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背嵬軍的初次亮相

  接下來的大半個月的時間,謝宏相當忙碌了。

  襄城公主明顯不願再回建康過年,謝宏既要為這位老公主費心,又要處理郡府公務往來,還要為如何過年忙碌。

  東湖紅燈坊的進度到了三分之二,來年開春就能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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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築物其實不難,難的事謝宏要求的各類裝飾。

  因為工錢給得很足,又包吃包住,徵召的役工竟然不但沒有見瘦,居然還長了肉。

  本來謝宏準備放假的,役工們反而不幹了。

  換成是其他太守,這些最低賤的雜役是如論如何也不敢講條件的。

  但偏偏這個太守是謝宏。

  平常的時候,謝宏視察工地不但沒有任何架子,還經常跟雜役們在一起笑說,甚至有時候還跟雜役一起吃飯。

  太守的仁名已經傳遍郡內,便是三歲稚童都在把謝郎君編成歌謠在傳頌,於是這些雜役們找到了士曹掾。

  我們要求加班,這個年不過了。

  得了士曹掾稟報,謝宏也是哭笑不得。

  這個時代,吃飽飯都已經是庶民遙不可及的奢侈了啊。

  他還能怎麼辦呢?

  滿足他們。

  不過每天的工錢上漲五成,還給每個雜役,工匠家中發放一些米糧鹽肉,自然又是成功讓他收割了一波名望。

  民之父母,這就是豫章郡上下對謝宏的評價。

  千萬不要小看了這個評價,只有真正做到輕徭薄賦,保全一境百姓的太守或者縣令才配得上這個稱呼。

  東晉的士族官員普遍驕縱奢靡,並且隨意徵發百姓服勞役還分逼不掏。能做到不隨意擾民,讓百姓安安穩穩從事生產,便已經是非常難得的善政,會被百姓交口稱讚,得到一個不擾百姓的評價。

  這個評價竟然是褒獎。

  就奇葩。

  時間來到臘月。

  陶侃的信送到了謝宏手中。

  隨信而來的,還有陶侃的奏表,他竟然不通過官方的驛傳系統,而是直接交給謝宏,隨謝宏的奏表一起傳遞建康。

  溫嶠都驚到了,旋即又是一陣唏噓感嘆。

  陶士衡對鳳至信任到了這種程度嗎?

  須知,兩千石的官吏所有的奏表都不可輕忽,要嚴格的走官方驛傳系統,這樣是為了避免奏表被人造假,甚至遇到重要的事情,官員還要親自送表入都。

  陶侃等於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了謝宏。

  因為謝宏完全可以在他的奏表上做手腳。

  即便是溫嶠,自認為謝宏與他親如叔侄,他也未必這麼做啊。

  謝宏卻沒想那麼多,陶侃的信上直接言明了他完全贊同支持謝宏動手,羅氏和熊氏罪惡罄竹難書,必須除籍,首惡判斬。

  但陶侃在信里給謝宏出了一個主意,那便是讓謝宏把他和溫嶠的奏表一起送入建康,連帶謝宏手上收集起來有關於羅熊二姓的全部罪狀,並呈御前,任由皇帝定奪。

  謝宏要做的,就是奉詔行事,這樣皇帝高興,滿朝公卿也無話可說,謝宏還能避免被人集火。

  不得不說,這才是真正的老成持重。

  謝宏立刻跟溫嶠議定,就按照陶侃說的辦。

  當天,謝尚就親自送表入都,隨行的則是謝良專門挑選出來的二十騎具裝甲騎,百名步人甲卒。

  這算是謝宏對皇帝的一種成果展示。

  或者說,亮獠牙。

  溫嶠平常從來不過問征北軍府的任何情況,甚至都不入軍府,更不會去軍營。

  目的自然是為了避嫌,避免引起謝宏的不愉快。

  當他見到步人甲卒和具裝甲騎的時候,整個人都呆在了原地,甚至伸手狠狠揉了揉眼睛,才確定自己沒有眼花。

  全身著甲的甲士,手握陌刀,腰間還插著一根兩尺長的鐵蒺藜,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

  別說衝鋒了,便是往那裡一站,那種壓迫感也令人後脊背發涼。

  還有那二十騎甲騎,騎兵身上的甲冑是簡化版的步人甲,手持丈八長槊,赫然是一人配三馬。

  溫嶠跟著叔父劉琨堅守并州曾見過石勒的核心精銳骨幹親衛。

  羯士。

  這是專門選拔出來的羯族同族精銳,乃是石勒貼身親衛中的最核心的部隊。

  他們就是一人三馬的配置。

  其中一匹是專門用來沖陣的戰騎,平時絕對不騎,只在兩軍對壘發起衝鋒時才使用,全程保持巔峰體力。

  一匹則是日常行軍的乘騎,用來完成趕路,巡邏等常規任務。

  而最後一匹是馱馬,專門用來承載重甲,兵器,乾糧等輜重。

  這樣的頂配標準,在中原農耕王朝幾乎實現不了。

  一句話,沒馬,沒好馬!

  漢朝最強盛的時期遠征匈奴的十萬騎兵總共才十四萬匹馬,就這還直接把漢朝拖垮了。

  而唐朝最富裕的邊鎮也只能做到一人雙馬,大部分戰區都是兩人三馬。

  只有遊牧出身的遼,金,元,清才能憑藉天然的優勢,把一人三馬作為頂級精銳騎兵的標配。

  即便是東晉北府兵最強的時候,最精銳的騎兵也只能是一人一馬。

  大概只有謝玄或者劉裕身邊最核心的小股級突擊部隊,才能小範圍實現一人三馬的配置吧。

  但謝宏卻給搞了出來。

  厲不厲害不重要。

  拉不拉風最重要。

  就這陣容拉到建康,你就說遙遙領不領先?

  至於說背嵬軍如今的戰鬥力到底是真牛逼還是吹牛逼,那只有謝宏自己知道了。

  總之一句話,這絕對是江左反胃之內最厲害的軍隊。

  沒有之一!

  當背嵬軍行過南昌城的時候,城內城外的百姓幾乎是全城出動。

  大路兩旁擠滿了百姓,其中還有百餘年輕士人在震驚觀望。

  背嵬軍所到之處,除了咵咵的甲冑摩擦聲和馬蹄聲,再無任何噪音。

  士人遠比百姓看得深遠,他們眼前再浮現出謝宏那張臉的時候,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謝氏子原來已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陳郡謝氏能有今天,原來真的是靠謝氏子而非謝幼輿這位大名士啊。

  經過這一段時間的土斷,即便是再心高氣傲的士人也明白了。

  謝鳳至已經不是他們可以隨意置喙的同輩,而是連他們的長輩,都必須要拿出尊重的重要人物。

  陳郡謝氏已經摸到了次等高門的門檻了啊。

  謝宏也是這麼打算的。

  待得背嵬軍入建康亮相,到時候,誰還敢說陳郡謝氏是新出門戶?

  次等高門,唾手可得。

  穿越一年半的成果檢驗,就在這個年了。

  諸公,請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