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巨龍停止攻擊了
他壓低聲音喝道，同時手臂向前一揮，指尖指向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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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道大約手臂粗細、亮度遠遜於真正龍息、但也呈現出橘紅色澤的火焰，隨著他的動作和意念，驟然從虛空中噴發而出，劃破空氣，精準地命中了那五六個擠在一起的半獸人。
火焰瞬間將他們吞沒。
慘叫聲驟然響起，但很快被皮肉燒灼的滋滋聲和火焰燃燒的啪聲掩蓋。
那幾個半獸人變成了瘋狂舞動的人形火把，幾秒鐘後便頹然倒地，只剩下焦黑的軀體和刺鼻的臭味。
法術成功。
威力可觀！
雖然消耗的魔力頗為可觀，但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
然而，李維還來不及欣喜—
「你幹什麼李維！」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喝在耳邊響起，同時一隻強而有力的手猛地將他從岩石邊緣拽了回來，力道之大，讓他差點失去平衡。
是塞丁遜。
遊俠的臉色極其難看，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李維。
「萬一引起那些瘋子的注意，我們就會被他們撕碎的，你想害死大家嗎？！」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了後怕和責備。
李維被拽得一個趔趄，站穩後，臉上卻沒有塞丁遜預期的驚慌或歉意，反而異常淡定。
他指了指剛才被火焰吞噬、此刻已變成焦屍的那片區域，以及更遠處依舊沉浸在巨龍威能中的半獸人大軍。
「放心，塞丁遜。」李維的聲音平靜，「你看看他們。」
塞拉斯、卡羅爾和安娜也被剛才的火焰和塞丁遜的低喝吸引了注意力，順著李維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片區域的騷動確實引起了一些附近半獸人的側目，但他們的反應並非警覺或尋找攻擊者，而是————更加狂熱了。
他們指著那幾具還在冒煙的焦屍，又指著巨龍剛剛噴吐龍息的方向，手舞足蹈，口中發出意義不明但興奮無比的吼叫。
仿佛李維施放的那道小型「龍息」，不僅沒有引起懷疑，反而被他們當成了「偉大巨龍」威能的又一次展現，或者某種「神跡」的餘波。
甚至有半獸人試圖靠近那幾具焦屍，仿佛想沾染「龍炎」的氣息。
「巨龍的吐息之後，他們好像有種這真的是巨龍，我們沒有認錯，它果然強大無比」的確認感，」李維低聲分析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我的火焰雖然微弱，但屬性相似，出現在這個時間點，反而可能被他們腦補成了巨龍力量逸散或者儀式的一部分。他們現在————更加癲狂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遠處又傳來幾聲亢奮到極點的嘶吼，幾個半獸人竟然張開雙臂，主動沖向了巨龍口中尚未完全熄滅的零星余焰，瞬間被點燃，在短暫的火焰包裹中發出不知是痛苦還是狂喜的尖叫，然後化為灰燼。
這種徹底失去理智、將死亡視為榮耀的狂熱，讓岩石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齒冷。
卡羅爾輕輕點了點李維的肩膀，海藍色的眼睛裡帶著後怕和一絲好奇：「李維，剛才是————你的新法術嗎？」
李維回過頭，對上她略顯蒼白的臉，用力點了點頭，嘴角難得勾起一絲微小的、帶著成就感的弧度：「嗯，剛學會的，龍息術。」
「龍息術！」安娜的小腦袋從卡羅爾和李維中間擠了出來，大眼睛亮晶晶的，寫滿了驚嘆，「李維你居然又有新法術了！好厲害！是畫了那頭胖龍得到的嗎？」
「應該是。」李維揉了揉安娜的頭髮，心情因為新力量的獲得和同伴的關注而輕鬆了些許。卡羅爾也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帶著些許欽佩的笑容。
小小的慶祝氛圍還沒來得及瀰漫開，一直如同岩石般沉默、緊盯著前方巨龍動向的塞拉斯，忽然毫無徵兆地猛地回過頭，臉色凝重，聲音低沉而急促地喝道：「不對勁！你們看！巨龍————它好像停止攻擊了！」
「你說什麼？！」
正準備為李維新獲得法術而小小鬆一口氣的三人，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瞬間將剛剛升起的一絲輕鬆感凍得粉碎。
李維、卡羅爾和安娜幾乎同時做出反應，迅捷而安靜地重新伏低身體，將視線投向岩石外，聚焦於洞穴中央那風暴的核心—卡在洞口的臃腫巨龍。
塞丁遜也立即收回審視李維的目光，遊俠的警惕性提升到頂點，銳利的目光如掃描般掠過巨龍及其周圍區域。
果然！
塞拉斯沒有說錯。
那頭剛剛還大發雷霆，用爪擊橫掃、用恐怖龍息射線清理「蟲子」的巨龍，此刻竟然————安靜了下來。
它不再從口中噴射那毀滅性的火焰射線，甚至連喉嚨深處那醞釀著灼熱與憤怒的低沉嗡鳴都減弱了許多。那只可以自由活動的龍爪，也不再不耐煩地揮掃，只是偶爾輕微地動彈一下趾爪，仿佛在適應什麼。
或者————在積蓄力量。
它那巨大的、如同燃燒熔岩般的豎瞳，依舊冰冷地俯瞰著下方螻蟻般的半獸人，但其中狂暴的殺意似乎暫時被一種更深沉、更專注的東西所取代。
攻擊，停止了。
「是它累了嗎？」安娜趴在地上，手裡還攥著她那本只畫了巨龍爪子和部分火焰的小冊子，小臉上帶著困惑和一點點遺憾，「安娜還沒畫完剛才那幅龍吐火的畫呢。」
卡羅爾緊挨著李維，微微搖頭，海藍色的眼眸中滿是警惕和不解：「會不會是————巨龍看到半獸人無窮無盡，又看到他們對自己如此————瘋狂的崇拜，甚至不惜赴死，它————
它覺得特別感動？現在仁慈地停止收割他們的性命，以此來表達它對半獸人的————讚賞？」
她說出這個猜測時，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但眼前這詭異的停戰局面，似乎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
沒想到，這個荒謬的猜測卻仿佛點亮了塞拉斯腦中的某個燈泡。
這位戰鬥牧師的眼睛倏地閃過一道光，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近乎「恍然大悟」的虔誠神色，他用力點頭，壓低聲音但語氣肯定地說道：「對！一定是這樣！卡羅爾說得有道理。如此虔誠、如此不畏犧牲的信仰，即便是高傲如巨龍，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它看到了這些半獸人熾熱而純粹的奉獻之心，那是對力量、對偉大存在最本真的崇拜。它停下了毀滅的腳步，這是————這是仁慈的體現。是高位存在對虔誠信仰者的認可與回饋。」
他甚至激動地握緊了胸前的聖徽，仿佛從這一幕中印證了某種神聖的教義。「嗯！一定是這樣。巨龍並非只有暴虐，它也擁有超越凡俗的理解與寬容。」
李維和塞丁遜同時用一種看「奇怪生物」的眼神瞥了塞拉斯一眼。
這位同伴在涉及信仰和「高尚情操」方面的聯想能力，總是時不時會突破他們對常理的認知。
「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