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是卑劣!

  但卡爾也知道,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強行趕走,所以他無視了霍爾曼的警告。

  「這是你的建議,還是男爵大人的意思?」

  霍爾曼嗓音平穩:「只是我個人的建議,男爵大人對你並無關注,也沒有特別的看法。」

  卡爾抬眸望向莊園:「他對伊芙琳的心靈海閉環,也沒有看法嗎?」

  霍爾曼臉上那種為了顯得專業,而刻意拿腔拿調的神態消失了一秒,露出人性化的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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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很快恢復了原狀,就像被一把扯下人皮面具,又迅速戴上的偽裝者。

  霍爾曼沒想到,伊芙琳小姐連這件事都告訴了這個卡爾。

  兩人的關係恐怕超出了男爵大人的預料。

  霍爾曼思索間,卡爾卻開門見山,說道:「請轉告男爵大人,我能破開伊芙琳的心靈海閉環,並且是現在。」

  「你能破開心靈海閉環?」

  霍爾曼深深地盯著卡爾,審視目光不斷在卡爾臉上和身上遊走,想找出一絲說謊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無論卡爾的眼神還是神態,都透著篤定,完全沒有撒謊的人那種心虛閃躲的表現。

  這說明眼前的年輕人要麼真誠坦蕩,要麼撒謊成性,他希望是前者。

  卡爾不想再在老管家的質疑中浪費時間。

  「霍爾曼管家,我說的事應該超出了男爵對你的提前交代,所以建議你去請示男爵,他會有決斷。」

  霍爾曼皮肉鬆弛的臉上神情緊繃,考慮著卡爾話里的目的。

  伊芙琳的心靈海閉環問題,是整個貝克家族的頭等大事。

  是男爵大人不惜一切代價想要解決,卻毫無進展的心病。

  但也正因如此,這個在碼頭小酒館端盤子的年輕外鄉人,憑什麼能解決?

  但如果自己不去告知男爵大人,最後真的錯過什麼,就完全是自己的責任。

  霍爾曼能為貝克家族服務幾十年,靠的是一個穩字。

  安排小事時妥帖周到,遇到大事時絕不擅自做決定。

  他很快權衡出利弊:「卡爾先生,請稍等。」

  卡爾面無波瀾地點頭。

  霍爾曼轉身穿過大門,踩著柔軟草地,快步來到主宅。

  一樓的書房燭光通透,霍爾曼在門外敲了敲門。

  「男爵大人,有件事需要告知您。」

  勞倫斯低沉的聲音透出房門:「進來。」

  霍爾曼握住光滑的黃銅門把手,轉動後,推門而入。

  寬大書桌前,勞倫斯正在低頭閱讀一本有關人的精神、意識方面的書籍。

  他似乎正看到不理解的地方,額頭兩道深紋愈發明顯。

  「霍爾曼,什麼事?」他沒有抬頭,淡淡地問道。

  霍爾曼微微躬身:「男爵大人,卡爾先生來了。」

  勞倫斯抬起頭:「卡爾?那個卡爾·米勒?」

  「是的。」

  「他來幹什麼?」

  霍爾曼遲疑兩秒,如實說道:「他想見伊芙琳小姐,我找藉口拒絕了他,但他很堅持,並且說……」

  「說什麼?」勞倫斯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霍爾曼斟酌道:「伊芙琳小姐告知了他心靈海閉環的事,他說能解決伊芙琳小姐的這個困擾。」

  勞倫斯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伊芙琳居然連這都告訴他了!」

  心靈海閉環這件事帶來的不確定性,在勞倫斯看來,是會讓家族蒙羞的負面事件。

  他只想讓伊芙琳展示出高超的魔力親和度,並私下偷偷破開束縛,順利成為法師。

  最好把略顯坎坷的過程,永遠掩蓋起來,才能給家族帶來無暇而純粹的榮光。

  所以除了伊芙琳本人,勞倫斯只允許霍爾曼了解了這件事。

  但現在,這個來歷不明的外鄉人居然也知道了。

  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說他能解決這件事,真是卑劣!

  勞倫斯眉頭深陷,冷笑道:「原以為他只是沒有認清自己的身份,沒想到我還錯判了他的惡劣人品!」

  勞倫斯兩手按著書桌,身體前探,聲音從喉嚨中擠出。

  「這人為了見伊芙琳一面,居然隨口說出此明顯的彌天大謊!」

  勞倫斯從失望變成了徹底的厭惡。

  他緩緩站起來,身後的椅子與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

  「之前看他長相還算端正,以為只是一個被伊芙琳吸引的懵懂年輕人,並未為難他。」

  「現在他露出了真面目,簡直是一個為了攀附權貴而不擇手段、滿嘴謊言的奸詐小人!」

  勞倫斯心裡湧起無法遏制的怒意:「霍爾曼!」

  「男爵大人。」霍爾曼微微欠身。

  「把這個卑劣小人立刻趕出莊園,如果他敢繼續糾纏伊芙琳,將會承擔無法想像的後果!」

  霍爾曼卻沒有立即回應,而是遲疑著開口:「男爵大人,沒有必要如此生氣,您要趕走那個卡爾非常容易,也隨時都能做到。」

  勞倫斯眉頭的深紋浮現,他掃了霍爾曼一眼:「你有其他看法?」

  老管家清了清嗓子,字斟句酌道:

  「我們目前的所有嘗試,都沒有讓莉莉閣下感到新奇,那乾脆把卡爾也當作一種嘗試,萬一他這樣的粗野之人真有奇特招數呢?」

  霍爾曼在貝克家族任職管家多年,養成了非常穩健的做事風格。

  他往往會把所有未知路途,都實際走一遍,才敢下定論。

  此時提出這個建議,也是基於這個行事邏輯。

  「你是這麼想的?」勞倫斯投來視線。

  「是的,男爵大人,即使希望渺茫,但對於這個嘗試,我們並不會有任何損……」

  「好了,霍爾曼!」

  勞倫斯忽然打斷了霍爾曼的解釋,「如果換一個人,我肯定會懷疑他收了那個卡爾的骯髒金幣,因此才幫他說話!」

  「男、男爵大人?」霍爾曼有些詫異。

  自己的建議通常很符合男爵大人的心意,即使不被採納,也不至於出言諷刺,他感到迷惑。

  勞倫斯輕嘆一聲,合上手中那本書,語氣溫和了些。

  「霍爾曼,不要有壓力,你的建議其實很不錯。」

  「但我並不相信這樣一個品行惡劣的人會有真本事,更重要的是,我不會讓伊芙琳踏進任何可能導致負面的境況。」

  「因為她是我的女兒,更是能讓家族重現無上榮光的希望!」

  霍爾曼看著勞倫斯的堅定神態,突然有些恍惚,像是看到了勞倫斯的父親,那個總把家族榮光掛在嘴上的上一任貝克男爵。

  「我知道怎麼做了,男爵大人。」霍爾曼恢復了平和與專業。

  「去吧。」

  霍爾曼躬身點頭,幾步走到門前。

  但伸手握住黃銅門把手後,忽然想起什麼,他轉過身:「男爵大人。」

  「還有事?」

  「您和您的父親真的很像。」霍爾曼語氣溫和。

  勞倫斯一愣,眉頭舒展幾分:「我很高興你這麼說,霍爾曼。」

  老管家退出書房,輕輕關上房門,順著大理石廊道走出了主宅。

  他徑直來到莊園大門口,那裡有一個在夜風中等待多時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