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發坦帕城

  剩下最後十幾隻受傷的裂水妖,想要拖著殘破的身體逃走,也被追上砍翻。

  教會廣場上的裂水妖被徹底清理乾淨。

  卡爾收回了法師之手,晶石落回掌心。

  他揉了揉兩側太陽穴,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夕陽餘暉照耀下,廣場上滿地血污,裂水妖屍體和殘肢胡亂堆在一起。

  豐穗聖母雕像的臉頰已經面目全非,但那雙悲憫的眼睛依然完好。

  那雙眼低垂著,注視著腳下這片血腥戰場。

  西蒙指揮衛兵們,給傷員進行簡單包紮和治療。

  聖克萊爾背後的傷口也被包紮起來,他短時間內無法再施展神術,只能引導衛兵們先進入聖堂休息。

  西蒙走到卡爾身邊,扯下腰間一塊破布擦了擦闊劍上的暗紅色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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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爾先生,這次多虧了你。」他嗓音沙啞,「否則不知道還要死多少人。」

  卡爾搖搖頭,沒有說話。

  他朝著面色蒼白的聖克萊爾走去,把晶石遞到老牧師面前。

  「聖克萊爾牧師,這東西得還給教會。」

  聖克萊爾目光複雜地看了看,伸手接過。

  他看著這塊暗綠色晶石,又抬頭望向滿身污穢的豐穗聖母雕像,嘴唇微顫,久久說不出話。

  他把晶石攥緊,聲音低沉而疲憊。

  「今天的事,我必須向坦帕行省的總教會報告,關於這塊晶石我也會問清楚。」

  卡爾點點頭。

  聖克萊爾慢慢挪動腳步,走向聖堂,身影消失在門內。

  西蒙跟過來:「聖克萊爾牧師好像並不知情。」

  沒過多久,聖克萊爾從聖堂內走出來。

  他臉上滿是遺憾和悲憫,輕嘆一聲:「我聯繫了總教會,這場慘烈的戰鬥源自一個巧合。」

  「什麼巧合?」

  聖克萊爾把晶石舉到眼前:「這枚綠色晶石其實是一隻「暗黑德魯伊」的魔晶。」

  老牧師緩緩道來。

  「暗黑德魯伊是那些把自己從人轉變成魔物的德魯伊,他們的這種轉變不可逆,終生都只能維持魔物形態,但他們會保留人的思維和智慧,但本質上就是魔物。」

  「和強大的魔物會產生魔晶一樣,暗黑德魯伊也會產生魔晶,用處和魔晶相同,可以提供魔力、製作魔法物品。」

  「豐穗聖母雕像本身就是一件魔法物品,內部刻印了特殊魔力迴路,並且嵌入了這枚魔晶,來讓聖水源源不斷的產出。」

  「但很不巧的是……」

  聖克萊爾停頓了下:「這枚魔晶是從一隻被轉變成裂水妖的暗黑德魯伊身上得來,所以通過它產生的聖水,對普通裂水妖產生了致命的誘惑,以至於培養出裂水妖首領這樣的魔物。」

  卡爾和西蒙聽完沉默了很久。

  這確實是個不幸的巧合。

  老牧師看了看卡爾,問出心裡的疑問:「卡爾,你為什麼會這麼多法術,卻甘願過著這樣清貧的生活?」

  西蒙也把視線投來,這場戰鬥讓他對卡爾產生無法磨滅的印象。

  卡爾想了想,沒有解釋太多,只是說道:「接下來我會去荊棘鎮,成為一名冒險者。」

  西蒙下意識點頭,一副這才合理的表情。

  聖克萊爾看了卡爾很久,語氣溫和道:「荊棘森林危機四伏,身為強大的法師也要很小心,願豐穗聖母永遠庇佑你,卡爾。」

  他這次的語氣比以往都要真誠。

  ……

  ……

  「衛兵陣亡七人,重傷十一人,其餘所有人都受了輕傷,聖克萊爾牧師受傷程度不輕,兩個農家少年被波及……死亡。」

  「旅人街那邊損失也很嚴重,店鋪至少被毀壞了二十家,死傷的平民數量還在統計。」

