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的動作很快,不過才幾分鐘,他就無聲無息的進了小黑山村。
村子裡的人口情況跟山那邊的孟家村差不多,留在村子裡的多是一些老人和孩子,年輕人大多都出去謀求發展去了。
小黑山村的人都知道,在村子裡就是一輩子的面朝黃土背朝天,八輩子都翻不了身。
只有出去拼搏闖蕩,才能夠發大財掙大錢。
最近這些年來最好的例子,就是涼平山這一家人了。
現在小黑山村的人都知道,涼平山在市里做生意發了財,一家人都在市里安了家落了戶,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尤其是前些日子,沈清還專門回來過一趟,明面上說的是城裡住的悶了想老家的人了,就回來探探親。
實際上呢,沈清在小黑山村住的那幾天裡,她張嘴就是市里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方便,就差沒把「市里好,我在市里住著就是享福」這句話給刻在臉上了。
偏偏小黑山村的人,還就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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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清離開的當天,就還有幾個原本不怎麼願意進城謀發展的人,收拾行李進城去了。
所以張清這一趟來到小黑山村,真就沒見到什麼人。
加上他有意隱藏蹤跡,整個小黑山村都沒有人知道他的到來。
遵循著前身記憶中的路線,張清一路來到了小黑山村村西頭的一個小院裡。
這個小院,稱得上是前身的祖宅了。
祖宅是好聽一點的說法,實際上這就是三間幾十年前蓋起來的泥瓦房外加用籬笆圍起來的院子。
面積是不小,但在這鄉下,荒地是不值錢的。
門上落了鎖,張清是沒有鑰匙的,他也不好強行破門,畢竟這裡跟他說來也有些許關聯。
想了一下,張清走到圍牆邊縱身一躍,就躍過一身高左右的籬笆牆,進了院子裡。
這院子自從前身入贅涼家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打理,都已經長起了一人高的野草。
這一趟要不是張清過來,說不準多少年這院子都不會再來人。
看著這些野草,張清心念一動就有法力運轉凝聚成一道道風刃,殘血形的風刃一閃而過以後,院子裡的野草就被齊根斬斷,給張清清理出來一條通往堂屋的路。
張清走到堂屋前,堂屋門也是上了鎖的,這下張清是沒法翻牆的,所以就並指成劍在鎖上微微一划,那鎖就從門栓上掉了下來。
一推開堂屋門,張清就聞到了一股潮氣霉氣,要不是他閉氣及時,說不準這一下就直接背過氣去了。
站在堂屋門口,張清一連打出了三道有著清潔作用的符籙,這下堂屋裡的灰塵和異味才一掃而空。
走進堂屋以後,張清就看到了擺放在供桌上的三個牌位。
牌位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說,前身的爺爺和父母。
這麼多年過去,牌位上都已經落了灰,甚至都長了霉斑。
張清看的直皺眉,不是因為牌位的模樣,而是因為前身竟然冷落爺爺和父母的牌位這麼多年。
這……
清理三個牌位的時候張清並沒有動用術法,他從屋裡找出了一塊勉強能用的毛巾和臉盆,在院子裡的水井裡打了盆水,仔仔細細的給三個牌位和供桌擦了一遍。
雖然張清的神魂方面是上清傳人,並不是前身楊旭,但他這具軀體可是繼承了面前三個牌位的血脈,張清不可能否定自己跟三個牌位的關聯。
從因果方面說起來,張清跟這三個牌位所代表之人的因果關聯,不知道是跟涼家人之間因果關聯的多少倍。
在某種意義上來講,現在的張清就是他們的孫子兒子。
等把所有東西擦乾淨以後,張清把牌位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看著乾乾淨淨的三個牌位,張清想了一下轉身離開了,一直到半個小時才回返。
