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好心當做驢肝肺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了?」肖宸宇有點慍怒,「朕沒有什麼事情到這裡來做什麼?」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肖宸宇自自然然又問起來關於高德楷和陸佑的事情,她是興味缺缺,話語裡不免多了躲避和不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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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看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年輕有為還學富五車,頂頂難得的是,這兩人可都是我中京人,你嫁給誰也不算是辱沒了你,總是相得益彰錦上添花的事情。」肖宸宇笑了,琉璃卻有苦說不出。

  「臣妹……沒有在他們之間選擇的意思,皇上!臣妹有其餘的念頭。」

  「哦?」肖宸宇聰慧,回目道:「你的屬意不在他們之內了?」問。

  「並不在。」琉璃知繼續閃爍其詞,搞不好某天皇上會指婚,等他亂點鴛鴦後,其事木已成舟,再想要讓帝王收回成命可就難上加難了,一念及此,立即實話實說。

  因距離冷宮還有一段,肖宸宇有了好奇心,催問:「那人又是誰?從來不見你說起來,你放心好了,朕雖和你沒有血緣,但卻有緣分,你看上的人只要是合適的,朕總會為你們牽線搭橋,別不好意思,說吧。」

  「往後自然會告訴皇上,此刻還請吾皇允許臣妹保守秘密。」

  「朕總會為你注意著,」肖宸宇回頭,輕叩了一下她的頭,笑道:「難不成你果真可以瞞天過海嗎?」

  兩人說說笑笑,已經到了蘇菱悅這邊,不同的是這一次他們是正大光明從宮門口進入的,蘇菱悅看到肖宸宇到來已很詫異了,又看到肖宸宇和琉璃一起來,更是奇怪。

  「皇上。」她起身,給肖宸宇行禮,就那樣端嫻的亭亭玉立的站在書桌後面,目光悠悠然直視面前人,肖宸宇看蘇菱悅氣色很好又是看了看屋子,這小小的 破敗的屋子,物件存放的井然有序。

  打掃的窗明几淨,他的目光寬慰了不少,從王嬤嬤身上移到了芷蘭面上,芷蘭立即給肖宸宇和琉璃準備凳子,肖宸宇道一聲「不妨事」已靠近了蘇菱悅,握著蘇菱悅書桌上的一張紙,認真看了看。

  「梅花?」

  「梅花香自苦寒來。」蘇菱悅輕啟朱唇,淡淡道,她今日閒極無聊正在描畫梅花呢,那一株梅花大開大合,開的肆意浪漫,美輪美奐。

  「還沒有弄完呢,趕巧了,遇到了朕。」肖宸宇笑握著一張紙,他將梅花厾點完畢,笑著道:「朕和你算是珠聯璧合了,你看看怎麼樣?」將那紅艷艷的狼毫放在了旁邊。

  這自然也是閨房之樂了,蘇菱悅笑睨了一下畫面,純澈的黑瞳里有了欣賞之色,「甚好,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

  「怎麼會寂寞開無主呢?」肖宸宇抱住了蘇菱悅的肩膀,笑道:「朕不喜歡你說這樣的話。」

  他們二人情濃似水,你儂我儂是早已習慣了的,他們二人哪裡注意到旁邊琉璃的眼神了,那眼神是鋒利超過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戈矛,她就那樣直勾勾的冷冰冰的瞪視著他們。

  她想要取代蘇菱悅,但卻不能。她想要讓肖宸宇移情別戀,但肖宸宇卻半點兒對她刮目相看的意思都沒有。

  她委屈極了,傷感極了,她也默默的為肖宸宇付出了不少呢,但他竟一點都沒有看出來她的愛。

  她此刻有點後悔,暗忖:「當初的確不應該回來,若還依舊在大啟就好了,回到了中京,就彷如一腳踩入了陷阱里一般,註定了他們兩人的關係將分崩離析,越走越遠。

  蘇菱悅想起來一句詩,沾了墨汁輕輕的寫下,「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寫完了後,笑吟吟的將毛筆給了肖宸宇,肖宸宇看到這裡,開心極了。

  「琉璃,你也過來看看,娘娘竟是如此蕙質蘭心,好一個「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呢。」這麼一說,琉璃急忙靠近,欣賞了一下,言不由衷的讚美了兩聲。

  蘇菱悅讓他們留下吃了中午飯,肖宸宇戀戀不捨,蘇菱悅倒是感覺奇怪,吃過了中午飯後,眼看著肖宸宇和琉璃出門去了,她多了個心眼兒,「福生,我這個銀鐲子你能不能送到尚宮局去,讓韓休怡娘娘幫著淬個火?」

  福生有求必應,巴不得為蘇菱悅活動,急忙回頭點頭哈腰的靠近,但等了許久,不見蘇菱悅將銀鐲子拿出來,這不免讓福生感覺奇怪。

  「娘娘,銀鐲子呢?」

  「福生!」蘇菱悅道:「明人不說暗話,我可沒有什麼銀鐲子不銀鐲子此刻我想要問你,今日皇上早朝了沒有?」按照時間和日程推算,今日皇上必定要早朝。

  「因朝廷里沒有什麼事情,皇上說今日罷朝。」福生對答如流,蘇菱悅不疑有他,看了看肖宸宇離開的背影,嘆息道:「皇上也的確是該休息休息了,為朝廷的事形銷骨立。」

  「可不是怎麼說,日理萬機的。」福生看向蘇菱悅。

  但福生離開了,蘇菱悅左思右想總感覺不對頭,肖宸宇是勤政愛民之人,她是個有道明君,她記得很清楚,去年大冬天的肖宸宇生病了,高燒不退也還堅持上朝了,今天怎麼搞的,竟莫名其妙就罷朝了?