  貝克莊園,書房內。

  勞倫斯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面,壁爐的火光在臉上跳動。

  手臂上纏著繃帶的西蒙,正在給勞倫斯報告具體戰況。

  西蒙從頭到尾都講得很詳細。

  勞倫斯聽得眉頭深深地皺在一起。

  面對無邊無際、悍不畏死,還被統一調度的裂水妖,勞倫斯只能盡力去想像這場戰鬥的慘烈。

  在這場損失慘重的戰鬥中,西蒙多次提到卡爾這個讓人意外的名字。

  勞倫斯甚至無法將西蒙口中,那個釋放法術、左右戰場的卡爾和自己印象里的卡爾聯繫起來。

  卡爾的表現讓他感到非常陌生。

  他只能更加堅信卡爾根本不是普通人,來說服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這時,書房門被猛地推開,伊芙琳闖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家常長裙,琥珀色眼眸中寫滿了不安。

  「父親,今天發生什麼了,西蒙隊長怎麼渾身是血?」

  勞倫斯從書桌後面站起來,走過去安撫伊芙琳。

  「今天奧蘭治出了一些事,但別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發生了什麼事?」伊芙琳非常急切。

  「裂水妖群襲擊了教會,西蒙帶著衛兵隊,已經把裂水妖殲滅了。」

  伊芙琳的擔憂沒有減弱多少,目光掃過西蒙身上的傷:「我怎麼聽說卡爾也在那兒?」

  提到卡爾,西蒙來了精神:「卡爾先生在戰鬥中幫了很大的忙,把我們從死亡的陰影里拽了回來。」

  「那他受傷了嗎?!」

  「卡爾先生的傷看起來不算嚴重,主要是精神疲累。」

  「我現在去找他。」伊芙琳轉身就要離開。

  西蒙叫住了她:「伊芙琳小姐,卡爾先生已經離開了。」

  「他……離開了?去哪兒?」

  「他說去荊棘鎮,成為冒險者。」

  伊芙琳站在原地一愣,問道:「他已經走了?」


  「是的,小姐。」

  伊芙琳嘴唇動了動,眼裡映出橘黃色的燭火。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告別……」

  她喃喃說著,低著頭,眼神迷濛地走出了書房。

  勞倫斯輕嘆一口氣,只是對西蒙吩咐道:「明天伊芙琳出發去坦帕城,你安排好護衛隊。」

  「是,男爵大人。」

  ……

  ……

  第二天,清晨。

  貝克莊園門前,一支小型車隊整裝待發。

  三輛馬車,一輛坐著伊芙琳和兩個女僕,另外兩輛裝著行李。

  車隊前後一共八位騎馬的護衛。

  勞倫斯站在馬車旁,和伊芙琳告別。

  「伊芙琳,到了坦帕城記得給家裡寫信。」

  「我會的,父親。」

  「這是你第一次出遠門……」勞倫斯本來有很多話要叮囑,但這些話在腦子裡轉了兩圈,最後只說道,「出發吧。」

  伊芙琳登上馬車,車簾放下,遮住了她的身影。

  車輪碾過石板路,車隊緩緩駛離貝克莊園。

  車隊一路往南邊而去。

  伊芙琳透過馬車布簾縫隙往外看,晨霧把一切都變得柔和。

  她對魔法學院的生活帶著些期許,但心底總有一塊地方悶悶的。

  因為那個人離開的時候,她連一句告別也沒來得及說。

  如果……

  馬車突然停住,伊芙琳身體微微前傾,扶住了車壁。

  「怎麼了?」伊芙琳掀開車簾。

  「小姐,有個人攔住了車隊。」

  伊芙琳順勢看向前方,道路中間站著一個黑髮黑瞳的少年。

  陽光剛好穿透晨霧,落在他臉上,輪廓明亮而清晰。

  他朝著伊芙琳燦然一笑:「伊芙琳小姐,我能搭個順路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