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世間行走太多年,用人的身份活了太久太久了,甚至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張清在這個年齡,就能夠逼迫的他顯露出一些不屬於修道者的手段,已經很值得驕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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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成另外一個時間地點遇上張清這樣的人物,他恐怕都會驚嘆張清的天賦,有著收張清當傳人的衝動。
只不過對於眼下的狀況來說,張清必須要死,死在他的手下。
謀劃了這麼多年,他現在不允許任何事情來干擾他的長生大計。
就是有些可惜,可惜張清並不是他需要的那種特殊命格,要不然他完全可以擒下張清,對還在轉化中的趙鑫取而代之。
這麼一個年輕的天驕人物死在他的手中,想必張清背後的師門很快就會追查過來,不過到那時,他的長生大計都已功成,天下間都不會再有人是他的對手。
張清悄然摸了摸身上剩下的幾張符籙,面色罕見的有些發苦,心中也是一陣的無奈。
自己借屍還魂以前也不是這個運氣,除卻被人暗算的一次,哪一次出手不是順順利利輕鬆碾壓的。
怎麼這借屍還魂以後,他的運氣就變得這麼差了。
無論是上回對付那個南洋降頭師,還是這一次面前這個真實身份是妖族的陰前輩,那都是一次比一次兇險。
對付南洋降頭師那一次還好說,他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只能倉促對敵就吃了個虧。
但這一次,他自覺已經準備的很妥當了,對付現如今修道界中的很多人物他都有自信,但誰知道對上的是一個隱匿了身份的妖族。
陰前輩化成人形且妖氣內斂,這份修為真的是恐怖至極,而且單純從修道者的角度來說,他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
想到這裡,張清的腦袋都大了。
他現在,真的是跑都沒機會跑。
陰前輩站在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身形變的挺拔了起來,身高竟然是快達到了兩米。
他的面容也沒有先前那麼蒼老,看起來就像一個三十出頭的壯年男人。
「小輩,受死吧!」
話音一落,陰前輩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
妖族大多體魄無比強橫,這一點從先前陰前輩輕易接下張清的半成品劍胚就能夠看出來。
所以此刻,陰前輩也就擯棄了那些術法,直接採用最原始的戰鬥方式。
今日一過,他就要證得長生,這種戰鬥方式就有可能體驗不到了。
張清只覺得眼前一晃,陰前輩就出現在了他面前,一拳搗向張清的胸口。
拳風比拳頭還要先到,張清胸口的衣服已經被那拳風給緊緊的抵在了他的身上,那股威勢極為強勁。
躲閃不過的張清一咬牙,絲絲金光就在胸口流溢而出。
他這種手段,跟天師府的金光咒類似,兩者稱得上同宗同源,但又有很多不同。
待到拳頭落在張清的胸口上,那絲絲流溢出的金光都在晃動,竟然是險些被陰前輩給一拳打的潰散。
「不管了,拼了!」
張清看著陰前輩要出第二拳,他一咬牙,胸口的絲絲金光就更強盛了。
「丁丑延我壽,丁亥拘我魂。丁酉制我魄,丁未卻我災。丁巳度我危,丁卯度我厄。甲子護我身,甲戌保我形。甲申固我命,甲午守我魂。甲辰鎮我靈,甲寅育我真。」
一瞬間,這些金光就流溢在了張清的周身,隱隱是形成了一件金色的甲冑。
陰前輩第二拳落在張清體表金光形成的甲冑上,這一次張清並沒有向後退去,金色甲冑也只是微微一晃,仍舊如同剛出現時那般凝實。
連續兩拳沒有建功,陰前輩又揮出了第三拳,張清當即反手一拳迎了上來!
拳拳相碰,張清向後退了三步,而陰前輩卻只退了兩步。
從拳力比拼上來看,兩者之間的孰強孰弱就已經能夠看出來了。
這一拳以後,陰前輩卻沒有再度出拳,他站在那裡打量著張清周身那若隱若現的金色甲冑,眼中露出了沉思之色。
起初,他以為那金光是天師府的金光咒,所以也就把張清當成了天師府的傳人。
可現在再看,金色甲冑明顯是不屬於天師府金光咒的能力範疇。
天師府的金光咒雖然也很神奇,但絕對做不到張清這種地步。
金光凝聚成甲冑,這種手段,他行走人世間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見過。
張清所用的確實不是什麼金光咒,而是上清傳承當中的六丁六甲護身咒。
這種護身咒術跟天師府的金光咒類似,在根源上也有牽扯,只不過六丁六甲護身咒已經幾近失傳,而天師府金光咒聲名在外。
所以在修道界中,哪怕有些人動用了六丁六甲護身咒也會被人誤人成是天師府的金光咒。
張清救涼薇薇破開趙鑫那防盜門時,用的就是這種六丁六甲護身咒。
要不然就憑藉他的體魄,雖然比一般人強上一些,但又怎麼可能兩腳踹飛一扇防盜門。
「你這是什麼護身咒,一點也不比天師府的金光咒弱,某些地方甚至於更加玄妙,我真的越來越好奇你的師承了。」
「我對你的真身,也極為好奇呢!」
張清跟陰前輩對視在一起,他嘴上可是一點也不虛。
「小輩,你的手段要是有你的口舌一半的功夫,我就不見得是你的對手。」
「那我還真是謝謝你的稱讚!」
說著張清腳下踩著奇異步伐就往前逼近,他每一腳的落腳點都對應著北斗七星。
「想借著北斗七星之勢來鎮壓我,小輩,你的算盤打的真不錯。」
陰前輩不愧是在人世間摸爬滾打的老怪物,他對於各家術法不說了如指掌但也都有著不淺的造詣,所以當張清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就明白張清的意思。
對於張清的這種想法,他做出了最為直接的反應。
張清剛走出第三步,陰前輩就站在了他要踩的第四步的位置上。
七星步這種手段,陰前輩也曾了解,所以他直接打斷了張清接下來的動作。
被打亂步伐的張清只感覺自己的氣機一滯,他剛想後退,卻又不得不面對陰前輩打過來的一拳。
顧不上梳理體內氣機,張清連忙抬手格擋。
他哪怕用上六丁六甲護身咒,純粹的力量上還是不如陰前輩這個妖族,所以在這一刻張清直接向後倒飛了出去。
陰前輩就如同一條毒蛇一般,已經鎖定了獵物就緊咬不鬆口,完全不打算給張清喘息的機會。
他緊跟著張清後退的趨勢,朝著張清體表若有若無的金色甲冑接連出拳。
一連六拳以後,張清整個人就撞在了洞壁上,整個人都嵌在了石壁中,他口鼻都溢出絲絲血液。
六丁六甲護身咒雖強,但這種純粹力量的攻擊始終不能夠完全抵擋,陰前輩的每一拳落在金色甲冑上以後都被削弱了,但仍舊是有強大的衝擊力撞在了張清的身上,震的他臟腑動盪,氣血翻湧。
「真是夠硬,這種護身咒比天師府金光咒還要更加抗揍一些。」
陰前輩這個說的是實話,天師府的修道者他是遭遇過的,並且跟對方有過一場大戰,對方的金光咒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
但跟今天張清施展的六丁六甲護身咒比起來,天師府的金光咒在純粹防禦上是要比張清的六丁六甲護身咒弱上一些的。
當年那個天師府的修道者,可是不敢開著金光咒硬接他六拳的。
張清有些狼狽的從石壁上脫落,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另外一隻手緊握那造型古樸的八卦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