地形的了解，他若要尋找回去的路，大概率會往北走...北方的雪地雖然更寒冷，但也是能避開大部分恐懼活動的地方。」
尤妮斯嘆了一口氣，道：「肯特的能力至關重要啊，可惜了。」
兩人一路前行，隨著天色漸亮，走出密林時，太陽已升至半空。
金色的陽光灑在港口的石板路上，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西風港一如既往，依舊是一派忙碌的景象，搬運工們扛著貨物穿梭往來，漁船歸港的汽笛聲此起彼伏。
此時已近中午，維克和尤妮斯對路線早已熟悉，沒用多久便抵達了港口附近的冒險者營地。
營地內帳篷林立，不少冒險者正圍坐在簧火旁用餐，或是擦拭武器，交流任務情報。
「我們現在要去伊萊亞斯那裡。」
維克對索林和魯文叮囑道，他見索林已經托人將肯特的外貌特徵，失蹤的大致區域，以及提供有效線索後的懸賞都給畫下來了。
老實說，畫的還真挺像的。
懸賞品是維克特意留下的幾瓶月華城特製的療傷藥劑，雖然說諾克蘭德的裝備要更先進一些，但唯獨這個在諾克蘭德算得上稀缺好物。
維克呼出一口氣，白霧在陽光下迅速消散。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這次討伐巫婆的行動，遠比以往任何一次夜行者任務都要兇險。
對手是連諾克蘭德都束手無策的血色恐懼，盟友是立場不明的恐懼使徒。
以往的任務，即便危險，也總有明確的計劃和可控的風險，可這一次，從與黑煙騎士聯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九死一生了。
維克甚至能想像到，一旦稍有不慎，他們這支隊伍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
到時候身為指揮者的自己就需要背上大責任了。
「別太擔心。」尤妮斯似乎察覺到他的緊繃，輕聲安慰：「我們已經做了能做的所有準備，未必沒有勝算。」
維克點頭，轉身朝著兵營的方向走去。
兵營位於港口西側，由厚重的木柵欄圍起，門口有巡邏隊的士兵站崗，戒備森嚴。
就在兩人即將走到柵欄門前時，身後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只見塞拉正快步追上來，黑色的兜袍在陽光下翻飛，嬌小的身影透著一股幹練。
「等等我！」塞拉跑到兩人身邊，微微喘著氣。
維克一愣。
沒想到塞拉竟然也跟過來了。
那尤德他們怎麼辦？
「我跟你們一起去見伊萊亞斯。」
「有什麼事情嗎？」
她晃了晃手中的羊皮紙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和符號。
「算是一些肯特失蹤後，能去的地方吧，這是我整理的，我想也拜託一下伊萊亞斯，畢竟他聽起來是在邊境活動的軍隊。」
三人一同走向兵營大門，門口的士兵認出了維克和尤妮斯，又見他們身邊跟著塞拉，並未過多阻攔，只是簡單詢問後便放行。
兵營深處的帳篷內，暖意融融。
伊萊亞斯正俯身對著桌上的諾克蘭德全域地圖寫寫畫畫。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看到維克走進來，立刻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起身迎了上來：「呦，維克，你來了？」
他伸手拍了拍維克的肩膀，力道沉穩，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怎麼樣？順利嗎？」
「都順利，多謝關心。」
維克笑著回應，順勢走進帳篷。
帳篷內的布置簡潔卻規整，牆上掛著幾幅標註著紅叉的地圖，顯然是巡邏隊標記的恐懼活動區域。
看得出來伊萊亞斯這些日子一直在此處忙碌，連好好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而這應該就是他們選擇討伐的巫婆蹤跡的大概地圖了。
忽然，維克聽到伊萊亞斯重重嘆了一口氣，藏著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急切。
「說實話，維克，我比你們更想除掉這隻巫婆。」
伊萊亞斯的語氣沉重：「這隻怪物在寒冰森林盤踞了太久，這些年，被她篡改記憶，家破人亡的村落數不勝數，我的士兵也折損了不少。我們追查了她無數次，卻每次都被她狡猾地逃脫，我早就受夠了這種無力感。」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標註著森林的區域，語氣堅定：「我可以叫上我的士兵跟你們一起去！我們有足足五個小隊的精銳，裝備齊全，訓練有素。只要保持好陣型，正面牽制住巫婆的分身，你們再尋找她的本體，完全有勝算！」
「額...其實不必了。」
維克聞言，立刻搖了搖頭。
「伊萊亞斯隊長，你的心意我們領了，但帶太多人去，反而會更棘手。巫婆最擅長的就是利用負面情緒篡改記憶，人多的地方，一旦有人陷入恐懼、焦慮，這種情緒就會快速蔓延，還是交給我們幾個人就好。」
「人多還是更有優勢的，這是我的想法。」
伊萊亞斯皺起眉頭：「我的士兵都是經歷過生死的精銳，紀律性極強。我們有督戰員，就算在戰場上陷入畏懼，也絕不會擅自逃跑，完全能保持陣型穩定。」
他說得沒錯，諾克蘭德的巡邏隊紀律嚴明，督戰員的存在更是讓隊伍在極端情況下也能維持秩序，這是他們對抗普通恐懼的底氣。
可維克明白面對巫婆，這一套顯然行不通。
維克輕輕搖了搖頭：「紀律能約束行為，卻無法控制心中的想法。伊萊亞斯隊長，你能保證你的士兵在面對巫婆的精神干擾時，完全不產生一絲負面情緒嗎？」
伊萊亞斯愣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
維克繼續說道：「我們之前遇到過被巫婆操控的人，他們中有經驗豐富的獵手，也有一些水手，可一旦被負面情緒纏上，就會變得很奇怪，你的士兵再精銳，也終究是普通人，面對那種深入骨髓的精神侵蝕，沒人能保證自己絕對清醒。到時候，我們不僅要對付巫婆，還要分心保護失控的士兵，反而會陷入被動。」
伊萊亞斯沉默了，他靠在桌沿，雙手插進頭髮里，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
他不是不知道巫婆的能力，只是太急於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紀律能讓士兵不逃跑，卻無法讓他們不恐懼。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卻也徹底認同了維克的說法：「好吧...你說得也對。是我太心急了，差點反而給你們添了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背脊：「既然如此，人力支援我就不提供了。但物資方面，我一定全力配合！還有這個地圖，你務必拿去！」
維克心中一暖，連忙道謝：「太感謝了！有這些，我們的勝算就更大了。」
「期待你們的凱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