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身跟涼家的因果糾紛,大抵就是如此。
今天中午涼芷妍把這些事情講述給了張清,解開了張清心中不少疑問。
當然其中還有一些事情,就是涼芷妍自己也不清楚。
比如她爺爺的死,她爺爺因為本身並不是修行者體內沒有法力,強行施展那種邪術以後,就受到了邪術的反噬,所以才會早亡。
至於涼平山,他雖然不是這件事情的主導者,但在這件事也稱得上是幫凶。
涼芷妍的爺爺在死前,曾經把這件事情囑咐給了涼平山,讓他一定要讓涼芷妍和楊旭成婚。
所以涼平山才會在涼芷妍和前身楊旭成年以後,按照自己父親的遺囑照做,不顧妻子沈清反對,強行促成了這一門婚事。
而且他還把這一樁娃娃親,變成了前身楊旭入贅涼家。
涼芷妍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這件事,知道了她在出生不久以後,被強行定下了一樁婚事,成為了一個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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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身楊旭因為這一樁邪術,從出生開始就被一隻鬼祟給吞噬氣運,乃至影響家人,落得一個家破人亡。
而涼芷妍呢,她出生時就被定下了婚事,懂事以後就被告知不要戀愛不要找男朋友。
在成年以後,她就被父親強行安排,一手促成了和前身楊旭的婚事。
要知道在前身入贅涼家以前,涼芷妍和前身楊旭從來沒有碰過面。
兩人的婚禮,是兩人的第一次碰面,那一天兩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跟對方說過。
前身楊旭因為自卑所以從來不敢對涼芷妍要求什麼,所以有了兩人結婚三年同屋同床卻不同房的事情。
涼芷妍呢,她知曉事情的因果,知道實際上不是前身虧欠於她,而是她虧欠了前身。
所以她容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跟她住在一個屋檐下,甚至於睡在一張床上。
對於前身,她從來沒有過埋怨,有的只有深深的愧疚。
也是因為那種年幼時就知道自己不知不覺中欠了一個人那麼多的愧疚感,才讓涼芷妍這麼多年裡拒絕過無數追求者,甚至於連個親近一些的男生都沒有。
兩人,都是可憐人。
張清坐在床上,他把手機扔到一旁,不再看屏幕倒映出的那張臉。
在小黑山村涼家老宅他遇到的那不高的黑影,應該就是涼芷妍的爺爺以前身為代價施展出的邪術引來的鬼祟。
前身乃至於前身的家人,可以說都是因為那頭鬼祟和涼家而死的。
張清身上跟那邪祟之間的因果線,也是因為涼芷妍爺爺的那一種邪術。
十多年的因果糾纏,怪不得那因果線粗且凝實的驚人。
張清明白了為什麼在那灰色的世界中自己會受限,也明白了那黑影在自己身上抽走的力量是什麼。
灰色的世界,應該是鬼祟憑依著那因果,施展出的詭異術法。
它是藉助著因果,才能夠限制住張清。
要不然以著張清現在的修為,那黑影的實力最起碼要超過張清兩三個層次,才能夠那麼輕易的控制住他。
至於黑影抽走的,應該是前身死後殘餘的氣數。
前身的氣數在涼芷妍爺爺施展邪術以後,就都歸屬於那頭鬼祟了,所以它在控制住張清的情況下,很輕易的就將那部分氣數抽走。
黑影並不是不能對付,這是張清現在有的念頭。
這一個故事,讓張清知曉了黑影的真正來路,也有了一些對付他的思路。
假以時日,那頭黑影藉助著雙刀之間的因果找上門來,張清也絕對不會像昨天那麼無力。
同時張清還想起來了另外一茬,涼芷妍故事中提及的鬼祟反噬,似乎已經出現了。
沈清的魂魄被那黑影鬼祟拘走,就是反噬的表現之一吧!
前身已經死了,張清雖然繼承了前身的身軀和因果,但卻並不是前身本人,他的命格和前身也不太一樣。
他的命格出現在這具身軀上的時候,就代表前身原本的命格已經消散了。
對於那頭靈智可能不太高的鬼祟來說,這就代表著成為自己祭品的前身消失,這一場涼芷妍爺爺跟它達成的交易,就這麼中斷了。
交易中斷,這對黑影鬼祟來說,就是被人耍了。
它的報復,也就是反噬,自然就出現在了涼家人的身上。
想到這裡,張清心中生出了很多念頭。
黑影鬼祟對涼家的報復絕對不限於此,可能會因為跟他的交手,黑影鬼祟會平息一陣子,但長久以後絕對會出現問題。
張清現在有些迷茫,他不知道到了那時候,自己會如何行事。
各種思路在張清的腦海中交雜,他的心愈發亂了。
……
寧江邊上,涼家。
涼芷妍坐在自己房間的陽台上,從這個位置還能夠看到寧江的夜景。
不過這會涼芷妍的心思,卻全然不在寧江的夜景上,她抱膝坐在那裡,手裡正握著一張銀行卡。
銀行卡是上一次她醫館遇到危機時張清給她的,裡面是張清第一次出手解決吳老爺子問題時,劉雲亮給張清的報酬。
卡里最開始有五百萬,張清拿到卡以後取過一萬帶在身上當做零用,剩下的就全交給涼芷妍了。
起初涼芷妍並不認為這張卡里有多少錢,還以為是張清的私房錢,但對於張清能在那個時候拿出這張卡的事情,涼芷妍是極為感動的。
後來知曉張清認識劉雲亮吳守義這些大人物,涼芷妍才知曉了這張卡里竟然是有著四百九十九萬。
涼芷妍曾經想過把這張卡還給張清,但卻一直沒有機會,這張卡也就一直留在了她的手裡。
裡面的錢,涼芷妍沒有動過一分,甚至於除了那一次查詢餘額以外,她都沒有再動用這張卡的心思。
在涼芷妍的旁邊,還放著一個長條木盒,裡面擺放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劍。
長劍是上回張清和她去古玩市場的時候,吳三河送給張清的一柄不算凡品的法劍。
張清除了探索雷劫廢墟那一次帶走過這柄法劍以外,這柄法劍都一直存放在涼家。
銀行卡,法劍,都可以說是張清落在涼家的物品。
現如今涼芷妍拿出這兩樣東西,看著這兩樣東西愣愣出神,當中的意味就不言而喻了。
涼芷妍坐在那裡,她從小就知道了自己身上有個婚約,也知道自己那個婚約的對象是一個邪術的犧牲品。
她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麼會有這種邪惡的術法,會以一個人的氣數乃至於生命都當成祭品。
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生下來以後,就要背負這些。
涼芷妍曾經也想過抗爭,但最後卻還是屈從了。
她從畢業以後就開辦了芷薇養生醫館,除了跟楊旭結婚的那一天以外,她這幾年基本每天都在工作。
在人前她是高冷的女老闆,是事業有成的優秀女性。
而實際上呢,她是在用忙碌麻痹自己,忙著累著,她就不會想起自己身上被迫背負的那些事情。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把這些事情都藏在心裡,從來沒有對誰言語過。
今天中午在那餐廳對張清講述那些事情的時候,對於她來說無疑是一种放松。
當她把所有的話說完,提出離婚的要求以後,涼芷妍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輕鬆過。
不過在輕鬆來臨以後,她的心中竟然是有著一種空洞的感覺。
涼芷妍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房間裡的擺設依舊,但人卻就剩下她一人。
一股更複雜的情緒湧上涼芷妍的心頭,他們明明已經沒有了關係,可為什麼他的身影在她心中卻愈發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