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歲的趙玄祿會因為這個條件動心,那現在二十多歲的張清呢?
張清坐在任驚濤對面,他手裡端著茶杯,手卻停滯在了半空中,看得出來他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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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驚濤看著張清的表現,他眼中露出了喜色。
他都把這麼一個好的條件扔給張清了,張清應該不會再拒絕他的邀請了吧,肯定會乖乖跟他一起加入九局,然後接受培養,在十幾二十年後接他的班。
然而讓任驚濤和趙玄祿都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張清把茶杯放回了桌子上,他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對著任驚濤就是一抱拳。
「任負責人,您的條件確實動人心,您的態度我也看在眼中,對於您的好心我張清倍感榮幸,不過我還是要拒絕,我暫時不想加入任何勢力。」
張清抱拳拱手就說出了這些話。
「今天您的好意我心領了,您的茶我也多謝款待,我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就先行離開了。」
張清說完,就轉身離開了這包間,留下任驚濤和趙玄祿面面相覷。
任驚濤和趙玄祿接連對視幾眼,兩人看著對方眼中同樣的震驚之色,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有意思!」
「有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的說出了同樣的一句話。
震驚過後,趙玄祿眼中的神色就變成了一種敬佩。
因為張清在這個年齡,做到了他趙玄祿在同樣年齡做不出來的一件事。
拒絕任驚濤的招攬,拒絕了一個穩穩的在十幾二十年後成為九局的一個地區負責人的機會。
這麼個年輕人,真的有意思。
因為這件事情,趙玄祿對於張清的好感可以說是蹭蹭蹭的往上漲了好些個層次。
任驚濤大笑過後,臉上沒有一點失落的表情他的心裡也同樣如此,仿佛被拒絕的不是他一樣。
「老趙,為什麼我明明是被人給拒絕了,怎麼我還這麼開心?」
他臉上帶著笑意,朝著趙玄祿問了一句。
趙玄祿把手中杯里的茶一飲而盡,然後笑著罵了任驚濤一句。
「因為你賤。」
……
吳守義把車停在路邊,他坐在駕駛位上看著不遠處的那個小攤,一咬牙就推開車門走了過去。
從昨天夜裡他就一直在車裡坐著,都已經繃了十多個小時,一下車差點就直接跪在地上。
好在他扶住了車門,緩了好一會才站直了身體。
感覺到自己的狀態恢復,不會在她面前出醜以後,吳守義才朝糕點鋪走去。
跟昨天一樣,她還是站在櫃檯里忙活。
糕點鋪的生意不說多火爆,但也絕對不能說冷淡,不時的就會有人來光顧,而且大多數都是回頭客。
吳守義昨天已經嘗過她做的糕點了,跟十多年前一樣,一點味道都沒變。
等到櫃檯面前站著的幾個客人離開,吳守義才走到了櫃檯面前。
「一樣糕點給我來一斤。」
蘭花糕已經嘗過了,他想嘗嘗其他的。
實際上是吳守義真不知道該開口跟她相認,只想著通過這種方法,暫時都跟她交流幾句。
要是以往那些跟吳守義一起廝混過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是會驚掉一地下巴,因為這哪裡還是那個風流的吳守義。
櫃檯里的她聽到這話就抬起了頭,看著吳守義的眼神中帶著驚訝。
「一樣一斤?」
她問。
「沒錯,就是一樣一斤,你給我拿吧!」
吳守義說著就連忙掃了一下櫃檯上的二維碼,這一下他記著了,雖然身上沒現金了,可他帶手機了。
「你說一下多少錢,我轉給你。」
「行,你等我給你拿。」
她點了點頭,然後開始給吳守義裝糕點。
鋪子不大,鋪子裡的糕點種類也不怎麼多,一共就六七樣。
一樣一斤稱下來,也就七斤糕點,這些糕點有的便宜有的貴點,都是附近居民能夠承受的價格。
「稱好了,給一百二就行了。」
把幾樣糕點給一一打包以後,她朝吳守義說道。
「行,我這就轉給你。」
吳守義說著,就付了款。
七種糕點一共被打包成了七份,雖然份量不重,但卻不那麼好拿,吳守義拿了幾下都沒能一下子把所有糕點都給拿起來。
「這幾樣先放你這,我把這幾樣放回車裡,然後我再過來拿。」
吳守義想著,就一手拿兩樣糕點轉身就走,搞得像一個真的買糕點的顧客一樣。
「你等等,我幫你。」
她較忙摘掉手上的一次性手套,從櫃檯里走了出來,拿起櫃檯上剩下的糕點,跟上了吳守義。
吳守義開了副駕駛的門以後才想起來副駕駛上放著他昨天買的東西,已經是放不下其他物件了,連忙打開了后座的門。
正巧這時她跟了上來,站在吳守義身邊她把幾樣糕點遞給了吳守義,吳守義連忙接了過來。
「車上東西多了,有點亂!」
跟她這麼近距離接觸,吳守義竟然是有些侷促,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她也沒有說其他的話,客套似的回應了一句。
「挺好的,沒多亂。」
吳守義把糕點放好以後,就關上了後車門,這就又看見了副駕駛上那些他給從未見過面的兒子準備的東西。
在這一刻,吳守義猶豫了,他正想跟她開口,就聽到她先說話了。
「糕點味道是不錯,但也不能夠當飯吃,當零食吃就行了,吃太多對胃不好,會膩。」
吳守義晃神了,這話在十多年前,他就聽她說過。
「嗯……」
吳守義點頭答應,卻發現那一聲嗯怎麼就說不出來。
這會吳守義已經不敢再看她,他的眼睛已經紅了。
她看著吳守義的背影,雖然吳守義剛才嗯的那一聲的聲音小的不能再小了,但還是被她給聽到了。
「那祝您生活愉快,我要回去看店了。」
她說完這話,轉身就走。
吳守義站在車前,他關上副駕駛門的動作都有些無力。
再回頭時,她已經回到糕點鋪,正站在櫃檯里招呼著新開的客人。
吳守義遠遠的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的就給了自己兩耳光。
他重新坐回駕駛位上,直接開著車離去。
糕點鋪里,她回到櫃檯里時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現,但多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招呼著客人的時候,她的目光會不禁往吳守義的車那邊瞟。
送走這兩個客人以後,她正好是把吳守義抽自己兩耳光的畫面看在了眼中。
那一瞬間,她的心緒複雜到了極致。
目送著吳守義的車在視線中消失,兩行清淚再也壓制不住的從她眼眶中滑落。
吳守義可以在兩人離別十多年以後得第一次見面的第一眼就認出她,她何嘗不是如此。
吳守義的面容雖然跟十多年前發生了不小的變化,可那五官當中的一些痕跡,她在兒子的臉上也能夠發現。
再者說,她為什麼會來到寧江,帶著兒子住在這老城區,為的不就是心裡的那份牽掛嗎?
剛二十的閨女,拒絕了父母給安排的婚事,為了肚子裡的孩子跟父母鬧僵,一個人生下肚子裡的孩子,一個人把孩子撫養長大。
她這些年來,一直在付出,心中一直都有牽掛。
早些年孩子還小時,父母曾經勸過她把孩子送人然後找個人家嫁了,亦或是帶著孩子嫁人。
她性子剛烈,自然不從,跟父母本來就僵的關係就更差了,後面就乾脆帶著孩子離開了家鄉。
十多年後重逢吳守義,她心中有喜有怒有委屈也有慶幸,但最終她卻和吳守義一樣,沒能敢把心中的想法表達出來。
吳守義坐在過了車裡一夜,她則是坐在窗台地下,看著那輛車愣神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