  這裡頭一定有什麼干係?

  但她怎麼能打聽得到呢?又怎麼能打聽呢?到下午,問題來了,肖宸宇急切的到了蘇菱悅這邊,看到肖宸宇這熱鍋上螞蟻的模樣,蘇菱悅道:「皇上,什麼事呢?」

  「悅兒!」肖宸宇不敢隱瞞,急忙將太后娘娘懿壽宮的事情說了,蘇菱悅聞聲,蹙眉埋怨道:「早上你過來臣妾就看皇上有事情,皇上既有話要說就早點兒說該多好?這些治病救人的事情,越早越好。」

  古代人醫學還不發達,他們不知道「黃金三分鐘」,而現代人的時間觀念與科學的安排是,一旦發覺了病情,早發現早治療。

  「朕也沒有料到會愈演愈烈,不過風寒感冒罷了,怎麼就咳喘了這許久呢?」肖宸宇感傷的嘆息。

  「您再說的詳細點兒。」蘇菱悅一邊問,肖宸宇一邊說,兩人一問一答,問過了後,蘇菱悅起身,她用銳利的目光盯著肖宸宇看。

  「立即停了那些太醫的藥,他們診斷錯誤了。」蘇菱悅嗆聲道:「太后娘娘那是肺氣腫,需要消炎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什麼腫?」肖宸宇對這醫學名詞有點一頭霧水,迷惑的看向蘇菱悅,蘇菱悅道:「我這麼說您就明白了,他們給母后開的藥是提昇陽氣的,人體動物體都陰陽調和,一單失衡,勢必出問題。」

  「他這個藥非但不能治療好娘娘,還起到了催化病情的模樣,現如今您可明白了?」蘇菱悅看向肖宸宇,肖宸宇恍然大悟。

  「福生,快到懿壽宮去傳皇后的話,務必讓娘娘停了藥。」肖宸宇焦慮的起身。

  「我開個藥,您讓太醫去抓藥,完畢後送過來給臣妾看看,要是沒有什麼問題,讓娘娘吃,只怕就好了。」蘇菱悅雖然不怎麼喜歡太后娘娘,但她是醫官,始終秉持著醫者仁心之氣質。

  至於個人之間的恩恩怨怨,能丟開就丟開。

  那邊,福生立即傳達皇上的口諭和皇后的意思,聽了蘇菱悅的建議後,太后娘娘冷道:「哀家現如今連宮人都信不過了,非要找蘇菱悅不成?只怕是她眼看著哀家情況不好了,推波助瀾要弄死哀家呢。」

  「哎呦,娘娘這是什麼話?」福生惶恐的跪在太后娘娘面前,「皇后娘娘的確是好心好意,並沒有一丁點兒其餘的念頭,左不過是想要讓娘娘您好起來罷了。」

  「哀家就奇了怪了,她給你吃了什麼迷魂湯,你處處都在維護她,讚美她,你們難道都看不出來嗎?這是皇后娘娘要害我呢。」太后娘娘這麼一說,福生也無計可施了,只能嗟嘆。

  蘇菱悅的藥交給了福生,福生卻不能傳遞到懿壽宮去了,眉壽找到了福生,要了藥材。

  「我只說還是太醫院的藥,讓娘娘安心服用就是。」眉壽雖然也討厭蘇菱悅,但她用女人準確的第六感來判斷,蘇菱悅一定不會在這風口浪尖上落井下石。

  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下午,太后娘娘高燒不退,情況比早上還要危險,闔宮裡的妃嬪也都來看了,眾人感慨唏噓了一回,不外乎說一些錦心繡口的話,諸如什麼「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云云。

  太后娘娘聽了後,老懷大慰,眾人也都離開了,夜半三更,太后娘娘的情況更危險,眉壽不得不到乾坤殿去驚動肖宸宇,肖宸宇起身,衣裳都沒穿好呢,就急匆匆出門朝著懿壽宮去了。

  「還等什麼,就吃悅兒調配的藥。」大概,在懿壽宮內,眾人已不敢喜愛功能性蘇菱悅了,但肖宸宇卻不同,他相信蘇菱悅是好心好意,蘇菱悅的藥煎好了,肖宸宇讓人將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太后娘娘攙扶起來。

  侍奉太后娘娘吃了藥水後,才到三更天,明顯的高燒變成了低燒,到五更天,低燒也不見了,眾人鬆口氣。

  但卻不敢說他們餵她吃了皇后娘娘那邊送過來的藥,太后娘娘醒過來後哭哭啼啼,「先帝啊,你不如竟帶走臣妾算了,臣妾自您龍馭賓天后,實在是每況愈下痛不欲生啊,您還讓臣妾活著是什麼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