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卡爾這幾句信心十足的話，阿德里安有些愣神。
他打量卡爾兩眼：「沒想到你對這份工作，抱有這麼大的熱情。」
「應該的。」
卡爾像往常一樣走回櫃檯後面坐下，面色如常。
視線掃過眼前虛空。
【已裝備詞條（3/3）：眠中知時、一線生機、逆序通法】
對於「逆序通法」詞條先上車後補票的能力，卡爾相當滿意。
接下來的計劃就是獲得第一本魔法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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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眾所周知，與魔法相關的東西，往往貴得讓人不敢心生歹念。
卡爾聽萊納斯那傢伙念叨過，最便宜的低級魔法寶書都需要10枚金幣左右。
卡爾現在一個月能賺到18枚銀幣，如果不吃不喝，4年8個月能攢夠這筆錢。
但作為一個正常人，顯然不能不吃不喝，所以應該需要十來年才能攢夠錢。
嗯，很絕望。
靠當酒館侍者買下一本魔法寶書，和靠種地種出萬貫家財一樣不靠譜。
「卡爾，今晚歇業，回去睡個好覺吧。」阿德里安背靠櫃檯，對卡爾說道。
不知什麼時候，剩下的兩桌客人已經陸續離開，只剩桌上的微弱燭火在無聲搖曳。
剛剛還信心十足的阿德里安，望著空蕩蕩的酒館，突然有些意興闌珊。
卡爾起身繞出櫃檯：「碼頭是奧蘭治的主要收入之一，男爵大人不會放任不管。」
「希望如此吧。」阿德里安笑道，「明天別來太晚，說不定生意突然就好起來了。」
卡爾點點頭，推開大門，走進夜色中。
順著灰色石板路，回到了小屋。
第二天。
天色剛蒙蒙亮。
榆木窗台上，幾盆植株的新綠葉片上，還掛著晶瑩透亮的晨露。
一架貝克莊園的黑色馬車，已經停在了低矮木屋前。
老管家霍爾曼身形挺立，站在馬車旁。
他今天穿戴齊整，戴著白色手套的雙手交疊在身前，望向對面走來的少年。
「卡爾先生，請你上車。」
霍爾曼微微躬身，抬手示意，臉上的笑容不再冷硬，有了溫度。
卡爾點頭，兩步跨上車，鑽進了車廂。
健壯的高頭大馬打個了響鼻，車輪緩緩碾動。
堅硬馬蹄敲擊黑色泥地發出的噠噠聲，隨著馬車逐漸遠去。
……
……
貝克莊園。
莊園的大門敞開著，原本高大的黑灰色石牆，仿佛比昨晚低矮了很多。
「卡爾先生，請進吧，男爵大人和伊芙琳小姐已經在等你了。」霍爾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微笑。
卡爾跟著霍爾曼踏進了貝克莊園的大門。
一眼就望見了遠處草地上通體潔白的主宅，早晨的陽光照在光滑的牆面上，有些晃眼。
走到正廳門口時，只有伊芙琳坐在中間的沙發上。
看見卡爾後，她幾乎是小跑著迎上來。
「卡爾，早上好呀！」
伊芙琳今天穿了一條淡藍色連衣裙，望向卡爾時，胸口露出一片柔嫩的雪白，向下延伸的溝壑只露出一點苗頭。
淡金色長髮在腦後盤成複雜的髮髻，白嫩臉頰上的細軟絨毛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像一隻小貓。
一對琥珀色的眼眸盈滿興奮，眼底的愁緒煙消雲散，沒有一絲陰霾。
「你的戒指。」伊芙琳攤開白嫩手掌，一個精緻的小木盒出現在手裡。
卡爾接過來打開，萊納斯靜靜躺在暗紅色的天鵝絨墊上。
「這應該是萊納斯住過最豪華的家。」卡爾把戒指戴在手上，然後看向伊芙琳，「莉莉呢？」
「她今天一早就離開了，她說『伊芙琳，再見吧，本大人要去找新的樂子了。』」伊芙琳學著莉莉老氣橫秋的語氣說道。
卡爾輕笑著點點頭，伊芙琳和莉莉的銜尾共生契已經完成，確實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
「那個……我再過兩天就要去坦帕城了，你能來送我嗎？」伊芙琳眉角微微下垂，不敢和卡爾對視。
卡爾剛要說話，勞倫斯從門外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剛才悄然離去的霍爾曼。
勞倫斯穿著一身裁剪合身的深灰色正裝，灰黑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眉間兩道深紋仍然存在，但舒展了很多。
勞倫斯打量卡爾片刻，微笑道：「卡爾，很高興你能來。」
他的語氣平和又充滿尊重，像是在和某個貴族少爺說話。
「男爵大人。」卡爾回道。
勞倫斯示意卡爾在沙發上入座，他自己也在一旁坐下。
一個女僕用托盤端來冒著白色水汽的香甜紅茶。
「把卡爾先生的天空燈拿過來。」勞倫斯說道。
霍爾曼轉身退下，並很快返回，手裡提著昨晚那個飄在夜空中，讓所有人感到未知甚至恐懼的天空燈。
這個天空燈被裝在一個黝黑結實的大木盒中，大小剛好，應該是專門連夜打造的盒子。
霍爾曼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三人中間的茶几上。
勞倫斯的目光落在上面：「你那枚會說話的戒指，昨晚說你今天會來取走這盞天空燈，所以我特意做了一些保護。」
男爵大人的語氣相當溫和，像是在和一位地位對等的客人說話，與昨晚書房裡的態度判若兩人。
一方面是出於對卡爾的感激，另一方面是摸不清卡爾的來歷，心裡有所顧慮。
「看來這盞天空燈確實幫助到了伊芙琳。」卡爾明知故問的說著。
「很大的幫助！」伊芙琳在卡爾對面安靜坐著，兩手交疊搭在腿上，用力點頭。
這時，勞倫斯眼中閃過無從掩蓋的複雜神色：「如果沒有這盞天空燈，伊芙琳的法師之路恐怕會成為奢望與空想。」
勞倫斯為了能讓女兒順利成為法師，花費了大量財力物力，最後卻還差點親手葬送了女兒的前途。
他沉默片刻，看向卡爾：「這盞天空燈幫伊芙琳破開了心靈海閉環，對她意義重大，能允許我把它買下嗎？」
男爵大人的感謝不會直接贈與錢財，太俗，也太掉價。
高價收購對方的作品，才能體現足夠的尊重，順便展示貝克家族作為資深貴族的體面。
卡爾說不上是否喜歡這樣的彎彎繞繞，但確實比直接把金幣拍在他臉上要來得舒服。
他微微一笑：「如果伊芙琳喜歡這盞天空燈，當然可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