再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他的手裡拿著香燭紙錢,這是他跑去附近的鎮子上買來的。
給三個牌位依次上香燒紙以後,張清一抬手給這這供桌布置了一個能夠維持很多年的術法。
這術法就兩個運用,一個是保護這三個牌位,讓它們不會被老鼠一類的動物給撞到,另外一個就是防塵防朽了。
做完這些,張清就離開了前身的老宅。
張清目前能夠做到的,也就這些。
而且這一趟來到小黑山村,還另有目的。
關上了堂屋門以後,張清的身影就在這院子裡消失了。
很快,張清就來到了涼家的老宅。
這裡跟前身的老宅比起來,條件明顯好了很多,院子裡屋裡也都很乾淨。
張清知道前些日子沈清回來住過一段時間的事情,所以對此並不驚訝。
站在涼家的院子裡,張清正想著自己該從何查起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閃過了一絲靈光。
他還記得離開涼家前,抹除過沈清身上的一絲鬼氣。
沈清身上的鬼氣,似乎就是在這小黑山村沾染上的。
那些鬼氣的根源,是不是有什麼蹊蹺。
張清雙眼的天賦一瞬間就打開了,他開始仔細查探起涼家的老宅,但卻沒有什麼發現。
這只是剛開始,得不到結果張清也不氣餒,有些事情急躁了不好。
涼家和前身之間的事情很蹊蹺,如果當中真的藏著秘密,那肯定不會是什么小秘密。
發掘這種事情,肯定是急不來的。
張清曾經想過用推演術法推算這件事情,但事關他前身還有涼家這三者之間,相互之間的因果牽扯極深,張清能夠看到的只有一層迷霧,迷霧以後的場面他壓根看不到絲毫。
不過沒關係,太長的時間他是浪費不起,但兩三天的時間還是有的。
直覺告訴張清,兩三天裡,他肯定能夠得到想要的答案。
確定目前涼家老宅沒有什麼問題以後,張清就收起了雙眼的天賦。
涼芷妍爺爺的牌位,張清在觀察過程中也看到了,但卻不會像對前身爺爺父母牌位那般,沒那個必要。
等待的過程,說漫長也漫長,說短暫也很短暫。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入夜以後,一輪明月高高懸掛在天空當中,整個小黑山村除了偶爾響起一兩聲雞鳴狗吠以外,那是一片寧靜祥和。
張清就坐在涼家老宅院子裡的一個角落,他渾身上下氣息內斂,坐在那裡好似與周圍融為一體。
在這一刻就連張清的呼吸聲,也好似是周圍天地自然而然響起的風聲,並沒有絲毫的突兀感。
就這麼到了後半夜,月亮還在天上懸掛著,不過位置已經開始偏西。
不時的,會有雲層遮擋住月光,但很快月亮又會從烏雲後走出。
坐在院子一角的張清,突然就睜開了眼睛。
不過在這個時候張清並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他就直勾勾的看著院子中的一處地方,眼睛一眨不眨,那裡是涼家老宅的堂屋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映出的影子。
張清盯著老屋的影子,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那裡沒有任何的異常,但張清心跳卻陡然加劇。
只看到原本無比平常的影子,在這一刻竟然是如同水面一般盪起了層層的漣漪。
那老屋的影子開始扭曲變換,最後是在老祖前形成了一個高約一米二的黑影。
看著黑影出現,張清的瞳孔驟然就收縮了起來,這種變化是他沒想到的。
然而,後面的事情,張清更加沒有預料到。
黑影站在老祖門口,嘴唇微動間就發出了一陣微弱的聲音。
以著張清的聽力,也就只能夠聽到幾個模糊的不能夠再模糊的詞。
「涼…欠債……」
張清並沒有立馬出手,他看著這黑影,想知道他下一步會做出什麼反應。
果不其然,等了十多分鐘以後,在張清的感知中,另外一道氣息出現了。
張清旋即扭頭望去,那是一道半透明的魂魄,正穿過涼家祖宅的院門走到了院子裡。
看到魂魄的面容,張清忍不住心中一驚。
那魂魄,竟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