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老厭物,有點兒意思,朕是不枉此生了!朕有董將軍一般的親信,有悅兒一般的賢內助,還有任勞任怨老成謀國的福生,朕不枉此生啊。」
看到肖宸宇這麼快懷大笑,福生連忙推諉,「不敢當,不敢當!老奴這是當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罷了,老奴哪裡有什麼本領,不過是個老廢物罷了。」
「福生,不可妄自菲薄。」肖宸宇佯裝生氣,低眸看了看福生,福生連連點頭。
「對了。」肖宸宇將自己明日的計劃說給了福生,「你給安排安排。」
「不如放在後天,明日還有早朝呢。」
「不,朕答應了悅兒明日出宮,怎麼能出爾反爾呢?早朝後,你準備車輦和衣裳,朕更衣後,就從儀門溜出和皇后會和。」肖宸宇將計劃全部告訴了福生,福生連連點頭。
第二日,因肖宸宇心頭有事,廷議的事情也草草了事,反正最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大事,不外乎邊塞的兵戎,朝廷的法度等等。
這些事,其實自古及今就沒有斷過,肖宸宇道:「今年就減免一下賦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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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減免多少呢?」御史台大人跪在了肖宸宇面前,握著白玉,肖宸宇緩慢道:「國庫裡頭還有銀子嗎?」
「國滿。」一人半跪在肖宸宇面前。
肖宸宇道:「竟然如此,還搜刮民脂民膏做什麼?今年又不怎麼風調雨順,就全部都蠲免了吧,讓老百姓也歡喜歡喜。」肖宸宇這麼一說,眾人訝異。
大家都知肖宸宇垂拱而治,這多年來在輕徭薄稅這條路上處理的很好,但卻想不到肖宸宇竟如此這般,這等大刀闊斧的事,自古來就沒有帝王做的。
「怎麼?」肖宸宇橫眉怒目,看起來隨時可能爆發,「不可以嗎?」
「不是不可以,這……這……沒有先例呢。」御史台大人睨視肖宸宇。
「朕是一國之君,從今日開始,朕開了這先河,儘量讓老百姓安居樂業,你們時常說百姓生活的很好,朕到皇莊去勞作,一路上遇到了多少糟糕的事情,朕都看在眼裡。」肖宸宇越說越是生氣。
「朕真該要你御史台便裝到各處去勘察一下,看看朕的子民是如何的水深火熱,朕的臣僚是如何的羊狠狼貪。」肖宸宇是的確生氣了,聲音幾乎都崩潰了,一掌落在了桌面上,眾人悚然。
如半空里一盆冷水灑在了他們的脖頸子,眾人膽寒,並不敢有什麼舉動,戰戰兢兢,瑟瑟發抖。
「微臣領命,這多年來微臣總在廟堂之間,自是鼠目寸光,現如今微臣就請旨,到那最窮苦的地方去,微臣這一路但凡是看到貪官污吏,殺他可片甲不留!」一開始,肖宸宇僅僅是玩笑話。
但此刻,他看到御史台大人一臉的肅穆,感佩道:「朕賜予愛卿絕對的權利,愛卿所到之處,但凡有什麼貪官污吏民賊,可先斬後奏,朕給你龍禁尉。」聽到這裡,御史台大人跪地。
「微臣敢不效死力!」
早朝氣氛融洽,御史台的人下午就出發,肖宸宇拍一拍御史台大人的肩膀。
「為天下,辛苦你了。」
「微臣不辛苦!」
送別了御史台大人,福生急忙靠近了肖宸宇,肖宸宇從乾坤殿出來,一行走,一行摘落了王冕,迫不及待問:「什麼時候了?」
「還不到午時呢,皇上是吃了出門,還是在外面用膳呢?」福生伺候肖宸宇多年,知道肖宸宇的習慣。
每天三更天,肖宸宇就起來了,聞雞起舞,到五更天,進入乾坤殿,為保證一早上可以集中精力,她基本上都不吃什麼東西。
人在飢餓的狀態下,靈台更空明澄澈,而人一旦吃飽,血液就會集中在胃部參加消化去,思考力就會大打折扣。他怕自己思維遲鈍會帶來錯誤的判斷,因此並不敢吃的太多。
聽到這裡,肖宸宇回頭,「在鋪子裡吃吧,快走。」看到肖宸宇行色匆匆,福生急忙跟在了背後。
兩人進入了福生提前準備的車輦,車輪滾滾,一會兒後出了甬道,在儀門外,肖宸宇打開帘子,老遠就看到了蘇菱悅。
蘇菱悅其實已等了許久了,此刻看到肖宸宇到來,焦躁的心得到了撫慰,他知道,不是他故意姍姍來遲,而是他那邊一定遇到了什麼難解難分的事。
