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離開茶館以後,就徑直來到了三河齋,雖然吳三河還沒有回來開門,但以他的手段進入三河齋並沒有什麼問題。
坐在三河齋的後堂里,張清想到剛才任驚濤給他的條件,也是給自己捏了一把汗。
那種條件,怎麼可能會有人不動心。
優先挑選修煉資源,不用執行任務,十多年後成為九局的一個地區負責人。
這種條件,張清剛才真的心動了,甚至於差點直接答應了任驚濤。
但最後關頭,他還是強壓下了心中的悸動,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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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茶館,是他真的怕任驚濤再開出一些條件,一些能夠讓他答應的條件。
其實他也明白,剛才任驚濤那些條件幾乎是他的能力極限,再多的也不會有那個條件誘人。
張清說怕會答應之後的條件,其實就是在怕心中的誘惑真的壓下了他真實的想法。
財帛動人心,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都不是虛言,都是前人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從任驚濤出的條件來看,他能給張清的確實是天大的好處。
任驚濤要把他當接班人培養,那在資源和各種權限上肯定不會對他太限制,他在短期內能夠獲得大量的修煉資源,來提升自身實力。
從這一點來看,加入九局答應任驚濤是有天大的好處,他拒絕任驚濤就是放棄了一個短期內實力暴漲的機會。
但從長期來看呢,張清短期內實力是提升了,可等他的實力提升到了一個瓶頸期,九局還能夠幫助他嗎?
另外任驚濤是把他當接班人培養,可九局會同意嗎,會同意他接班擔任九局寧江分部的負責人嗎?
一個地區的封疆大吏,怎麼可能就這麼輕輕鬆鬆的就定下,就算任驚濤可以指定,想必九局那裡肯定也有一套考察方法,只有通過他們的考察,才能夠擔任九局寧江分部的負責人。
且不說這些,因為這是要等到任驚濤卸任,然後推舉他繼任以後才會發生的事情。
正如同任驚濤說的那樣,那時候可能都得十幾二十年以後了,現在說為時過早。
就說目前張清最在乎的,報仇。
暗算他的勢力,絕對不是一般的勢力,因為一般的傳承壓根不可能有滅神咒這種威力恐怖的東西。
他的仇人,勢力恐怖,而且目前還不確定是不是正道魔道。
如果那個勢力是魔道勢力的話,他加入九局還行,因為他想要報仇就是在除魔,九局都有可能會大力支持他找魔道勢力報仇。
可如果那個暗害他的勢力是現如今修道界中的某個正道大勢力呢,他加入九局以後就是九局成員,要受九局的規矩管轄。
任驚濤就是再看中他,對他的約束再寬鬆,甚至於容忍他找那勢力尋仇,可九局總部那邊呢。
任驚濤能夠代表的,只有九局在寧江的分部,不是整個九局。
九局總部那裡,會容忍自己的成員跟一個修道界中的大勢力尋仇嗎?
這種事情,散修可以干,魔道可以干,但九局不行。
因為九局是修道界和世俗界的一個均衡點,他們代表的是規則,而不是破壞規則。
九局的成員跟修道界的大勢力尋仇,那無疑就是在破壞規則,是九局所不能容忍的。
如果他跟那勢力的仇是一般的結怨還好說,他可以拿出證據,甚至是借九局的勢力給他討回一個公道。
但現在這是實實在在的死仇,而且他還是已經死過一回,借屍還魂的存在。
別的不說,他會借屍還魂這種秘術一旦傳出去,恐怕整個修道界都會來找他,想從他這裡謀取到借屍還魂的秘術。
重活一世,對於一些修煉到了盡頭的人來說,誘惑力太大了。
到時候,張清就會成為一塊人人都想咬上一口,奪得一些好處的肥肉了。
那種情況下,九局都不能保住他,更不要說九局內部會不會有人對他有沒有特殊的想法了。
所以對於目前的張清來說,大仇未報的情況下,他加入任何一方勢力除了能夠獲得一些短期的幫助,其他的都是錯。
因為他身上牽扯到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任何一樣都能夠引發一些人的瘋狂。
修道者對於不在意的事情是真不在意,對於真在意的東西那是真的在意,在意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
拒絕任驚濤的橄欖枝雖然有些痛苦,但為了他今後的目標,張清只能是這麼做。
他這條復仇路很漫長,現在他還沒有找到仇敵,沒有正式確定目標,情況也還行。
而一旦他開始第一次復仇,那等待他的,絕對不會再有安生的日子。
眼下那瓷罐在吳三河的手中,張清就等著吳三河回來,然後用雙眼天賦的第二層次看清楚那上面的因果。
通過因果找到那頭鬼祟,找到那鬼祟背後的人,找到那暗害他的真兇。
他現在的實力,自保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旦確定仇人是誰,張清肯定會踏上這一條復仇之路。
面對任驚濤的好意,他只等拒絕,因為他答應了才是在害任驚濤也是害自己。
涼芷妍的離婚要求,他答應的很痛快,其實也是這個道理。
甚至於當他查出來以後,跟劉雲亮吳守義的來往都要減少到一個地步。
他的復仇是孤獨的,他不想殃及身邊的人。
坐在三河齋的後堂,各種念頭在張清的腦海中閃過,一種無形的殺氣在他的身上緩緩凝聚。
他這柄復仇之劍,就要出鞘了,而當他出鞘時,定然會捲起一番腥風血雨。
……
茶館裡,任驚濤和趙玄祿在喝完茶以後就各自分開了。
如同各大修道者門派做出的決定一樣,天師府這一次也在寧江設立了一個據點,這據點就是由趙玄祿這個天師弟子坐鎮的。
那臨時據點除了趙玄祿以外,還有幾個天師府的小輩弟子,都是天師府中的傑出弟子。
隨著那一場雷劫,修道界這一個湖泊就被攪動了起來,這麼多天下來波瀾是一點沒有減少過。
寧江,就是一顆不小的石頭落下的地方,一股無形的漣漪正在以這裡為中心不斷往外擴散。
任驚濤開著車,面對張清的拒絕,他真是又開心又失落,心緒很複雜。
張清拒絕他的條件,確實挺出乎意料的,但在張清說出拒絕以後,任驚濤只是覺得很正常,仿佛這樣的張清才是張清,才是他看好的那個年輕人。
至於失落,說沒有任驚濤自己都不相信。
不過他的失落卻是來源於自己,沒了合適的接班人選,鬼知道下一次再遇到這種好面子要什麼時候了,鬼知道他還要坐在寧江負責人這樣椅子上多少年。
權力這玩意是不錯,可在拿著權力每天處理的卻是一幫狗屁倒灶的事情時,就不會覺得這玩意美好,只會覺得枯燥無味甚至煩惱罷了。
他這一身實力做點什麼不好,做這個寧江分部的負責人,著實是有些浪費,讓他任驚濤有些心碎。
當然這些話都是任驚濤心中的一些吐槽,在做寧江分部負責人的這件事上,他可從來沒有含糊過。
這不前些天一個姓蔡的家族仗著自己家族傳承了幾百年,能夠在整個天南省的修道界中算得上頂尖,就給他任驚濤甩臉子。
任驚濤用自己的手段,成功的告訴了那個家族的人,什麼是九局,什麼又是九局的規矩。
有九局在,修道界安安分分的就還是那個修道界,可如果有人想不安分,那九局就會讓他們知道什麼是九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