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點點頭，站起身，沿著塔納河往篝火酒館走去。
很快就來到緊靠碼頭的旅人街。
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旅人街卻已經喧鬧起來。
而且旅人街的人流量很大，比之前幾天都更加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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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岸邊停靠的大小商船和木材運輸船重新多起來了。
卡爾望了河面兩眼，猜測碼頭沉船的事恐怕已經解決了。
果然，卡爾一推門進入篝火酒館，阿德里安和酒館內的酒氣一起撲了過來。
「嘿，卡爾！」阿德里安兩眼放光，濃密的辮子胡揚起高高的角度，「酒館不會倒閉了，男爵大人僱傭的冒險者大人們，已經揪出了碼頭沉船的罪魁禍首！」
「真是不錯，是怎麼回事？」卡爾問道。
阿德里安剛要開口，一旁的達米恩端著麥酒走了過來，總是一臉愁苦相的臉上，居然也掛上了罕見的笑容。
「卡爾，讓我這個親歷者來告訴你，阿德里安告訴你的，已經是他的臭嘴裡咀嚼過一遍的二手消息了。」
達米恩臉色酡紅，仰頭喝了一口麥酒。
「今天上午，四個冒險者大人全副武裝的來到碼頭，通過縝密而專業的戰術商討，其中兩個冒險者勇敢而果斷的跳下了塔納河，河面突然開始洶湧，我發誓那是我見過最驚險的畫面……」
達米恩醉醺醺地說著，好不容易才添油加醋的說完他當時看到的事情。
總結起來就是，塔納河底有兩隻裂水妖，來往船隻就是它們鑿沉的，上午被這一隊冒險者消滅了。
「裂水妖可不簡單。」達米恩繼續說著，「它們滑溜至極，長著青色腳蹼的爪子和它們那該死的尖牙一樣鋒利，船底根本禁不起它們折騰。」
「不過現在好了，它們再也不能撓開脆弱的船底，它們只會爛在泥里，我們的工作回來了！」
「讓我們為尊敬的男爵大人一起舉杯！」
「敬男爵大人！敬勇敢的冒險者大人！」
「也敬我們自己勤勞的雙手！」
達米恩越說越高興，最後深一腳淺一腳的跑開，和酒館裡的其他人一起歡慶起來。
阿德里安看著歡騰的人們，滿臉笑容：「卡爾，我就說篝火酒館不會倒閉，走吧，我們也該工作了。」
「當然。」卡爾沒有掃興。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濃重，旅人街已經重歸平靜。
篝火酒館的最後一個客人，也搖搖晃晃地扶著大門走了出去。
「真是充實愉快的一天。」阿德里安伸了個懶腰。
櫃檯後面收拾完的卡爾抬起頭：「阿德里安，我以後就不來了。」
阿德里安一愣，面色詫異，隨即明白了卡爾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好吧卡爾，雖然很遺憾，但我其實早有預感，你這樣的人不會永遠在小酒館當一個夜班侍者。」
卡爾反倒有些疑惑了。
阿德里安補充道：「你總是平和安定，仿佛知道自己註定會成為大人物，我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自信，但總讓人莫名信服。」
卡爾站起身，把白色棉抹布規整疊在檯面上：「那麼，再見了。」
卡爾走出篝火酒館時，清冷河風穿過街面，屋檐下懸掛的淺色木塊裝飾，被吹得東搖西晃，發出嘩嘩響聲。
他踏著腳下凹凸不平的石板路，徑直回了木屋。
……
……
天高雲淡，晨霧朦朧。
因為「眠中知時」詞條，卡爾起床的時間相當規律。
清早，他照舊來到昨天練習火球術的河段。
經過一夜的踏實睡眠，整個人神清氣爽。
沒有猶豫，卡爾腦海中緩緩勾勒出那個熟悉的複雜魔力迴路。
整個過程消耗了4.7秒，比昨天快了一點，卡爾猜測是早晨精力充沛的緣故。
當魔力迴路完成那一刻，卡爾心念一動，一個人頭大小的火球，帶著火焰拖尾，飛速轟出。
12米外的河道轟然炸開，白浪沖天，霧氣翻騰。
這是卡爾目前的極限攻擊距離，再遠的話，火球就會不受精神力控制，無法維持火球狀態和威力。
一上午時間，卡爾都在釋放火球術和休息之間不斷循環。
當最後一滴精神力被榨取出來，陣陣疲憊讓他頭昏腦脹。
好在最終收穫不錯。
【「火球術」補完進度：88%】
中午時，卡爾回到了小木屋。
吃過飯後，他沒有繼續補完進度，連續三天的高強度釋放，讓他有些吃不消。
但他也不願意浪費時間，於是往豐穗聖教會去了。
除了每周的固定禱告時間，周圍其他小鎮的居民，也會每天自發去到豐穗聖教會進行禮拜。
卡爾打算去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發現可以被抽取詞條的教眾。
他接下來的規劃很清楚，等補完火球術的進度，就去荊棘鎮冒險者公會，註冊成為冒險者。
只有機遇與危險並存的冒險，才能支撐起法師的巨量金錢消耗。
豐穗聖堂在奧蘭治的西南邊，距離卡爾的木屋不算很遠。
不久，他來到聖堂，踏上了條石鋪成的深灰色廣場。
廣場中央是一座五六米高的豐穗聖母雕像，潔白純淨的豐穗聖母面色安詳，眼中帶著憐憫。
她的雙手輕輕握住一株顆粒飽滿的麥穗，頂部微微彎曲下來，麥穗尖端常年附著深色水漬，因為聖水正是從其中滴落。
麥穗正下方，擺著一個直徑一米多的白色石缸，裡面裝著小半缸清澈透亮的聖水。
聖克萊爾牧師為教眾進行的聖洗、洗身禮、加冕祝聖等儀禱，都會用到聖水。
此時聖克萊爾正在石缸旁，用一個舊木瓢把石缸中的聖水舀出來，裝到地上的幾個陶罐中。
聖克萊爾身邊還有兩個十來歲的農家少年在幫忙。
卡爾走了過去。
「聖克萊爾牧師，午安。」
老牧師聽到聲音，立起身來，面色依然溫和：「是卡爾啊，最近好嗎？」
「最近還不錯，我今天來進行禮拜。」
老牧師笑著指了指身後的聖堂：「去吧，願豐穗聖母永遠庇佑你。」
卡爾微微欠身，朝著聖堂走去。
聖堂是一座青灰色石質建築，據說是兩百多年前，第一代教眾自發建成的。
石牆在歲月的侵蝕下，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但並未影響它的穩固。
卡爾經過聖克萊爾身旁時，一陣清風飄過，仿佛鹹魚腐爛後的腥臭氣味直入鼻腔。
他身形一頓，想起了購買孔明燈材料那天，在集市區街上聞到的這種味道。
而且他突然想起來，那一次聞到這個味道，也是在街上遇到聖克萊爾，並擦身告別的時候，和現在的情形一模一樣。
卡爾緩緩轉頭，看向聖克萊爾。
老牧師露出溫和笑容：「怎麼了，卡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