此刻,兩人會和,雙手緊緊地握著,肖宸宇指了指馬車。
「到裡頭去說,外頭冷。」肖宸宇感覺到了蘇菱悅手指頭的溫度,雖然已農曆六月了,但最近有倒春寒,倒是冷的可以。
蘇菱悅點點頭,隨肖宸宇進入馬車,芷蘭將手爐給了蘇菱悅,蘇菱悅握著暖了暖。
「給朕吧。」肖宸宇握著手爐,看旁邊有氈毯,該在了膝蓋上,「悅兒手給我。」蘇菱悅將手探入了氈毯之下,兩雙手輕輕的握在了一起。
看起來似乎動作有點不怎麼雅觀,蘇菱悅面紅,肖宸宇卻不知道蘇菱悅為何會嬌羞,在馬車移動的同時,開腔將今日朝廷發生的事情說了。
蘇菱悅聞聲,面上有了志得意滿的一笑,「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朝廷就需要這樣的人。」
「朕現在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喜的是御史台大人為國為民,竟不惜變裝,懼的是,他要是變壞了,卻不是糟糕?」
「皇上可以過一段時間再找一人跟在他的背後,以襄助之理迫近他,兩人互相監督,每天做了什麼寫一封信飛鴿傳書給我們,那就成了。」
「朕總感覺,這樣做似乎不厚道,朕是不是……」肖宸宇咳嗽一聲,「朕是不是有點陰鷙了?」
「陰鷙?」蘇菱悅卻淡漠一笑,「陰鷙什麼?這不過公事公辦罷了,一切之事當應如此。」
「御史台也會理解您的。」蘇菱悅笑。
看到蘇菱悅這甜蜜蜜的笑弧,肖宸宇心頭的憂愁也都迎刃而解了,飄散到不知名的遠方去了。
兩人都比較輕鬆,離了中京,馬車離弦之箭一般往前走,不許久,到了他們的鋪子。
其實,憑良心說,蘇菱悅更愛煙火人間的氣息,她雖然日日都生活在金碧輝煌的中京,但龍庭里的血雨腥風,就好像看不到的驚濤駭浪,隨時可能會吞併自己。
至於那些波譎雲詭之戰,那些看不到的陰謀陽謀,早已讓蘇菱悅身心俱疲。
此刻,蘇菱悅就好像從牢籠里剛剛蹦達出來的金絲雀一般,要多開心就有多開心,下了馬車,福生攙扶肖宸宇,芷蘭攙蘇菱悅,二人進入鋪子。
大兄和小妹早已看到了他們的車架,急忙過來迎駕,因還有左鄰右舍在,並不敢三叩九拜,唯恐被人盯梢。
「到裡頭聊,朕和悅兒空著肚子就來了,現在還飢腸轆轆呢,你們快去準備點兒吃的。」肖宸宇對大兄揮揮手。
大兄喜上眉梢,「皇上和娘娘來這也沒有提前告訴我們,現在我就去準備。」
「朕不拘一格,朕這肚子也不拘一格,你們吃什麼就給朕準備什麼,千萬不要枉費心機做什麼山珍海錯,朕是怕極了這個。」肖宸宇叮嚀了一聲。
大兄連連點頭,他轉眄看了看蘇菱悅,「娘娘呢,想要吃什麼,我這裡也好籌備。」
「皇上都不拘一格了,本宮自也不拘一格啊。」蘇菱悅笑著隨聲附和。
大兄福一福,急忙到後廚備辦去了,小妹善解人意,將帳本已交給了蘇菱悅,蘇菱悅對數據是比較敏感的,大概是天生的一種本能,她瀏覽的很快,看過了收入支出後,道:「這個月送到邊疆去多少銀子,賑災花費了幾多?」
那小妹有一肚子的生意經,有一肚子的帳,笑著報出來一個一個數目,蘇菱悅聽了後,歡喜道:「這鋪子交給你們,算是活了。」
他們生意做的好極了,可謂日進斗金。
「都是娘娘安排的好,當初要不是娘娘收留了我兄妹,為我們報仇,讓我們在這裡做這些個事情,真箇是不會有今天。」
「哎呦,溜須拍馬了,該打!」蘇菱悅笑著拍一拍小妹的後背,動作親昵極了,小妹拿走了帳目,讓人送了吃的過來。
一點山珍海味都沒有,僅僅是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尋常極了,但味道卻很好,幾個人都吃了,蘇菱悅提議到外面去走走。
芷蘭跟在蘇菱悅背後,肖宸宇還有兵戎上的事需要和大兄討論,兩人分道揚鑣。
蘇菱悅往前走,嘴角含著一縷淡淡的笑,芷蘭看向蘇菱悅,「娘娘最近可開心了,時不時的就傻笑。」
「傻笑?」蘇菱悅遲疑的摸一摸自己的嘴巴,「我才沒有傻笑呢,你不要亂說。」
「是,是,是。」芷蘭格格格的笑著點頭。
蘇菱悅看向芷蘭,「正經說,本宮這皇后究竟做的怎麼樣呢?」
「娘娘這后妃座的好極了,娘娘這多年來為朝廷勵精圖治,網羅人才,之前還除掉了外戚朱開山,真是厲害極了。」芷蘭翹起來大拇指給蘇菱悅,一臉的崇拜。
蘇菱悅卻嘆口氣,「大概是我鋒芒畢露的緣故,你看看我,現如今到哪裡總害怕有人會暗算我。」